但不得不说,她还是很漂亮。这种美是带着一种病态的美。就连曾韵也忍不住想要盯着她的脸看。
难道是……
“赵一衍?”
“曾小姐。”女人的眼神忽然变得温和,“我只是要跟你确定,我不是要来伤害你的。”
她掏出手机,翻开相册,点开一张照片。
上面是一个五六岁的女孩,长得很可爱,扎着双马尾,五官精致,宛若洋娃娃。
“我的女儿。”
——
城西郊,赵一衍的公寓,女孩赤脚地踩在地毯上,身上只穿了比基尼。
她身形柔美,柔韧性极强。
她翻找着衣柜。
衣柜里有很多女人的痕迹,大部分的
都很成熟。
真丝的白色睡衣,黑色的拖地长裙,她拿着比对,回头跟坐在床头的男人道:“我穿这个怎么样?”
“她的东西你别碰。”赵一衍眉头微皱,将女人的肩头掰过来。
“你不会分不清楚什么情况吧?你是不是跟踪她了?”
女孩仰着头来,眼神中满是委屈。
“我没有。瑜伽机构是巧合,我不知道她为什么来上我的课。”
他的手劲加大,攥紧女人的手。
“真的?”
“你弄痛我了。”她冒出楚楚可怜的表情,眼睛里瞬间就能盈满泪。
赵一衍从未见过曾韵有过这样的表情,从三年前认识她,她一直都像是他无法猜透的谜。
他眼前的番番和曾韵重合在一起,想起耳鬓厮磨的床畔,他撕咬着她柔嫩的耳垂,在她情欲极致的时候,妄图在她眼中看到一些失控,他没有一次在她眼睛里看到过自己。
他突然有了强烈的冲动,将番番摁在床上,奋力地吻她的身体。
动作很是粗暴,她回应他,却又被弄痛,他拒绝与她接吻,只狠狠地缠磨着她的身体。
在他耳畔道:“知道么?你要是敢破坏我和她的事,我不会放过你。”
她被压得喘不过气来,艰难点头答应。
“但如果你乖乖的,我会给你很多东西。”
……
车上。
“她五岁了,今年。非常乖巧。而且她长得很好看,是吗?”
“长得很像你。”曾韵淡淡道,“所以跟我有什么关系?你生病了,需要我签她作为我们公司的童模?”
女人笑起来,这时,carplay显示电话响了起来,那头是赵一衍。
她脑子有些混乱。
“你先接电话。”
她摁了接听,那头赵一衍的声音有些喘。
“老婆,你今天过来么?”
“不过来了。”
“好的,那周末的约定别忘记了。”
“你的声音为什么这么喘。”
“我在跑步机上。对了,我给你定了一束花。你回去记得插上。”
“好。”
“我爱你。”
她挂了电话,回头看到女人的微笑。
“你们没有住一起,我也知道。赵一衍……他好像确实是个很适合你的人。”
曾韵有些不耐烦了。
“所以你想要什么?要做什么?”
“那我就直接说了,我希望你和我的前夫复合。”女人的目光里出现了一丝神采,“我的前夫,叫陈叙。”
第4章 ☆、4陈叙
陈叙。
这个名字,是曾韵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提的创口。
19岁那年,她认识了陈叙,在她打工的便利店。
曾韵能想起来他的脸,清爽的男大学生,手上的一块腕表就是她一年的生活费。
他笑起来嘴角有浅浅的梨涡,一双很薄得,乍看之下有些偏单的双眼皮。
便利店开在大学城附近,旁边便是球场,一场球过后,会有一堆混杂着荷尔蒙汗液的味道涌进来。
那时候的曾韵不是现在的曾韵,她身上有种好欺负的特质,加上长得温和清秀,有些人会偶尔开几句荤腔。
但陈叙不会,他声音温和诚恳。
他会在伙伴问她有没有男朋友,带着些讥诮暧昧的语气时轻轻笑着呵斥,然后低头说:“他嘴很贱,抱歉。”
于是她便多留意他几眼,越看越觉得他比其他人都要顺眼。
但留意也是偷偷的,偶尔会从货架的缝隙看到他在冰柜处拿可乐,啪嗒一声拉开拉环,碳酸泡沫在空气里炸开,他的喉结微微滚动。
然后他笑意盈盈地过来结账。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在等待结账的时候指关节会轻轻地敲打桌面,像是在弹钢琴。
真正熟悉起来,是某个夏天的午夜。
便利店并非二十四小时,晚上十二点打烊。那天她值晚班。他过来买了一包外烟和口香糖。
对话依旧寻常。
“多少钱。”
她扫码。
他买单。
她找零。
“谢谢惠顾。”
他笑了笑。
“再见。”
那时候他们认识已经有三个月,彼此还不知道对方的姓名。但她开始熟悉他的沐浴乳味道。偶尔甚至会猜他今天来便利店会穿哪件衣服。
偶尔他会戴框架眼镜,那个时候最性感。
思索间,进来一个醉汉,走都走不成一字,醉醺醺喷着口气在柜台前买计生用品。
拿着眼神觑她。
“哪个最好用?”
她没响。
“您自己看。”
“你喜欢用哪个?”那人语气猥琐,眼神赤裸地缠住她的眼睛。
她面色绯红,有些愠怒,这时听到门口传来他的声音。
“喂。”
他一手拿着烟,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我门口等你啊。”
醉汉最后什么都没有做,悻悻拿着东西离开了。
要了最小号。
后来才知道他是去而折返,在门口抽了三根烟,他没说什么,陪着她将门锁上。
那天晚上没有月光,路灯就是月光,照得他脖颈发白,银色耳钉熠熠发光。
他低头看她,笑着说:“吓到没有?我陪你走一段吧。”
她留意到他的喉结处有一枚小痣,这让她觉得无比性感。
月光下他问她住哪,宿舍明显回不去了。
她说她就住在附近。
他说太巧了我也住在附近。指了指对面的楼。
那一片地域,城中村和新建的公寓楼混杂在一起,一面是腌臜的繁闹的小吃街,另一面则是新楼高高耸立。
他和她在路口分开,走到路的对面的时候,他忽然喊她。
“喂。”
“你叫什么?”
她回答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也知道了他叫陈叙。
她的初恋就这么开始了。从一开始围绕着便利店,到后来去电影院,电玩城,去周边的游乐场,苏州园林,杭州西湖,再后来他们还约着去了漠河、新疆的魔鬼城。
她们惊觉彼此有那么多相近的喜好,以及巨大的不同,然后对彼此的不同进行探索,变成了更多的相近,
更强大的默契。
她发现恋爱真的美好,除了对彼此身体的探索,也对彼此的灵魂进行贴合揉搓。
荷尔蒙持续地燃烧了高达九个月的时间,因为大多数都只有他们两个人,而陈叙的分寸总是拿捏得如此到位,她并未经历那些恋爱里惯有的“猜忌”“妒忌”“占有”“患得患失”。
很长一段时间她都陷入了一种王子拯救灰姑娘的浪漫叙事里,吃下一个又一个味道鲜美的苹果,待品过那些都参杂着毒药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一如大多数身边的爱情故事,也一如她后来偶发的爱情事故,统统烂尾。
九个月后,陈叙忽然变了。
变得毫无征兆,昨夜他们还在温存,他起身穿上衬衫的那一刻,沉沉看了她一眼。
“晚上回来我们去吃铁锅炖大鹅好吗?”
她说。
“好啊。”他没看她的眼睛。
那天,陈叙没有回家。
也再没有接电话。那些丢在她那的东西也一样都没拿走。其中包含价值不菲的黑胶唱片机,还有他的几件外套。
第三天,第四天。
一个月过去了,他还是没有接电话。而去他工作的地方找人,对方说陈叙一个月前就已经离职了。
张珊珊说,他应该是死了,或者得癌症了,所以要离开你。
这是一句万金油的安慰法则,印证着那句“反正结局都那样”。
一开始她很恨陈叙,爱是最强的药物,会有最强的戒断反应。为了免受之苦,她强行让自己进入下一段恋爱。
但“新药”猛烈又如何,当她从别人的床上醒来的黎明,盯着天花板发呆,身体会产生巨大的渴望,渴望那个温柔的怀抱还有一双深情的眼睛。
有一天凌晨,她接到了一个陌生来电。
她喂了一声,那头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