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吁出一口长气,试图抽出自己的手臂,她似乎感觉到角力,将他抱得更紧了。
这夜曾韵做了个很长的梦,梦到她三十岁了,有个男朋友,长得还不错,跟陈叙不是一个类型,他们谈婚论嫁。有日她和男友一起去个酒廊,碰到了陈叙和他的老婆,他们一人一只手牵着个小家伙,那小家伙长得跟燕燕差不多大,她很大方地跟陈叙打招呼,蹲下来看小家伙,小家伙说:“姨姨,你要不要做我妈妈?”
她猛地惊醒时,陈叙正将他的胳膊往外抽,她唔了一声,翻身从背后抱住了他,拿脸在他背后蹭了蹭。
窗子没关严实,雨下得极大,劈里啪啦地要把屋顶砸穿似的,他翻身过来:“做噩梦了?”
“做噩梦了。”
昏暗的光线里,眼前的陈叙还是她记忆里的陈叙,薄薄的双眼皮,他的身材似乎练得比从前更好了,肩膀更宽了些。
她抬头去吻他。
试探性地,蜻蜓点水地,在他唇瓣上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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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手指一路往下,揪住了他的裤子拉链,那里有什么鼓鼓囊囊,像是一种佐证。
“梦到你不爱我了。”
她的声音带鼻音,像是哭腔。
“陈叙,你还是我的吗?”
窗外疾风骤雨,他的吻却细雨绵绵,很温柔地亲吻她的眼睛,睫毛,嘴角,再到脖子,直到她发出轻喘声。
陈叙不想趁人之危,他的动作戛然而止,用手指替她将挡在面上的发拂到耳后,又轻轻吻了吻她的耳垂。
“是你的。只要你还要我,我就是你的。”
——
雨下到早上六点多停了。
曾韵醒来的时候觉得头特别沉,做了好长好长的梦,但一睁眼全忘了。
陌生却又不完全陌生的床铺,外头有人影正在忙碌,她闻到了豆浆油条的味道。
水陶十分钟前到的,早上一会儿要上钢琴课,于是她领着绿野买了早饭来老房子和陈叙一块吃。
刚进门时,绿野正要大声喊爸爸,被陈叙嘘了一声,绿野一双大眼睛瞪得浑圆,倒是水陶看到了旁边的高跟鞋。
“哥你带人回家了?”又瞧见他脸上的伤,“脸怎么了?”
“曾韵。”他示意她压低声音,水陶轻手轻脚起来,方才的惊慌恼怒变成了欣喜:“叙哥,你们发展得……不是……你们……韵姐挠的?”
他皱皱眉:“不是你想的那样。还有,一会儿曾韵可能不认识你们。”
于是简单将昨天的情况说了说。
“不会是那个赵什么的,打了韵姐吧?”
陈叙在电话里虽只是听了个囫囵,但也知道不是赵一衍。但无论是谁,他都不会轻易放过的。
绿野乖巧地坐在小沙发上玩娃娃,陈叙和水陶帮着将早饭装盘。他说:“她估计想吃油饼,今天出摊了吗?”
“不麻烦了。”身后传来曾韵的声音,她光脚站在卧室门边。
“姨姨!”一旁的绿野雀跃地叫了声,一早上就元气满满,不受天气影响。
“嗯。”她走出来,揉了揉绿野的脑袋,和水陶打了个招呼,却是一眼都没瞧陈叙。
“可以吃饭了吗?饿了。”
陈叙自然明白,曾韵估计是想起来了。
“头还疼不疼?”他替她倒了杯豆浆,问道。
“不疼。”她夹了根油条往嘴里放。
她大概是练过铁头功。
“姨姨昨天和爸爸睡的吗?”绿野咬了一口烧卖,“童言无忌”道。
陈叙轻咳一声:“爸爸睡沙发的。昨天姨姨有点事儿在这耽误借住。”
水陶替陈叙尴尬,给绿野擦了擦嘴:“快吃,吃完我们要去上钢琴课了。”
她喊了声水陶:“周一下午有空吗?跟你老板请个假,去我们公司一趟。”
水陶看了一眼陈叙,陈叙解开小馄饨的开口,往曾韵面前一推,又转头倒了一小碟的醋。
“有空。”陈叙道,“准假了。”
水陶拽着绿野离开,绿野临
走的时候还不忘亲亲爸爸的脸,又跟曾韵打招呼:“姨姨,晚上我们吃铁锅炖哦,好不好!”
曾韵说好,绿野过来也亲了亲她。
房子静了下来,她舀了一个馄饨,酸度刚好。
陈叙:“都想起来了?”
她唔了一声,面色不改,耳朵微微有些红。
“谢谢你了昨天。”
“不过……”
她将勺子放下,正色看向他的眼睛。
“我们昨天晚上,没发生什么吧?”
四目相对,他笑了笑:“什么是指什么?”
她瞧见他脸上的刮痕,还有手臂上……
怎么回事,他脖子上甚至有个草莓。
见她的视线锁定,他摸了摸脖子。
“别误会,前天陪绿野去露营地,被蚊子咬的。”
第47章 ☆、47筹钱
“那挺可惜的。”
“那也可以补上。”他埋头喝豆浆,接话接的顺其自然,又伸手过来,“看看脑袋。”
他揭开她脑袋上的纱布,轻手轻脚碰了碰。
消肿了不少。
大概真的是练习过铁头功。
她埋头喝豆浆,任由他的操作。
她竟已经想不起上次这样慢悠悠吃中式早餐是什么时候的事了。都市丽人皆如是,为了早上多睡个懒觉,大部分都是匆匆在车上解决,豆浆油条,小馄饨,他推过来一碗皮蛋瘦肉粥,示意她也尝尝。
虽然都不贵,但她还是忍不住问了句。
“你看起来也不穷嘛,每天早上吃这么丰盛?”
他指了指外卖袋子:“怕你起来饿,先叫了外卖。”
然后莞尔笑了笑,“没买重,你说巧不巧。”
“都想起来了?”
“嗯。”
“是你爸伤的你?”
她点头,又摇头。他往她碗里夹了个煎饺,沉默了片刻。
“我答应给他五十万,让他别来找我。”曾韵道。
“你给了,他就能做到吗?”
断绝亲属关系听起来总是简单,但事实上哪有那么容易,无论如何曾顺富是她的生父,顾念的不是情谊,而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以前教你的防身术,都忘光了?”他问。
问完又后悔,十年了,当年他教也不过是个情趣,记忆却是鲜活的,那时候还是在一起初期,他老觉得小姑娘容易挨欺负,就说我教你两招吧。
肢体接触是很容易触电的,他想起来也不敢保证当初绝没任何心思。
“没忘。是我不小心砸到头。那老头倒是不敢真跟我动手。”她苦笑,“也是,谁会对提款机动手。”
“动不动就是五十万?这么有钱?”他心里暗忖,他的姑娘十年间成长不少。
“我也没有那么有钱。后悔炸了。”
他又心疼又好笑:“不是之前还说可以养我吗?”
“我们这行人,就是喜欢打肿脸充胖子。当然如果钱可以解决这些事,我真的愿意为一切买单。”
可这个世界,总是让人如此失望。
“头倒是还有些晕。”她放下筷子。
“那你再睡会儿。”陈叙收拾碗碟。
再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了,淋浴房里传来水声,他在洗澡。她有些心烦意乱,觉得还是早点把事儿都了了,心里更堵着一口郁气。起身穿上鞋要走,这时陈叙正好出来。
身上只搭了一条浴巾,下半身裤子倒是完整的,头发湿漉漉的,站在那,居然像二十岁时的他。
他拿浴巾揉搓了一下头发,见她像是舞会结束要逃跑的灰姑娘,笑了笑:“睡醒了?”
她盯着他的肌肉,这几年他没少练,薄薄的一块,肩膀宽得刚刚好,细密的还未擦去的水珠。
她仰头看他,装作不经意地低头,舔了舔嘴唇。
“我现在身上有玩火的痕迹么?”
“嗯。”一夜未归,倒是不见她男朋友打过一个电话来,他猜想应当是闹了矛盾,否则那人三不五时查岗的性子,断然不会一个电话没有。
当然,事实上是赵一衍已经被拉黑了。
“要不你也洗个澡?再回去?”
他逗她。
曾韵不看他,扣鞋后跟的手却笨拙起来,嘴上是不肯饶人的。
“怕你控制不住。”
站起来时有些低血压,一时没站稳,他伸手过来捞他一把。
熟悉的沐浴乳味,贴近了的薄薄肌肉,一种生猛的荷尔蒙气息。呼吸粗喘。而怀里的人虽一夜未换衣服,脸上却清爽未泛油光,干净得像是一块璞玉。
暧昧如同海潮,窗外昏昧的光线将将好。
适合玩火。
“是差点。”他轻声道。
她盯着他的下巴:“下次一定别差这点。”
只是她今天倒是有更重要的事。
“难吗?”
他松开她,见她面色不好,消了调情的心思,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