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只能闻到彼此身上的味道,烟草,酒精,相似的香氛,他没想到她现在在家里也喷冥府之路。
光线昏暗,不远处传来不断的门铃声。
在他采取下一步动作时,她忽然抬头,从他身后抽出一件睡袍。
转身轻轻解开自己的衬衣纽扣,他偏过头去不看。她侧过头。
“帮我解开后面的扣子。”
陈叙怔了怔,起了身,黑色的裹胸扣子很紧,他感觉到一股松软。
说实话,这几年他禁欲得自己都有些吃惊,有时候觉得要不是绿野,说不定他就出家了。
但出家也是个说法而已,出家人不能杀生。
但他有要杀的人。
有了绿野,他要杀那人的心动摇了。
但他依旧不希望她卷进这烂腌臜的事里来。
还来不及细品,她将一旁的睡袍拽过来,披上,反过身来时,只露出脖颈处的裸露。她一边系扣子,一边道:“今天估计你得在这过夜了。”
她将手机递给他:“他喝大了,要求我开门。”
“吵架了?”
“分手了。”
他哑然了一下,当然没法问是因为我?太自恋了。是因为那个女孩?
他没说话,似乎这话题是烫手山芋,他是最不能劝她分或合的人,即便嫉妒那个人要死。
但衣帽间是个暧昧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地方,她脖颈处的白色,让他脑子空白了一会儿。
她恢复了方才的姿势,只是这一次,她像是换了个人。
“要玩火吗?姑娘。”他问。
姑娘的唇已经挨着他的唇了,紧接着吻上去,他的嘴角还渗着血,是被蔺一怀揍的,带血腥气,这味道让人兴奋无比。身后的衣架已经乱了套了,她扎进他的怀里,那样娇小的她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她十指扣住他的十字,完全是上位者的姿势,吻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来,仰面看着他,嘴唇因为沾染了血迹,像吸血鬼,她舔了舔嘴唇,就这么注视着他。
她不得不承认,不仅仅是他这个人。他的身体对她充满了诱惑力和征服欲。她确定他也一样。
有些东西,还是战胜了理智。
他仰头再次要来吻她,这次更加强硬。
第52章 ☆、52处处吻
在吻和吻的间隙,他问她。
“你确定吗?我怕我控制不住。
我怕我缠上你了,也会像他一样,不让你走。”
她的眼睛像是某种小兽,要将他吞噬。屋外的拍门声阵阵,他的体内像是有股欲望要喷涌而出。
“为什么从来都是你说了算?”她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在一起你说了算,分开你说都不说就走了。这一次我偏不。”
他不再抗拒,他回应她的吻,不断加深,直到赤裸,她的屋中有一股她身上的香味。夹杂着他口腔里的酒精。欲念像是夺走了他们空出的十年。
他的标准又算什么?她说得对。她说了才算。
曾韵想起他们的第一次。
发生在确认关系的第四个月。
她还记得那天下着一场倾盆大雨。
从一开始牵手拥抱到接吻,一切好像都顺理成章,唯独到了张珊珊关心的“你们有没有那个”的时候,曾韵失去了章法。
那时候她的房租刚好到期,他说这么巧他的也是。于是两个人一合计一块住吧。看的都是两居室,但价格都不便宜。看了几间房没定下来。那天两人都被淋得透心凉,索性不回出租屋了,在旁边开了个小旅馆。
那是他们第一次一起过夜。他很小心翼翼地躺在床的一侧。
她也是。
说完晚安后,两人背对着背,中间还能睡下起码三个人。
之前也接吻,也牵手,也在影音室里做过一些让人羞赧的动作。
但真的共处一张床时,忽然相敬如宾了起来。
有人说,这种事儿不能女孩子主动。张珊珊说,你要学会勾引他。怎么勾引呢。张珊珊也不懂,她说,大概就是没话找话,含情脉脉盯着人家看。你要这么盯着我,我指不定也会吻你。
曾韵盯着她看了一会,张珊珊说,你这哪是盯,你这是瞪。你们不是之后有一起住的打算吗?到时候你可要准备好自己的内衣啊。
但那天曾韵没做好准备。她的内衣内裤甚至不成套,因为没有卸妆工具,她也没讲——那是素颜妆,张珊珊教她的。说这样子的妆容显得清纯,没化妆,你以后跟陈叙一起住,要是想起来的时候不看到你刚睡醒的样子,就得早点起来涂素颜霜。
可是素颜霜也被皮肤吸收了,她刚才进洗手间冲澡时,觉得脸上比早上黄了两个度。
说实话,她觉得这个夜晚一点都不浪漫,躺在一床,她觉得自己紧张得要死。
陈叙忽然翻了个身。
她呼吸紧张极了。
他问:“你为什么不睡过来一点,你快……”
掉下去几个字还没说出口,她就真掉下去了。
陈叙攀爬过来将她拽起来,见她挎着个小脸,问怎么了这是。
曾韵说我不知道,她仰着头看陈叙,那眼神太扒拉人了。
他将她一把捞起来,就亲她的鼻子。
“怎么了?”
她眼泪出来了,看他的眼神就更盈盈有泪了。
他这次没忍住,吻她的嘴了。
他们都没有经验,但
欲望是在克制的亲吻里,反而疯长的。
她喘不过来气,说我们要不看个电影吧。他说好,一边松开她一边气喘吁吁地找了电视机,有了背景乐,好像一切轻松了些,她说:“我今天的内衣不太好看。”
他说:“我的也很一般。”
对于性,他们都是第一次。但为了这个第一次陈叙准备了很久,担心自己发挥不好,担心曾韵没有做好准备,他觉得这种事如果做得不好,对彼此都会有阴影,尤其是对女性。
所以他极尽小心,他问,可以吗?
曾韵急了,她说,可以可以可以!
他说,好好好!
她的耳鸣从他解开她不成套的内衣开始,窗外的雨声听不见了,只听到胸腔里什么东西砰砰砰。
后来人们说crush的那一刻就像蝴蝶振动翅膀,轻轻滑过水面,掀起涟漪,她觉得不算贴切,在狂奔的那一刻,她感觉有成千上万只蝴蝶。
她用最后一丝力气说:“关灯……”
……
也不知是不是天时地利人和,他们的第一次如此顺遂,除了一开始进入的疼痛到后来,她的初夜并不像想象中的那般令人刻骨铭心。反倒是早上第一缕阳光照进现实的那一刻,赤裸的彼此有那么点不好意思,像是约|的男女过夜起来后的尴尬,语言客气,眼神不敢交流。
不过很快,年轻男女又来了一次,这次他们变得更加缓慢而绵长,拉紧了窗帘,直到退房的铃声响起。
十年过去。当她想起初夜的颤栗,想起第一次融化彼此的心跳,居然好像从来都没有从身体离开过。
后来她有过许多次性,练习了更好的马甲线,穿成套的性感昂贵的内衣,环境里有香薰音乐蜡烛美酒顶楼夜色的加持,但似乎永远无法复刻十九岁到二十岁九个月里每一次的身心俱动。
他还是习惯地去摸开关,她的习惯,做爱的时候总是要关灯的。有时候他很想看着她的眼睛,但她总不让。黑夜中听到她声音急促地喊他的名字。
“陈叙……陈叙……”
这次她阻止了他:“不要关灯。”
然后她继续吻他,褪去他的外衣,她摸到他背上的疤痕,还有胸口的。
但嘴巴被堵住,心思也全然不在上头,脑子乱哄哄的。
耳鸣声又响起了,盖过了低频率的敲门声。
她熟练地拉开抽屉,在他忙碌戴上那东西的时候,紧紧盯着他看,似乎在三十岁的陈叙身上看到了二十岁的影子。
他没有猴急,缓慢地重新吻上他,窗外的风忽然紧起来,但她听不到,只听到心如战鼓,紧接着混乱的快感夹杂着钝痛袭来,她抱着他的肩膀,手紧紧扒着他背上有些像蜈蚣似的伤疤,在他耳边喘着气。
大概也只有此时此刻,她才能说出那句话。
“我非常非常非常想你。”
被送上云端后的不知多久,声音缓慢地回到耳廓了,慢慢地,浸润似的一点点地变响,直到倒豆子一般地在她的耳边彻底炸开。
雨水仿佛洞穿大地,除了雨声,还有彼此心脏部位轻轻振动。
她想,她确实非常非常非常想他。
第53章 ☆、53伤疤
雨下的越来越大。
监控显示门口无人徘徊,只有一束粉色的玫瑰花。
他问她:“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玫瑰的?”
恋爱的时候他第一次买花,没什么经验,去花店里凭着感觉搭配了一束。
他的审美很好,搞花艺的小姐姐说,第一次看到年轻男孩对花搭配得这么契合美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