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扬不禁对戴着黑色口罩平平无奇的化妆师小玲肃然起敬:这哪儿是化妆,这简直是易容啊!
“所以你们被乘虚而入了啊!苏梦琪和桑语倪联手,指使粉丝杀死夏安安的父亲——夏安安不堪忍受精神冲击退赛——艾薇薇因爱生恨成为最大的嫌疑人遭遇网暴一蹶不振。没错,就是这样!”赵姐嘴角直冒白沫。
顾扬目瞪口呆:“赵姐你这样推测(信口雌黄),是有什么依据吗?”
“没有,就是随便说说而已。某位业内人士透露,被营销号截图分析,再转几道手,结论不就有了?呵呵。娱乐圈,离开流言蜚语,还能叫娱乐圈吗?你们也别惊讶,网上那些针对薇薇的流言,保不准就是这样从别人嘴里传出来的!”
忽然赵姐脸色一变,大手一挥道:“导演组发消息了,15分钟后上台,赶紧换衣服!”
艾
薇薇跟化妆师去了里间。
几分钟后出来,已经换上了一身镶满流苏水钻的香槟色长裙,配合端庄典雅的妆容,俨然一位超凡脱俗的古希腊仙女。
顾扬在心底“哇”了一声:如果不是亲眼看着她进去更衣室,还以为是什么大变活人现场。
下一场采访是4点。时间还早,他跟着艾薇薇去了演播大厅。
临上台前,赵姐拍了拍艾薇薇的肩膀:“别担心,放松点!咱们好歹也是带资进组,只要你稳住心态,咱们稳进前五!”
先导片名叫《云中的少女》。
艾薇薇这部分的创意是坐在云朵秋千上,一边唱歌一边从空中徐徐下降,最后降落到舞台中间。选手先录好各自部分,再一起拍摄全景画面,最终通过剪辑合到一起。
彩排NG了好多次,等候的间隙,艾薇薇东张西望,好像在找什么人。
赵姐“啧”了一声,恨铁不成钢道:“她在找夏安安呢,本来安排夏安安下一个拍摄。舞台设计是夏安安也要坐这个秋千。没办法,我们薇薇就是这么重情义。”
她忽然压低声音说:“我接到内部消息,夏安安现在在极度悲伤中,关在屋里不见任何人,甚至还萌生了退赛的想法。”
舞台上打着耀眼的光,观众席一片黑暗。顾扬看了一会儿后起身告辞。
临走时,赵姐拉着他的手,语重心长道:“哎呀,薇薇不容易,被夏安安伤透了心,她之前都戒了烟的,又重新吸上了。您可要笔下留情啊!”
说着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这是一些小心意,权当打车费了。”
顾扬忙摆手,说单位有规定婉拒。
就在他快步离开电视台大院的时候,一个女孩窜出来叫住了他。
“你是记者吧?”女孩个子不高,穿着黑色羽绒服,戴着鸭舌帽和黑口罩,捂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顾扬点了点头:“您是?”
“我是苏梦琪,我有情况跟你们反映。”
她鬼鬼祟祟地将顾扬拉到墙角,说她曾看到艾薇薇强抱夏安安,夏安安拼命挣扎。这一幕被一个男人撞见,他对艾薇薇大打出手,警告她离夏安安远点。
“那个男人长什么样?”
“瘦瘦小小的,年龄挺大的。我猜是夏安安的爸爸。”
顾扬掏出夏志强的照片,苏梦琪看了一眼点头道,“对,就是他。”
“时间、地点是什么?有没有证据?”
“很早之前了,就在电视台后门那条街上。当时天很黑,我坐在出租车上,等反应过来已经走了。我央求司机折返,本来想拍下来的,只是他们已经走了。”
苏梦琪四下看了一眼道:“我是见你不收赵姐的红包,才找到你的,千万别把我卖了。”说完匆匆离去。
返程地铁上,顾扬收到小艺的微信消息:“采访怎么样?我刚睡醒,等下卓越大厦见。”
顾扬简单介绍了下情况。
“无凭无证,空口白牙,很难让人相信。苏梦琪这样说,无非是想把事情往‘艾薇薇骚扰夏安安,被夏志强发现,恼羞成怒报复杀人’这个方向上引导。她们这个圈子,互相攻击好像挺常见。”
顾扬表示赞同,因为他刚见识过赵姐是如何祸水东引的。
第12章 十八里铺灭门案04:空白信
苏勤躺在冰凉的泥地上,眼睛看向黑洞洞的床肚。里面乱七八糟散落着废弃的胶鞋和垃圾,还有一个饼干盒,是铁的没错,但太远了够不到。她心中不由得涌现出一阵阵绝望。
钉子划破大腿,一阵疼痛袭来,眼看牛仔裤就要被撕开,苏勤大叫:“别伤我,我怕疼,我脱!我自己脱!”
尖脸男眼中闪现出迟疑的神色,苏勤力劝:“你说得对,跟谁睡不是睡。但说好了,就这一次,完事你放我走!”
“你说真的?”
“没猜错的话,门已经被赵虎反锁了吧?就算我骗你,又打不过你,你怕什么?”苏勤躺在地上,虚弱不堪,看上去没有一点攻击性。
尖脸男一阵折腾,身上也没了力气,将信将疑地松开苏勤。
就在他离身的瞬间,苏勤一脚踢向他的胯间,只听一声哀号,尖脸男蜷缩着倒在了地上,好像一只刚上岸的基围虾。
苏勤翻身单膝跪地,发泄般连续肘击,直到对方口吐鲜血失去反抗后,才从旁边的背包中翻出手铐,“咔嚓”一声将尖脸男的双手铐在背后。
“你……你……真是警察?”尖脸男不可思议道。
苏勤无比嫌弃地朝他脸上吐了几口吐沫,就势趴在地上,从黑咕隆咚的床肚里掏出一只落满灰尘的饼干盒。
盒子后面还有一只破旧的玩偶,看样子像是个小熊,已经沤烂。苏勤刚一触碰,就溪流般呼啦啦爬出一堆暗紫色的虫子。
盒子里面是五封信,信封上只写着收信人赵龙,没有寄信人信息。前四封是寄到深市的,第五封是寄到赵楼乡的。字迹很娟秀,看起来像是女生的字迹。
苏勤正要打开,忽听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她赶紧将铁盒塞进背包,趴在门缝往外张望。
来人正是天杀的赵虎!
刚才情急之下她肾上腺素爆发,危机暂时解除,此刻再也没有力气继续搏斗,不由得心头一紧,盘算着如何应对。
“我说狗剩老侄儿,你咋这么久还没完事儿呢?说好的三万块钱,可是一分也不能少啊!”赵虎喉咙里卡着一口浓痰开了口。
看来尖脸男就是狗剩了,名字起得真到位。
苏勤用铁钉抵住狗剩的喉咙,他犹豫,铁钉便加深一分,直到沁出血来。狗剩终于放弃抵抗,对着外面喊道:“好……好了!你快打开门!”
苏勤躲在门后,开门瞬间将不明所以的赵虎绊倒制服。不一会儿,鼻青脸肿的两个人就并排跪在菜地上磕头求饶。
“为了给儿子娶媳妇,我拿了‘印子钱’,利滚利啊我活不下去只能铤而走险!祖奶奶,警察奶奶,您大
人有大量,求求你放了我们,我们再也不敢了。”赵虎涕泪横流道。
狗剩则一边磕头,一边哭诉自己悲苦的命运,额头都磕破了,还在继续。
苏勤此时已经心力交瘁,无力周旋,打算吓唬吓唬他们,告诫他们以后不要再犯就算了。
狗剩磕累了忽然停了下来。
“你这个骗人的恶婆娘!你要是把我们送进去的话,你也完了!老子已经上了你,你身子脏了!名声臭了!跟着老子,老子不会亏待你!是警察又怎么样?不还是个女的?你死了男人,就得再找个新男人!”
简直不可救药!
苏勤懊悔自己刚才一闪而过的心软,觉得狗剩远比他看起来更为可怕,此人要是继续留在村里,怕是要继续害人。
于是再次将其踹倒,拨打了当地报警电话。警察过来时,她特意交代:狗剩三年前“碰过”女人,这一点要详查,说不定能查出个三等功来!
离开赵楼后,苏勤不由得一阵后怕:要不是刚才危急之下把在警校学的几招全用上,肯定得在这里栽个大跟头。
今后要格外小心才是。她暗暗告诫自己。
接下来去哪儿呢?
2004年,赵龙忽然离开海城去了深市,没过多久居然做起了“飞车党”,最终因为抢劫罪被抓。
深市是热带城市,那里现在应该很暖和吧?就当去旅游了。
疲惫的苏勤一上车就昏沉睡去,醒来才发现已经三个半小时过去了。这对于连续失眠的她来说,简直如久旱逢甘霖般畅快。
窗外开始下雨,雨滴打在车窗上胡乱画着涂鸦。看着窗外不断流逝的风景,苏勤觉得一切似乎也没那么糟糕。
还有一个小时到站,她掏出铁盒,打开最上面的一个信封。
出乎意料的是,里面只有发黄的信纸,并无半个字。她连忙把10封信全拆开,都是一样的空白。然而纸张皱巴巴的,又不像崭新的信纸。
她一头雾水:赵龙在搞什么?屋里为什么有十封没有字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