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青蔓看到云凝,先是愣住,接着下意识挡住葛娜。
男人没被云凝吓走,反倒哈哈大笑,“你们一个接着一个的,都认识?都是姐妹?”
“哥,这个长得也挺好看。”
弟弟肆无忌惮地盯着云凝的胸,发出古怪的笑声。
云凝笑笑,“好看啊?让你看个够?”
弟弟眉开眼笑,刚要往前走,就见云凝跑到路过的三个学生面前,“同学,不好意思啊,朋友被人欺负了,麻烦帮我去派出所报案好吗?”
“大哥,打扰一下,朋友被欺负了,我们好害怕,能帮帮我们吗?”
“阿姨,这两个人欺负我朋友,我担心他们还会更过分,能帮帮忙吗?”
云凝挨个求救。
原本只是站着看戏的几个人对上云凝的目光,戏也看不动了,十来个人向两个男人聚集。
弟弟:“……”
“不就踩了下脚吗?踩坏了?不能走了?我看你还活蹦乱跳的,没什么大碍,故意耍流氓?”
云凝适时补充,“现在还有流氓罪吗?实在不行报案吧,这两个大哥看起来好可怕呀。”
“瞧瞧,都把人家小姑娘吓哭了!”
两个男人:“……”
她看起来是在哭吗?分明是在看戏!
在众人的指责下,两人落荒而逃。
云凝向来帮忙的人道谢。
原本只是顺嘴说一句的事,云凝还要正经道谢,搞得他们有点儿不好意思,“嗐,那两人就是流氓,这都不算帮忙,用不到道谢。”
云凝一本正经道:“他们身材高大,万一打起来了,咱们都有可能受伤,你们愿意帮我们,是冒着风险的,一定要感谢的。我不感谢您,让做好事的人寒了心,以后遇到这种情况,没人愿意出手了怎么办?”
云凝努力把大家哄得都开心。
“小姑娘人长得美,嘴还甜,以后有出息!”
人群散去,云凝才看向荣青蔓。
葛娜躲在荣青蔓身后。
云凝好奇地走过去。
她刚走一步,荣青蔓便呵斥道:“停,别过来!”
危明珠无语道:“你没毛病吧,我们刚刚帮了你。”
荣青蔓神色阴晴不定,“没看到她很怕你?”
危明珠问:“刚才被男人骂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底气这么足?怕我们干什么?”
荣青蔓沉默,一直在看云凝。
葛娜也看到云凝了。
她看到云凝的第一眼,便触电似的往后退。
荣青蔓道:“你离远点,别再刺激她了!她最害怕的人就是你!”
云凝看向危明珠,“我应该认识她吗?”
荣青蔓讽笑道:“听说你失忆了?当过恶人,失忆了,现在又心安理得做上好人了?被你欺负过的人怎么办?只有陆凌那个神经病才会和你好,其他人都恨不得你去死!”
云凝稍微听明白了一些。
荣青蔓的意思是,原主曾经欺负过葛娜。
云凝是真没有这段记忆。
危明珠同样摇头。
她也不记得有葛娜这号人。
但就云凝从前的性格,欺负别人也不奇怪。
原主惹的麻烦有点儿多,云凝无奈地叹气,她真诚道:“我确实记不起来了,她和我认识?我先道个歉吧。”
“用不着,”荣青蔓道,“你离她远一点就好,回去守着你的陆凌过日子。”
云凝不动声色道:“这和陆凌无关吧?”
“无关?说这种话,你不觉得好笑吗?葛娜和陆凌都是被你欺负过的,陆凌反倒和你结婚了,幸好葛娜现在神志不清,如果她的精神还正常,怕是要再疯一次。”
荣青蔓讽笑道,“你还不知道陆凌为什么帮我?我告诉他,如果他不帮忙,我就带着葛娜去找11所领导,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他太可笑了,居然说你和从前不一样,人的心是不会变的,你还是以前的你,再装也没用。”
陆凌帮荣青蔓,是因为葛娜?
云凝好奇地打量葛娜。
很漂亮的小姑娘,年纪和她差不多,目光一直躲闪回避,不愿与云凝接触。
天气还没那么暖和,她光着脚就跑出来了,可见精神确实不太正常。
不过她的首饰、衣服很全,衣服是定做的,布料看着就好,首饰以金饰为主,头发也有特别打理过,十分柔顺。
女孩的状态和普通的精神病人不太一样,或许是她家里条件比较好?
荣青蔓带着葛娜离开。
葛娜偷偷回头看了眼云凝,接着就像受惊的小兔,险些弹开。
荣青蔓没撒谎。
回大院的路上,云凝一直在沉思。
危明珠不知道该怎么劝。
以前的云凝的确实挺遭人恨的,如果真害得葛娜精神失常,那她是该有点儿报应。
看云凝从前是如何对陆凌的就知道了。
但现在的云凝,也确实不是从前的云凝了。
危明珠能感觉得到,她和从前没有一处是一样的。
她到底能不能放下以前的罪孽去过好日子,这种复杂的问题,不适合危明珠来思考。
两人沉默地走到楼下,危明珠终于忍不住劝了一句,“你就去问问陆工,他肯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如果是真的,我们就去弥补错误,总要面对,你先别内疚了。”
云凝下意识说道:“我没内疚啊,也不是我做的事。”
危明珠:“啊?”
“哦不,我的意思是,我失忆了,所以负罪感没那么强烈,”云凝说,“我是在想,葛娜是被我逼疯的?我做了什么?陆凌怎么知道的?”
“你上去问问不就知道了?”危明珠指着楼前的车棚说,“陆工已经回来了。”
二楼窗户,陆凌听到这句话,快步往楼上走去。
他迅速打开门进去,家里没人,汤凤玉还没回来。
敲门声传来,陆凌下意识提着东西转了一圈,才又回到门口给云凝开门。
云凝进门后放下包,开口便问:“你答应帮荣工借计算机,她给你允诺了什么条件?和葛娜有关?”
陆凌的心脏怦怦直跳。
他偷偷看了眼云凝,见她神色自如,心中的怀疑更深。
方才危明珠没注意到云凝那句话,但陆凌注意到了。
事实上在不久之前,陆凌也曾怀疑过,她和从前的样子差得的确太大。
但这毕竟是科学无法说明的事,陆凌自认为是科研工作者,慢慢打消念头。
可现在他不得不多想了。
陆凌假装自然地坐下,“葛娜?对,是葛娜,你坐下我跟你说。”
云凝奇怪地看着陆凌,“你没事吧?”
陆凌:“没事啊。”
云凝:“……真没事?”
陆凌故作坦然,“我能有什么事?”
云凝指向陆凌手中的布袋子,“你提着一只鸡干什么。”
陆凌低头,看到刚被脱了毛的鸡,鸡爪子还伸到了外面。
陆凌:“……”
刚买的鸡,忘记放起来了。
云凝问:“你有拿着鸡谈话的癖好?”
陆凌:“……”
他起身把鸡丢进盆里,快步走回来,“你……想起葛娜了?”
云凝将荣青蔓的话如实转达给陆凌。
陆凌听后先是沉默,良久才说:“你都知道了?”
云凝用审视的目光看着陆凌,严肃道:“你和荣青蔓之间的交易我已经知道了,从实招来。”
陆凌不留痕迹地观察云凝,娓娓道来,“你的确欺负过葛娜,欺负得很严重。”
云凝的眼中看不出愧疚。
陆凌说:“你们初中同学,有一段时间,你和邓双薇的关系很好。似乎是和邓双薇走得近的男生突然去和葛娜一起玩,邓双薇不高兴,你们一起在放学路上堵她。”
云凝望天。
多么缺心眼的青春期故事。
原主居然还和邓双薇一起欺负人。
后来又被邓双薇欺负,也算报应了。
云凝问:“欺负的方式是?”
陆凌道:“具体情况我不太清楚,但有一次,你们补课到晚上九点钟,你扮鬼去吓唬葛娜。”
当天事情便传到学校,老师第一时间联系云凝的父母,葛娜被送到大院职工医院。
她长时间承受巨大的压力,又被云凝这么一吓,从此变得不太正常。
她大部分时间是正常人,但偶尔会大叫,这样的情况学校自然不敢收,葛娜便退学回家了。
听说她早早便嫁人,离开了大院,至于嫁给了谁,没人知道。
可以说,原主改变了葛娜的一生。
云凝偶尔会觉得原主被父母忽视有些可怜,但也真觉得她可恨。
她对葛娜的行为,完全是带着恶意的。
就算最初没想到会害得葛娜如此,给改变不了结果。
看葛娜刚才的状态,精神情况仍然没好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