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星收回视线,他倒了一杯茶喝,尝了两口后,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云喜雨想走捷径,这表明她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她是愿意去尝试喜欢他的,不管是为了小命着想还是别的什么,至少她有念头了。
一丝狂喜从心底滋生,飞星将茶杯放下,开始考虑。
他毁掉了黑化、心绞痛、自己易主的内容,就算云喜雨想走捷径这个情况是受天魔恋影响,她也不会出现什么不好的症状,又或者得到凄惨的下场。
顶多就像贪吃鬼说的,他长得和青峦一样,当了个替代品,但让云喜雨吃代餐又怎么了,只要她高兴。
自己的一切都是她的,她爱怎么用就怎么用。
他还真是被她给影响了,生怕她不是自愿想走捷径的,等到清醒以后追悔莫及。
就因为太在乎了,也害怕被她怪罪,认为自己趁人之危,才会让飞星这么说一不二的性子总是瞻前顾后。
有点太懦弱了呢。
云喜雨根本没睡着,她时刻记得飞星还在房内,也没变回兵器。将被子捂住脑袋,她鬼鬼祟祟地移动一下,翻了个身,面朝床外的方向掀起一点空隙。
透过轻纱床帘,她看到少年走了过来,走路都没声音的。
她心口一跳,忽然又紧张了,脑袋更是不敢从被子里露出。怎么回事,为什么朝着床这边走过来了!
难道是因为越想越气,觉得自己想走捷径很可耻,想趁着她睡着以后过来打她的?
算了,想揍自己,何必等到睡着,飞星打她根本不需要挑日子和情况。
“还没睡着吗。”
声音自帘子外响起,他已经来到床边,但并没有掀开床帘。这让云喜雨放松了点,她揪着被子,小声说:“可能有点失眠吧。”
“你放在书桌上那本不正经的神器秘诀,我看过了。”
万万想不到对方说出这么一句话,云喜雨觉得浑身的皮都拉紧了,好羞耻啊!有种看风月书被抓包的感觉,还是被当事人抓,脸上火辣辣的她继续当缩头乌龟。
“上面写了很多神器被主人折腾的内容,你是不是也想对我这么做。”
“……没、没有!我才不敢!我绝对不会对你肆意妄为的!”
“我以前对你不好,你想报复也正常。”
“真的没有,飞星你已经很好了!那本书我明天就烧掉!”
求求啊,不要再提里面的内容了,她好不容易控制着脑瓜子不去想,这人还往自己身上代入!
“神器和主人因为想要突破境界而亲密,你会觉得恶心么。”
话题一转,云喜雨竖起耳朵听着,又从被子的缝隙去偷看,只是床帘后少年的脸看不太清。
云喜雨回答道:“不恶心。”
“换成我,你也是觉得可以?”
“呃……对不起,我真的不会再想走捷径的事情了!是我学术不端、心术不正,让你蒙羞!”
“没事,你睡吧。”
对话就这么中止了,少年转身回到了刚才的位置上,还以为要遭受心灵拷打的云喜雨松了口气。
不一会儿,她听到了低柔悠长的笛声,这并不轻快,却足够温柔,像是在哄她睡觉。
飞星是有很久没有吹笛了,最近的一次,还是因为她想和青峦合奏,才又追着他学了两下。
心下的烦恼都被笛声抚慰,云喜雨从被子里冒出脑袋,面朝着床外侧躺着,然后心下安宁,来了瞌睡。
第48章
早晨起来, 云喜雨先是拉开一点床帘窥伺,发现飞星以剑的姿态横卧在兵器架上。
看来昨晚他吹笛子哄自己睡觉的事不是她错觉,她没有忙着换衣服, 而是呆坐在床上回想着昨天坦白的事情。
飞星是拒绝了走捷径吧, 好在对方没有生气,更没有大骂她下流,把主意打到他的头上。
“小雨。”
“啊!”
突然听到声音, 她哆嗦着应一声, 发现这人已经到了床前。
“醒了就起床。”
“哦、哦!”
洗漱以后,云喜雨看到仙娥进来送早饭,她本来没什么心情吃,但看到飞星坐下来了, 她也就端起了碗。
“吃完修炼。”
“哦,你要监督我么?”
“不然呢, 你有一段时间没有碰我了。”
“哦、那你不是受着伤么。”虽然这对话怪怪的。
云喜雨其实挺高兴有飞星陪着, 或者说他在身边,就会感觉很安心。都怪那本秘诀,坏了她的道心, 对着搭档生出一些不该有的念头。
休息了片刻,她和飞星去了修炼场,云喜雨提出先打坐静心的要求,等到她思绪安定了再修炼会好很多。
得到批准,云喜雨不在室内静坐,而是拿起蒲团在院子里调息, 飞星也在她身旁盘坐凝神。
真是尴尬,她能感受到对方在自己身旁打坐,就是距离近了点, 她心思就有了起伏。云喜雨偷偷摸摸地睁开一只眼睛,眼珠一转,瞥向左手边的少年。
“修行要专心。”
被点了一下,云喜雨赶紧闭眼,但还是问道,“可是你也没睁眼,怎么知道我不专心。”
“你气息没有以往那么平和。”
“好吧,你说我俩要是突破境界了,会不会有心灵感应啊?”
“也许会有,相隔千里也会感受到彼此的状态。”
“听起来很不错啊。”
“不会觉得是烦恼么。”
云喜雨笑呵呵地摇头,“不会,这样我俩就能感知对方有没有危险,挺好的。”
交流了一番,云喜雨反倒是静下心了,一个时辰的调息让她身心轻盈,接下来的剑招就练得有模有样,虽然不是拿的飞星。
她坚持要等到飞星的伤势痊愈才使用他,对方没办法,只好听从。
用着别的剑练习,云喜雨已经能够打败一个木偶,但如果两个木头同时进攻,她还是没办法都打赢。
飞星就坐在一旁看她对战,偶尔提点一两句。
面对两个木偶的夹击,云喜雨发现招式变化多了,速度也变快了,看来这木偶的进攻也分了等级的。甚至现在木偶都不会刻意等她爬起来,要是被打趴了,对方就会更迅猛地进攻。
努力对抗了半个时辰,她被木偶击败摔在地上,飞星走了过来,对她伸手。
看着这只骨节分明的手,云喜雨没有去握,而是用剑撑着站了起来。她是觉得自己现在弄得满身脏,不方便去握飞星那么干净的手。
但对方并不在意,只是又走近了一步,甚至贴在了少女的身侧,“小雨,招式不够利落,我带你练一次。”
“啊?那个,你的手……啊啊啊!”
“怎么?”
“是这样练吗?这么近?”
“神器和主人关系近,不好么。”
“可是,避、避嫌呢。”
云喜雨根本没想到飞星会从侧后方贴近,将她整个笼罩在怀中,几乎是抱着她舞剑。
“专心,别想其他的。”
耳朵被呼出来的热气撩拨,脖子也热热的,云喜雨感觉自己更加僵硬了,有一种放在锅里煎熬的错觉。
还专心,她的心思完全散乱了。难道这是飞星对自己新的考验?测试她是不是真的心如止水?
被带动着舞剑,一套剑招下来,飞星看到云喜雨窝在自己怀里,脸红了,耳朵也红了,闪躲着的眼神显示出她根本没能用心。
本来只是想看一看贴这么近,会不会引起她的反感,也是一种测试,现在看来……她是不觉得恶心的。
只是看到云喜雨这害羞的样子,搞得飞星自己也心猿意马的,他想着退开,结果云喜雨咬着牙开口了。
“别走!我刚才没记住这些剑招,你再带我来一次!”
“……”
“这次我一定记着!”
“算了吧。”
“不能算!”
云喜雨固执地想要练好,虽然也觉得羞耻,但认为这是飞星给她的考验,她绝对要通过。
结果就是,她被飞星搂着练了四遍才掌握。两个人都一副累得不行的样子,仿佛比降妖除魔还要难。
上午好似来了一场互相折磨,云喜雨在休息的时候,脑子还不停歇。她发现飞星现在不抗拒和她接触,今天还手把手地带她练剑。
“你的伤,还需要换药吗?”看着在摇椅上晃啊晃的人,云喜雨关心地问。
“怎么,你又帮我换药?”
“可、可以啊!”
“不用了,全结痂了,过两天就掉。”
飞星有点后悔自己的恢复能力太强了,要是伤着,还能多博得云喜雨的一些关怀,看来弱有弱的好处。被喜欢的人保护,也不是一件坏事。
“小雨,如果今后没能突破境界,你也不要灰心。”
“怎么忽然说这个。”
“因为你心急,怕你失望。”
“我现在有端正态度,不会那么焦躁的。”她强调自己有在改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