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啥?昨晚上做饭,我什么都没做,就动了动嘴皮子。”
“动嘴皮子就成。”
“您的意思是寨子里有个女人就成?”
“是。”
“……”那马老大看起来不大开心,琉璃再想想自己住这间屋子,心下了然。
上一个厨子是这老大心上的人讷!
可惜跑了!琉璃禁不住偷瞄他一眼,真是可怜的糙汉子。
“我在的那支镖队接着走了吗?”琉璃转念问他。
马严点头:“走了,昨日歇在了驿站,今日已开拔。”
“您派人盯着讷?”琉璃看他五大三粗又讷言,不成想心还挺细。
“我不傻。”
马严看她一眼:“你歇吧!”
而后走了。
琉璃在屋内无所事事,开窗热,关窗亦热,干脆在脸上拍了水,而后躺在床上挺尸。
午后的寨子令人透不过气,琉璃趁着起身喝水的时机朝外望了一眼,空无一人。
又意兴阑珊坐到窗前,托腮发呆。一颗石子在她头上,她骂出声,头探出去看,外头哪里有人?
又坐回去,又一颗石子丢了过来,琉璃急了,起身要骂,一个人影从窗外跳了起来,手捂在她口鼻上,将她推到墙上。
琉璃定睛一看,竟是李镖头!!他带笑不笑的看着她,手掌还按在她脸上。
看她冷静下来了,他便放心了,粗糙的指腹在她嫩脸上摩挲:“没白捂。”
琉璃推了他一把,小声斥他:“滚。”
李镖头手捏住她嘴,捏成了一个圆,笑出声:“不必太小心,你这支难看的小雀被关在这土楼里,楼上楼下只有你一人。”
言毕向后退了两步,而后对她说道:“你的秦镖头去做旁的事,将你托付给我了。”半真半假。
“你怎么进来的?”琉璃纳闷,这地界,地上蹿只老鼠都能清清楚楚看到,何况他这么个大活人?
李镖头耸耸肩:“无可奉告。”
“那你准备如何救我?”
“你先陪爷睡一觉。”李镖头向前凑到她耳边:“爷走这穷山恶水一趟镖,许久没碰女人了。你虽说……”
眼神上上下下打量她:“虽说其貌不扬,好在这身子不错。陪爷睡好了,爷带你出去。睡不好,你就在这山寨里做伙夫,不定哪天那个缺心眼的土匪头子将你往地上一按,办了你。”
他的唇不是摩擦琉璃的耳垂,琉璃心中生厌,向后撤了一步,猛然抬腿踢在他命根子上,她下腿极快,加之那李镖头并未想到她会如此,捂着命根子蹲在那,豆大的汗珠砸在地上,过了许久才起身,慢吞吞挪到木凳上。
琉璃冷眼看着他,扭着腰走到他面前,脸凑到他面前:“疼吗?”
李镖头点点头。
“疼你就给老娘滚远点,爱救不救!你不救老娘,秦时也不会放任老娘在这等死,无非是早晚的事儿。你想睡老娘,老娘还嫌你这家伙事儿不称心呢!”
李镖头似是在笑,笑的琉璃发毛,但她脖子扬的高,气势足,又一眼一眼瞪他,这样一来,就显得他小人一样。
正了正神色问她:“你向来这么不识逗?”
“逗你你试试?”
“你来逗我,你看我禁不禁得住逗。”
“……”琉璃头一回见到这种人,不爱与他斗嘴。
闷声坐回床上,过儿半晌朝他勾勾手:“你过来。”
“做什么?”
“过来,不是想造次吗?”琉璃起身假意解衣扣,眼望着他。
她白皙的脖颈随着前两颗扣子解开倏的露了出来,晃的李镖头眼眯了眯,再睁眼已是神色如常。
起身走到她面前,将她拉到自己身前紧紧贴着。蓬勃生机一发不可收拾。眼紧紧看着她的,不移开分毫。
“哇……”琉璃手探过去,赞叹一声:“果然……威武。”
而后靠近他胸膛,手环到他身后去抱他,一根银针刺进他后背,眼见着他缓缓倒下。
“你以为老娘是傻的吗?这个寨子哨子多的狠,就凭你能进来?除非你跟这些土匪是一路的!”
这会儿琉璃全明白了,这王八蛋提早带着人混进了镖队。
不然怎就好巧不巧要一千两加一个女人?若是没有女人呢?
只是他到底图什么呢?
当真图一个女人陪他睡上一睡?
坐在他身旁思考良久,待他药性过了一些,睁了眼,朝他笑笑:“你是匪头子吗?”
李镖头摇摇头。
“那你如何进来的?”
他眼向下看了看,意思是看他腰间。琉璃手探过去,拿出一个名牌。
“你抢了这山寨人的名牌?”
李镖头点点头。
“昨儿夜里摸黑混进来的?”
李镖头点点头。
操。琉璃心中骂了一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说的就是他了!
“你以后别嘴贱知道吗?老娘对男女之事不感兴趣,老娘心中有人,对你们这些凡夫俗子爱不起来。”
李镖头眼眨了眨,意思是什么人?
“鬼。”琉璃手伸进胸前,掏出一颗药丸塞到他口中,帮他咽下。
而后看向窗外漫天黄沙,不知怎的,又想起林戚那个狗贼,他到了阴间大致也不会放过自己吧?
这样想着竟有些释然,自己杀他两回,他若是寻回来索命,也不算亏欠了。
第58章
李镖头药劲儿过了,这才有气无力讲话:“出来走镖的,男女之事都过眼云烟,图的是一个乐呵。你动不动给人下毒有意思吗?”
“你该庆幸老娘没弄死你!”琉璃瞪了他一眼,不再与他说话。
李镖头冷嘁一声,指了指外头:“一会儿你再去给他们做顿饭,到了夜里跟我走。”
“夜里有狼。”琉璃想起夜晚那群狼,心中多少有些畏缩。
“走不走?”
“走。”
李镖头瞄了她一眼,倒在了她床上,闭目养神。琉璃看他身形,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出来。
到了傍晚,那伙夫小土匪来叫她,带她下去做饭。琉璃一看,与昨日一模一样,丝毫不差,于是又照着昨日的架势做了一回。
而后坐在马严身旁用饭。
她瞅着马严那神情跟死了什么人一样。
于是忍不住凑过去问他:“马当家的,您容我猜猜,是不是您心上人跑了?”
马严听到这句,饶是再波澜不惊的脸,这会儿都抬起来了,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琉璃叹了口气,指指自己的小楼:“那里头收拾的那样好,哪里是随便一个厨娘住的?得您看重才成。”
“跑了就跑了,爷们做土匪,连个女人都抢不来,岂不是白做了?”马云说完,将碗放下,起身回房了。
琉璃叹了口气,问一旁的小土匪:“从前那厨娘什么样?”
小土匪想了想,站起身子,手比到自己肩头:“这么高。”
又掐了掐自己的腰:“这么细。”
指了指琉璃:“像你一样白。”
“那得多美啊!”玲珑娇小不为过啊,可惜了可惜了!叹了口气起身回房。
从腰间掏出两个馍馍丢给李镖头:“喏,甭说有好事没想着你,那羊肉汤汤水水的,总不能用碗端进来,打草惊蛇。这俩馍馍将就果腹,夜里还得逃命呢!”
李镖头也不多话,拿起来就啃。
他们渭南的男人与这漠北的男人倒有相像之处,吃东西之时闷不做声,透着股字狠厉,吞咽之时喉结动的凶。
不知怎的,琉璃猛然想起林戚。他喝水之时,喉结滚动,令人口干舌燥的时候不是没有过。
好不容易捱到半夜,外头万籁俱寂,今夜月光皎洁。李镖头瞅了瞅外头,又瞅了瞅琉璃,要她把外头那件松垮的衣裳绑紧,而后朝她伸出手。
琉璃手攀着他胳膊,被他就手搂进怀中,轻声对她说道:“抱紧。”
琉璃的手紧紧抱着他的腰,随着他纵身一跳,牙关紧紧咬着不发出一点声音,他功夫应是不错,落地之时丁点声音没有。
左右瞧了瞧,带着琉璃穿进一个房间,而后带她下了地洞。这破寨子,竟有地洞!
琉璃随他在漆黑的地洞中缓缓向外走,手被他紧紧攥着,生怕她摔倒一般。不知走了多久,鼻腔中闻到的味道骤然一变,琉璃知晓,出去了。
就着月色看了一眼李镖头,此时的他极为严肃,拉着琉璃的手并未松开,朝左侧用了用力:“这边。”
琉璃随着他跑,他身高腿长,好在她也不矮,无需他刻意等她,她亦勉强跟得上,二人在寂静的深夜中无声的跑,直至跑到一棵枯树旁,一匹马绑在那,李镖头将琉璃举上马,而后自己亦翻身上马,抓紧缰绳,用力一磕马肚子,那高头大马瞬时蹿出几仗远,蹿进沙漠戈壁之中。
此时温度很低,风打在琉璃身上,瞬间将她打透,她忍着不说冷,却感觉什么东西罩在身上,一低头看到是李镖头身上的羊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