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委身疯批皇子后_木兰笑春【完结】(97)

  指尖传来熟悉的紧绷。

  像是一只猎豹忽然有了狩猎的警惕。

  “怎么忽然问这个?”

  裴彧的声音,不自觉带上了一丝狐疑。

  “睡得不好,身体便恢复得慢。”许银翘说着,自然而然地勾住裴彧的手臂,轻轻一抬。

  就算裴彧没有看到她的动作,感到她的触碰之后,他十分有默契地抬起了大臂,露出之前的伤口。

  许银翘拆开夹板,伸手揉了揉裴彧僵硬的肌肉:“放松。”

  裴彧在她轻柔的声音中,不自觉松弛下来。许银翘趁机检查了裴彧臂上断骨的恢复状况:“看样子,你的手恢复得还成。”

  说着,许银翘的语音里不自觉带了些欣喜:“看来,我的救治还是卓有成效。你可真该感谢我,要不是我第一时间为你处理了,到时候断骨错位,你这只手可保不住。”

  “是你?”

  如同平地一声惊雷,裴彧的声音带这些不可置信。

  “那日在战场上救我的,竟然是你?”

  许银翘没想到,自己这么轻易就说漏了嘴。她的眼神有些闪烁,避开了裴彧灼灼的目光:“这不算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裴彧的耳朵灵敏,一下就捕捉到了。

  “既然你是一开始就救我的人,那日有人冒充你,你怎么不拆穿她?”裴彧立刻就想到了被许银翘一两银子买走的少女。

  这么想着,裴彧就有点生气起来:“她不仅冒充了你,还扬言要把我带走。你……我记得很清楚,你当时,袖手旁观。银翘,要不是你怕她牵走自己的马,恐怕你就看着我跟她走吧?”

  不知为何,一想到这种可能性真实存在,并且有不小的概率发生,裴彧的心里就涌起一股酸意。

  其实他只是顺带的,不是么?

  裴彧闭上眼睛,能切切实实回忆起当时的场景。

  银翘拿出银子,分明买的是马,而非他这个人。

  他只是一个附带的。

  许银翘迟疑着,还是点了点头。

  裴彧眼中流露出的脆弱,让她莫名有点怜惜。不过,这一星怜惜,如同泡沫般一闪而过,很快便化为乌有。

  她已经不愿意在裴彧身上倾注更多感情了。

  许银翘轻轻一个点头,落在裴彧心里,恍若千斤之重。

  他好像站在悬崖边,摇摇欲坠,有风吹过,就能很容易将他连同落叶一起扫落。

  “为什么?”裴彧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奇异的执着,“你明明救了我,却不与我相认。银翘,你在做什么好人?难道你天生善心漫溢,满到能去战场上,救一个素昧平生的男人?”

  裴彧的敏锐,简直大大超出许银翘的想象。

  她咬着唇,不知道怎么解释。

  她无从解释。

  “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裴彧眯起眼睛,他的神态,带着一股熟悉的危险。

  记忆中未失忆的裴彧,与现实中渐渐重合,许银翘心中生惧,不由得后退一步。

  裴彧的鼻子嗅到了许银翘身上满满的抗拒。

  “是爱人,还是仇人?”他摇了摇头,“还是说,二者皆有?”

  “就算你猜中了,又有什么用呢?”许银翘幽幽道。

  “过去的事情,都在过去了。”她说着,找回了从前的镇定,“你知道么?如果有一件事,别人不想提,那么你也不应该刨根究底。”

  许银翘说着,歪了歪头:“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她话音落下,一双眼睛看向裴彧。她知道,此刻自己的眼中,澄明如水,无爱无恨。

  可是裴彧偏偏不肯放过这个话题,转而提起另一件事:“你叫我虿奴,银翘。这个称呼,是我母亲呼唤我的,连那个男人也不知道。你是从何人那里得知的?”

  他的意思,是疑心许银翘也是养蜂夹道的宫女,因此知道自己小时候的事情。

  可是事情并不是这样。

  许银翘有些摸不着头脑:“没有旁人,这是你亲自告诉我的。”

  她这话,如同给裴彧的心中投下第二颗炸弹。

  裴彧的心,再次狠狠震动起来。

  “你没骗人?”他的声调,都有些颤抖起来。

  许银翘清明的眼神,回答了一切。

  “你知道,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么?”裴彧咬着牙道。

  “你没说过。”许银翘顿了一顿,“但是我查过。虿,蝎也,尾带毒针,以毒入药。听起来,不是很吉利……”

  后面的话,许银翘说了半截,剩下半截吞进肚子里。

  这个名字是什么寓意,裴彧这个当事人一定比她更清楚。

  “差点忘了,你还是个医女……”裴彧喃喃道。

  他抬起头:“你说对了,银翘。这不是个好名字,因为我的母亲,她也恨我。”

  说着,裴彧惨笑一声:“真可笑,是不是,一个人,不被父亲期待,也不被母亲爱护。这样一个人,怎么值得另一个人坚定的选择呢?”

  裴彧的脸色在阳光下,苍白得几近透明,此时笑起来,秾艳中多了一丝脆弱,如同零落成泥的芍药。

  他定定地看着许银翘,许银翘几乎瞬时就意识到,自己就是裴彧口中的“另一个人”。

  她的心似乎被狠狠撞了一下。

  本来许银翘并不准备与裴彧深谈,此时,她却不由自主地好奇起来。

  “你的父亲与母亲,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许银翘仿佛站在深渊洞口,向内窥入。

  裴彧就是那道深渊,此时对她裂开了一道口子,许银翘不知道自己会看到什么。

  -----------------------

  第85章

  事情并不复杂, 甚至带这些俗套。

  裴彧的亲生母亲,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

  灵蕙。

  她出身江南,为一棹舟渔女。

  灵蕙有一样事物与旁人不同, 她有惊人的美貌。

  江南的水泽中流传着美人的传说,每一个见到灵蕙的人, 都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上至王孙公子, 下至贩夫走卒, 灵蕙的美貌能一击必中,将男人迷得酥倒。

  相传有个郁郁不得志的穷酸文人,于春日花渚上偶遇灵蕙乘船而过, 当即淋墨题壁,赋诗一首。

  姑射雪影照, 芙蕖分水来。

  说这姑娘轻盈若冰雪, 从艳艳两丛荷花中撑船渡他。

  如逢姑射神仙。

  不过, 这位灵蕙姑娘很快就从江南销声匿迹。

  无他, 她被一位年轻的王孙公子带上了京城。

  其实灵蕙从小就知道自己貌美,少时, 她曾用幂篱覆面, 但若隐若现的感觉, 更激起了众人探究之意。因此,她索性将真容曝露人前, 期冀于众人看厌她的容颜后, 便不会对她有更多好奇。

  但是, 灵蕙的容颜比她想象得还要惊人。

  有一回,一个关外行商特地行千里而来,一掷千金,只求灵蕙姑娘陪他一餐饭。

  灵蕙拒绝了。

  她并非不慕荣华, 但她也知道,自己拿了行商的钱,犹如小儿抱金过闹市,只有怀璧其罪的道理。

  灵蕙索性躲进渚上,日日夜夜栖息在船中,祈求众人快快将她忘掉。江南水网罗织,灵蕙一会在这处,一会在那处,众人遍寻不见芳踪,对灵蕙姑娘的狂热,也渐渐冷却了下来。

  有一日,灵蕙却在渚上听到了一曲乐声。

  声音清越,隔水分花,在春日软绵绵的空气中漂浮着,诱惑着,如同一枚小勾子勾住了灵蕙的心神,使她往发声处一路探寻。

  她看到一个年轻的男人。

  男人立于船头,背朝着他,灵蕙只能看到小半张侧面。但仅就一线管中窥豹的面颊来看,男人生得很好,少说也是十分俊秀。

  另灵蕙在意的是他手中的那支长笛。

  通体碧绿,晶莹若春日柳梢最鲜嫩一片柳叶。其声呜呜,如泣如诉,更奇异的,是围着那公子周身翩翩起舞的一群鸟。

  相传尧舜一曲,百兽作舞。此人既非神祇,为何口中能吹出如此绝妙的华章?

  灵蕙在远处观望,不由得心驰神往,内心的好奇按捺不住,蠢蠢欲动。

  在一曲方歇,另曲未起的时候,她拨开了苇丛,露出身形,俏生生抚掌而笑道:“妙哉,公子之笛!”

  男人这才转过身来。

  他容貌清嘉,线条俊朗,虽然没有让人掷果盈车的潘安之貌,但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番风流气度,仿佛天下之事尽在掌控,一举一动,皆赏心悦目。

  男人看向灵蕙。一瞬间,他的眼中迸发出惊艳之色,眼尾不自觉弯了起来,下意识对灵蕙颔首。

  灵蕙很清楚男人这幅神色代表什么。

  每个第一次见到她容貌的人,眼中都会浮现出这种糅杂着惊艳、赞叹、渴望的眼神。然后,这种眼神很快被一种糜烂的,除不尽的欲望取代,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接近灵蕙,或碰一碰她的手,或摸一摸她的脸颊,想尽一切办法把灵蕙变成他们的珍藏。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复仇 古代言情 情有独钟  追妻火葬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