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蛋了，那岂不是要出人命了！”
沈栀从游戏中的床榻坐起，终于开始感觉到害怕了，“什么？你们在说什么？”
“沈女士，来不及解释了，快把你家地址报给我！你家里还有其他人吗？把电话给……”
嘟——嘟——嘟——
电话那头只剩一阵忙音。
“在跟谁说话？”林慕时支起胳膊侧躺在床上，如墨般的长发散落，本该温柔的目光此刻看起来却有些晦暗。
沈栀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是这个游戏的开服玩家，所以很清楚，他现在说的话，根本不是系统设定的固定语音。
而且陪伴模式中根本没有这样突然醒来后主动对话的设定。
沈栀不敢多想，立刻伸手点开右上角的白色小按钮，疯狂点击着退出游戏几个字。
可不知为何，页面转着圈圈，一直没有任何动静。就在她急得快哭出来之时，手腕被人抓住。
林慕时不知何时起了身，骨节分明的手在她眼前闪过，用指尖刮走了她眼角渗出的一滴泪珠。
“怎么哭了？”他伸手将她揽在了怀中，或许是因为他的身材太宽阔，连带着动作也有几分霸道。
沈栀脑子很乱，像见了鬼。她艰难地抽出手打开操作页面，不断地点击着投诉二字，希望能借此联系上Sgame的客服人员。
可投诉页面一直没有反应。
她不知道数据被污染是什么意思，是意味着林慕时会出现负面倾向还是别的什么？
如果她一直无法退出，会不会真的像工作人员说的那样被困在游戏里？
“你在怕什么？”
幽冷的声音在沈栀耳侧响起。她浑身僵硬着，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她觉得，林慕时好像突然活了……
虽然她曾无数次在睡前对着林慕时祈祷，希望他有一天真的能够变成有自我意识的人类，来到自己的身边。
可当林慕时好像真的开始生出意识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惊喜，而是恐惧。
“怎么不说话，平日里不是最喜欢我这样抱着你吗？”林慕时松开了怀抱，捧起沈栀的脸。
远看起来，就如同他们往常剧情中一样甜腻缠绵。但如果有人能看到沈栀此刻惨白的脸，就知道她的神情有多骇然。
林慕时忽然冷笑，眸中绵绵情意也瞬间化为乌有，“看来，你也没那么喜欢我。”
沈栀倒吸一口凉气。
她太了解林慕时的人设了，如果他在互动剧情中说出类似这样的话，就证明他马上要黑化了。
“怎么会，我最喜欢你了。”沈栀觉得自己必须得说点什么。她笑得勉强，但还是尽力笑了。
“你说谎的样子很敷衍。”林慕时脸色阴沉。
在浮生录的设定里，男主生来就是必须要爱玩家的，这是底层代码。这个代码确保了虚拟人不会在游戏中做出一些伤害玩家的行为。
可此时的林慕时，是被污染的林慕时，他还会像原本设定中的一样那么爱沈栀吗？这个问题很重要，因为它直接决定了沈栀当下会不会有危险。
“那你…你…你还…”
你还喜欢我吗？
沈栀本想这么问的，可踌躇了半天，总觉得有些难以启齿。面对眼前奇怪诡异的林慕时，她好像无法再单纯将他当成自己的虚拟老公对待。
“躲什么，不愿意在这儿陪着我？”林慕时一把抓住了不断往床边挪动，试图逃跑的人。
“我…有点渴了，喝点水。”沈栀慌乱地给自己找借口。
可这里是虚拟陪伴空间，根本不存在茶壶和水这样的东西。
林慕时紧扣在她腰间的手猛然收拢，又将她带回了自己身边。
他今日一身黑色寝衣，胸口大敞着，明明是沈栀自己在系统里为他挑选的穿搭，她此时却不敢再多看一眼。
林慕时好似丝毫不在意沈栀的冷淡，自顾自将脑袋埋在了她颈间，缱绻地蹭着，“就这样留在我身边，永远不要离开好不好。”
剧情中的林慕时也经常会对玩家说这样的话，在他没有安全感的时候。
或许是因为身体太过熟悉对方，沈栀还是下意识地伸手抚了抚林慕时的脑袋。
她想，林慕时虽然受了污染，但看上去并没有偏离设定，他还是很喜欢她的。
游戏有bug很正常，或许是她太紧张了。只要等后台修复完bug，她应该就能出去了。
事已至此，与其战战兢兢接受，还不如大大方方享受。虚拟老公也是老公！
“我不走。”她拍了拍林慕时的背安慰。
“你保证？”他声音闷闷地，有些不寻常。
“我保证。”没意识到危险逼近的沈栀不假思索道。
略带粗粝的手掌顺着腰肢上移，林慕时抬起头，望向沈栀的目光缠绵得几乎快将她融化。
沈栀的脸红透了。
这是剧情模式中经常出现的小节目。照理说，像她这样每张剧情卡都能倒背如流的老玩家，面对这样的小节目，应该早就心如止水了。
但今天似乎又有些不一样，她从来没在陪伴模式中，跟林慕时有过超出拥抱以上的互动。
“如果你骗我的话……”
他的双唇缓缓贴向沈栀的耳尖，轻轻落下一个嘬吻。沈栀浑身颤了颤，人还没从余韵里反应过来，又听到耳边轻飘飘落下一句，“我就把你的世界炸了，让你再也没地方可逃。”
“……啊？”沈栀瞬间失了兴致。
这么暧昧的时候，让一个古代人说出这么煞风景的鬼话。这数据污染确实够严重的。
真得好好修一下了。
第2章
“叮——！”
一声清脆铃响，让沈栀从下坠的旖旎中清醒了过来。她迅速推开林慕时，点开了操作页面上的小红点。
是一条新的系统消息。
【沈女士，我们已经找到您的地址，目前正赶往您家。请您务必安抚好林慕时的情绪，绝对绝对不要与他起冲突。等我们来救你出游戏！】
沈栀呼出一口气，关掉了操作页。
其实情况不算很糟，只要有人能帮她摘掉全息设备，她自然也就退出游戏了。
只不过，她刚才太激动，完全没注意到林慕时被推开时的脸有多黑。
他就那样静静看着沈栀，眼里写着不满。
沈栀有些抱歉，嬉皮笑脸道：“有只蚊子，怕它咬你。”
“它在哪儿。”他问。
“飞走了。”沈栀躺了回去，伸手拉着林慕时的胳膊，“刚才吵醒你了，再睡会儿吧。”
林慕时脸色有些不好，不知垂眸想些什么，最后还是妥协着躺在了沈栀身边。
他伸手将沈栀揽在怀中，搂得比以往还要更紧贴一些，即便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彼此肌肤的温度。
“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他在沈栀额头落下一个滚烫的吻，超越了系统所设置的体温。
“嗯……”沈栀闭上眼应着。心里想得却是，等一觉醒来，她就该回到自己床上了。
明天还得上班，不睡不行。
继而一阵昏沉。
——
“沈女士！醒醒！你还好吗沈女士？”
沈栀感觉自己的脸被人拍了很多下，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不算大的房中，竟然站了十几个人，甚至…还有医生。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站在沈栀床边的女人看见她睁眼，脸上的表情瞬间放松了下来，沈栀甚至觉得，她像是快哭了。
沈栀恍然起身，看了一眼被拆卸在床头的全息设备，莫名有些惆怅。
如果bug修复好了的话，陪伴模式里的林慕时应该又会变回以前人机的样子了吧。
可惜了。
“谢谢你们，不过你们上门取货的话？我还能有五十万奖励吗？”沈栀愣愣道。
房中一片寂静无声……
为首的女负责人扯了扯嘴角，有些尴尬，“当然……这毕竟是我们的责任。只要您安全就好，明天我就让财务把钱打到您的账户上。”
“好啊，谢谢。”沈栀脸上的笑意藏不住，“东西你们拿走吧，我明天还得上班，不送你们了。”
房中的人都互相看了几眼，或许是她们也没想到，沈栀会这么好说话。于是说完“谢谢配合”后，就麻利地收拾设备离开了沈栀的家。
门关上的一刻，沈栀拿起手机，黑色的屏幕上映出的是她笑得龇牙咧嘴的脸。她点开屏幕，在凌晨两点给闺蜜发去了消息。
【谁说虚拟老公只会花我钱的！！】
【明天早上起来就给我请假，姐要带你出国旅游，我老公真给我送钱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发完消息后，她又顺手点开了《绮梦浮生录》的讨论社区，想跟大家分享一下今天卡bug卡出来的新鲜林慕时。
可当她点开主页，却发现社区炸了，所有人都在讨论同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