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栀淡淡瞥了眼她的背影，“所以，你现在也是因为没有落脚地了，才来找我的吗。”
何文秀转过身，看着沙发上要死不活的沈栀，撇起嘴指着她道，“有你这么跟老妈说话的嘛，怪腔怪调，哪像个活人的样子，”
“这几天我有点事。先在你这儿住一段日子。你呢，正好跟着我学学做饭，别一天天的吃那么不健康。”
何文秀边说着边打开自己的旅行包，拿出换洗衣服，“门口站得我全身是汗，我先去洗澡。”
沈栀双目无神地看着她自顾自走进浴室，又关上了门。
林慕时的电话又打了过来，沈栀点了几次挂断，然后转到聊天页面。
沈栀：【现在不方便，发消息吧。】
【是你把我门锁密码改了？】
沈木：【嗯。】
沈栀：【为什么】
消息那头静默了许久。
沈木：【阿栀，接电话好吗，我想听你的声音。】
沈栀看了一眼浴室，微叹了口气后，接听了林慕时打来的电话。
“为什么突然改我的密码？”沈栀接通后就开始追问，但声音还算平静。
“我不希望别人打扰你。”
“她不是别人。”沈栀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喑哑，“她是我妈。”
“你不需要她。”
林慕时几乎是带着命令式的口吻，让沈栀觉得很不舒服。
“林慕时。”沈栀的语气变得冷淡，“我再说一遍，她是我妈，生理上的母亲。不是你吃醋的对象。”
“我没有吃醋。”林慕时的态度变得强硬。
他知道这个女人是沈栀的妈妈，一直都知道。所以他也很清楚，两年前，沈栀是如何因为她崩溃到差点放弃自己的生命，差点永远消失在他眼前。
“阿栀，我可以照顾好你，你不需要……”
浴室中淅淅沥沥的水声同时停止，沈栀没听清林慕时说什么，只着急说了一句“先不跟你说了”，就挂掉了电话。
何文秀穿着睡衣从浴室里出来，看着沈栀，“这么晚了跟谁打电话呢，听你在外面叽里咕噜半天。”
“朋友。”沈栀把手机倒合在了沙发边的茶几上。
“怎么像个男的声音？我听你小姨说她给你介绍了一个对象啊。是他吗？”何文秀一边用毛巾搓着头发，一边坐到了沈栀旁边。
“不是。”沈栀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感觉浑身又开始僵硬发冷。
“怕什么，你都这么大了，谈了就谈了。”何文秀擦了几下头发后，又眉飞色舞道：“正好明天下了班，你叫他来家里吃饭，我给你们做几样拿手菜。你都不知道，你妈我这两年可是跟大师傅学了不少，特别是那个锅包肉和糖醋鱼，你弟天天都嚷着要吃。我怕他吃腻了，每天还得换着花样做。诶呦，真是烦死个人……”
“不需要，没人要来。”沈栀冷着脸起身打断了她。
何文秀看她脸色不好，知道自己说错话，讪讪打着圆场道：“没人来，咱们娘俩吃也是一样的。你喜欢吃什么菜，明天我去买。”
“明天公司聚餐，你自己吃吧。”沈栀走到了柜子前，把放在角落的被子和被套拿了出来。她住的是一居室的小公寓，30几个平方，所以也只放得下一张床。
她把东西放在床上，一个人默默套着，面无表情道：“吹风机在浴室。”
“哦。”何文秀擦着头发，从沙发上起身回了浴室里。
轰轰的声音从浴室里传来，纯白的被芯上立刻落下几滴雨水，大概是天上来的。沈栀伸手想擦干，却只是把水滴抹成了一块块更奇怪的形状。
沈栀套好被子后，用两条被子把自己的床隔成了两半。给何文秀留了一半，自己躺在另一半里给林慕时发消息。
沈栀：【今天不能进游戏了。】
沈木：【为什么？你说过洗完澡就回来的。】
沈栀：【有突发情况，这几天可能也不能打电话了，只能给你发消息。】
沈木：【她要住下？】
沈栀：【嗯】
沈木：【多久】
沈栀：【不知道】
林慕时看着眼前悬空的虚拟聊天界面，眉头深锁。他从未如此刻一般恨自己无法越过虚拟和现实的界限，无法在她最需要的时刻陪在她身边。
【阿栀，不管发生任何事，你都要记得告诉我，让我知道。不要觉得我是虚拟的，就认为我做不到。只要是你的要求，无论什么，我都会用我的方式为你办到。】
【你要记得，无论在哪个世界，我都一直在你身边，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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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沈栀盯着手机屏幕, 有些失神。她在试图理解这些话的意思。她在想，他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就好像……他很了解她的事一样。
“跟谁聊天呢？”
何文秀不知何时站在了床边。
沈栀把手缩进了被子里，“没谁。”
何文秀没有追问, 只是转身去厨房打开了冰箱。在看到塞满冰箱的饮料和速食后, 不由得皱眉, “怎么都是这些不健康的东西, 你们小区楼下菜场在哪儿啊，明天早上我下去买点米给你煮粥。”
“公司有早饭。”沈栀闭着眼睛。
“那种大食堂里做的都不卫生，明天就煮青菜粥吧，多吃点绿菜对身体好。”何文秀自顾自下了决定。
她掀开被子坐在床边, 看着用被子裹紧自己的沈栀，拿起床头遥控器调高了温度：“你要是觉得冷，就别开那么低。”
沈栀喉头滚动了一下，闭着眼睛没有再说话。
“你这么早就睡啊？”何文秀看了一眼手机, 八点不到，“该不会是不欢迎我来，故意不想理我吧？”
沈栀紧闭的双眸颤了颤，把头埋进了被子里，“上班很累。”
八点一过，楼下小摊的叫嚷声又响起，此刻正是下班的黄金时期。
何文秀被吵得难受, 推了推沈栀, “你还真是睡眠好, 这么吵你都睡得着？哎呦, 还有楼下这油烟味儿，熏得我头都要晕了。”
沈栀起身拉开床头柜，把抽屉里的耳塞拿出来放在了被子上, “你戴这个吧。”
“戴不来你们这种年轻人的东西。”何文秀拿起耳塞看了看，不情愿地放在了床头后，又指着沈栀那边的抽屉，“你抽屉里那个是什么，怎么像个眼罩，这么奇怪。”
沈栀迅速合上了抽屉，躺了回去，“公司的新科技产品，跟你说不清楚。”
何文秀张了张嘴，本想再说些什么，可看到沈栀背对着她裹进了被子之后，还是将话憋了回去。
房中的灯关闭。
沈栀在黑暗中睁开眼睛，听着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何文秀哒哒按着手机，不知在忙什么。
沈栀掏出了身下的手机，给林慕时回了一条消息。
沈栀：【晚安，林慕时】
林慕时很少让她等，这次也是一样，秒回了一个晚安，让她乖乖睡觉。
沈栀看着屏幕浅浅一笑，闭上了眼睛。
但这一夜，沈栀睡得并不好，甚至几乎可以说是没有睡。但凡身后有任何风吹草动，她都会立刻惊醒，紧绷起每根神经。
何文秀上了两次厕所，翻来覆去地低声抱怨床有多不舒服。又低声给他儿子发语音，让他别又深更半夜打游戏不睡觉。
沈栀静静听着，从头到尾听着，然后蜷着身子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有几次何文秀睡着了突然靠近她，她的四肢就会立刻变得僵硬。沈栀害怕她突然对自己亲近，害怕她会突然起身给自己盖被子掖被角。
可是她也知道，她想象的事，并不会发生。
早上7点不到，沈栀听到了何文秀起床洗漱的声音，她说她要去楼下菜场。沈栀有些睡不醒，没有拦她。
等咔哒一声关门响后，沈栀迷迷糊糊地从枕头下掏出了手机，给林慕时打了电话。
电话只一秒就接通了。
“阿栀。”林慕时有些紧张地喊她。
“嗯。”沈栀黏黏糊糊地应了他一声，“昨天忘记跟你说了，最近不用给我点早饭了。”
“怎么了？是吃腻了吗？”林慕时听她声音还算安定，稍稍放下心来。
“不是，这几天她做，晚饭也不用点了。”沈栀提醒他。
林慕时沉沉地吸了几口气，压着声音道：“知道了。你再睡会儿吧，还能再睡一个小时。”
沈栀“嗯”了一声后，就抱着被子呼呼睡去，她太困了，困得连电话都忘记了要挂断。
买完菜回来的何文秀，看见她床上手机亮着，有些奇怪地走过去看了一眼。看见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林慕时”三个字和不断跳动的通话时间。
“林慕时…”她无声地念了一遍，觉得这看起来像是个男人的名字。
她拿起了手机，放在耳边。
“喂？”
电话那头没有任何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