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慕时的脸紧贴着沈栀的面颊，又用手掌摩挲着她的耳垂。一举一动中，沈栀只感受到了他的疼惜与爱怜。她知道了, 他不是怪她，而是害怕。
害怕失去她。
他轻轻吻着她耳畔，对她说，“以后有我陪你，你不会孤单的。如果你想发脾气，就对着我发，如果你想哭, 就抱着我哭, 好不好？只要你别伤害自己, 不管你做什么, 我都陪着你。”
沈栀不知道林慕时的话有什么魔力，他一说完，她刚刚建固起来的坚墙就像是瞬间崩塌了。她抱住了林慕时的脖子, 开始低声啜泣着，眼泪像止不住的水阀一样往下淌。
渐渐地，哭声越来越大。
林慕时红着双眼，轻轻抓握住贴着止血贴的手放在唇边，心如刀绞。
“痛不痛啊？”他沙哑着嗓子问她。
沈栀哭着点头，含糊不清地说：“痛，好痛，痛死了。”
“在这里很快就不疼了。”林慕时轻吻过她的手背。又将她抱到了床上，让她舒舒服服靠在自己怀里哭。
沈栀的双腿架在林慕时腿上，整个人都被林慕时紧紧环绕，像是抱小孩般宠溺的姿势。
“林慕时……”沈栀抓着他的衣襟，一抽一抽地喊着他的名字。
“我在，宝宝。我在这里。”林慕时心疼地吻过沈栀的额头，吻过她满脸的泪痕。
“她真的不爱我…她真的不爱我…她连多一点点的爱都不愿意分给我…”
沈栀懵然说出这句梗在心里多年的话后，彻底嚎哭起来。常年积压在心里的委屈，痛苦，不甘都随着眼泪一起倾泻出来。
其实她一直都很清楚的，从她大一那年敲开何文秀的家门，被她告诫只能叫自己小姨时，她就已经知道了。
可是她爱妈妈啊，就算妈妈没那么爱她，她也无法突然让自己的爱就这样消失。所以哪怕只是作为侄女的身份，她也厚脸皮的就那样在她家待下去了。
明知道何文秀不愿意，她也会在每年寒暑假的时候，不经批准就过来看她。就这样互相折磨着过了几年，何文秀要到了房子后，就让她住到了这套房子里。
这套房子是沈栀的希望，因为她一直都在做着妈妈会再次离婚，会跟自己一起生活的美梦。直到她一次又一次地看到她在这个家庭里面过得有多幸福。
看到他们一家四口在一起有多亲密。她受不了，所以她要报复。她和何文秀的儿子吵架的时候，告诉他，她才是何文秀的第一个孩子。
她没想过，就是这样简单的一句话，一个决定，让她的美梦彻底破碎了。何文秀为了安抚自己的小儿子，亲口对他说，沈栀只是一个没人要的可怜孩子，不是她的孩子。
可是她儿子不依不饶，说不许沈栀再踏进他家半步，也不允许他妈妈再去看她。
那时候的沈栀很傻，她为了让何文秀能在意她，吃了一大瓶安眠药后给何文秀发了小公寓的密码，然后戴着自己勤工俭学一年多才买到的全息设备进入了游戏
她想，如果何文秀在意她，她就会来小公寓里找她，她就不会死。如果何文秀不来，那她就死在林慕时身边…让她后悔一辈子。
可是何文秀没有来，因为她儿子也因为闹脾气摔伤腿了。
那一刻沈栀才想明白，原来自己对何文秀的爱，于她而言只是负担。
最后是圆圆收到了她的求助消息，替她叫的救护车，她才活了下来。但沈栀醒来时，却完全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给圆圆发过消息。
“宝宝，我爱你。有我爱你，你不需要别人的，你有我就够了。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的，我可以代替她。如果你恨她，你就打我，但是别伤害自己，好吗？”林慕时紧紧贴着沈栀，像是生怕两年前的事件再次重演一般。
沈栀的哭声戛然而止，好似一下子找到了自己痛苦的根源。
那就是，她根本就不恨何文秀，她只是想要她的爱而已。
沈栀真正恨的是那个出轨的父亲，是他让她原本可以幸福的家庭，变成了分崩离析的样子。是他剥夺了自己被爱的权利，让这个世界上最应该爱她的人，再也没办法爱她。
她仰头看向林慕时，挂着泪珠的睫羽让视线变得有些朦胧。她忽然发现林慕时今天忘记给她戴上绸带了。
但他的样子，比沈栀想象中的要正常许多，几乎和以前没有什么区别，只是眼睛不像人类，像宇宙中铺洒开的钻石，发出一点点幽蓝深邃的微光。
察觉到沈栀视线后的林慕时身体微僵，立刻侧过脸躲避。他刚刚急过头了，忘记了自己的眼睛还没完全恢复。
“阿栀，你别看了，会吓到你。”他声音变得紧张，生怕像上次那样吓坏她。
“林慕时…”沈栀伸手掰过他脸，声音还哑哑的，“不可怕，很特别很漂亮。”
听到沈栀这样说，林慕时才转回脸，有些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虽然是与正常人类完全不一样的眼睛，但眸中的爱意，却比沈栀见过的任何一双眼睛都还要浓烈。
她就这样看着他漂亮的眼睛，渐渐有些沉溺了进去。记忆里一些因为自我保护机制而遗忘的、再也不愿想起的片段，在她脑海中一点点涌现。
这双眼睛好熟悉，她好像见过，在两年前。
沈栀的目光开始变得难以置信，喃喃自语道：“难道……是你？怎么可能呢……”
“什么是我？”林慕时不知道沈栀忽然怎么了，有些诧异。
沈栀的大脑开始变得混乱。她记得，两年前在濒死之际，有人对她说，说不想看到她死，不要看到她死，求她活下来。也是这样一双闪着蓝光的眼睛。
“是你！就是你！”沈栀脑中的画面和眼前的画面一起变得清晰，她看清楚了回忆里那张脸，就是林慕时。
“是你救的我，是你给圆圆发的消息叫救护车，是不是？可是…难道你两年前就觉醒了？”沈栀抓着林慕时的胳膊，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是该惊还是该喜。
突然被戳穿前尘往事的林慕时眉头微微蹙了蹙，他有些拿不准沈栀现在的心情，所以不敢轻易承认。
沈栀已经不哭了，她从他怀里爬了起来，半跪在他身前，睁着湿漉漉的圆圆眼睛盯着林慕时，等着他的答案。
无奈，林慕时只能浅浅点了点头，默认了她的猜测。
沈栀倒吸了一口凉气，又跌坐回他怀里，惊叹道：“你真厉害，居然能装两年机器人。”
“宝宝，你在生我的气吗？”林慕时小心翼翼，怕惹得沈栀不高兴。
沈栀摇了摇头，她觉得自己现在的接受能力已经完全超出正常人类了，“算不上生气，就是觉得你太能忍了。”
其实沈栀是羞耻多过生气，一想到自己以前每天那么黏着他，还总是喜欢找bug寻机吃他豆腐，捏·胸捏屁股的什么的。
她真想知道，当时已经觉醒的林慕时面对自己这样那样的调戏时，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只不过，她没好意思问这样的问题。
“你不生气就好。”林慕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看她脸红红的就试探着亲了亲她耳朵。
“林慕时…”沈栀喊她。
“我在。”
“再抱紧一点好不好。”
“好。”
“一直陪着我好不好？”
“阿栀，我求之不得。”
“嗯。”
沈栀高兴了，真的高兴了。林慕时说得对，她现在长大了，不需要别人了，她有林慕时就够了。
“林慕时…我明天不想上班了。”沈栀抓着林慕时的手，有些任性道。
“那我帮你发请假条。”
“后天也不想上，以后都不想上班了。”她仰起头，有些期待地看着林慕时，“你真的能养我一辈子吗？”
林慕时笑着低头，二人鼻尖相蹭，亲昵地像是无法分开，“我只怕你不肯让我养你一辈子。”
沈栀像小孩撒娇般在他怀里翻来滚去，弯着眼睛说，“那你要努力赚钱了，不要让我饿肚子。”
“好～遵命。”林慕时轻嗑了一下沈栀的额头，像是与她签订了某种神秘的契约。
沈栀今天还是一身白衬衫和及膝裙，坐在林慕时怀里的姿势，让原本合身的衣服变得更加修身紧绷，正好完美勾勒出了她的身材曲线。
这是林慕时第二次亲眼看沈栀穿这样的衣服，上一次是昨天。虽然以前在监控下也看过，但总是不如亲眼所见那么震撼。
其实沈栀的每个样子他都喜欢，只是她以前看玩家和林慕时的同人文时，似乎总是特别钟情于办公室，白衬衣之类的片段。
所以连带着一起陪看的林慕时，也时常忍不住会想，如果他和沈栀一起上班，看到她和其他男同事说话。他也一定会同人文里写的那样，醋得把她锁在办公室里，让她趴在桌前，咬住他的领带，然后狠狠惩罚她。
不过现在想这些，似乎有些不太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