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潜翼感觉到她在走神，不禁加深了些力气，在她皮肤间碾磨着，凑到她唇间，低声问:“在想什么？”
“没什么。”戚霁摇头，顺手帮他把身上的衬衣拽了下来。
段潜翼似乎被她的急切逗笑了，笑到一半赶紧收住。
戚霁没骂他，只在他腰上拍了一把:“你快点。”
每次不是在沙发上，就是他喝了酒。
戚霁忍不住叹气。
其实她还有些话想跟段潜翼说，但他现在似乎对亲热更有兴致。
果然年轻人就是精力旺盛。
但是，就算是在最亲密的接触时，戚霁也清楚地知道，这并不能解决他们的问题。
段潜翼紧紧抱着她，似乎想要彻底感受她身体里的热度一般，将头靠在她胸前，嗫嚅道：“其实我很早以前就知道，我爸出轨了。”
戚霁愣住，手上动作也随之停下，放柔声线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在我去美国比赛之前，我亲眼看到他和一个女人走在一起。”段潜翼低声说，“我跟着他们进了一家咖啡馆，他们在里面待了一下午。”
“如果只是朋友呢？”刚问完，戚霁便觉得这话连她自己都不信。
“眼神不一样。”段潜翼说，“他看那个人的眼神跟看我妈的完全不一样。我也谈过恋爱，我知道那是什么状态。而且，普通异性朋友也不会边喝咖啡边牵手吧？”
戚霁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安慰他什么才好，只能摸了摸下他毛茸茸的脑袋。
“后来我妈生病住院，他们好像就没再联系了。至少在表面上，他做得很好。陪完我妈最后一程以后，好几年时间里，他一直都是一个人。”
“你跟你爸谈过这事吗？”戚霁问。
段潜翼摇摇头，忽然搂紧了她的腰，动作愈发加重起来，喘了声。
“这两年，他才有了固定的伴侣，虽然从来没让我知道过，我也不确定她是不是当年的那个人。”
说完，他抬起头，压在她唇上，加深了这个吞噬般的吻。
“戚霁……”埋首进她颈窝中，段潜翼轻轻叹气。
“嗯？”她迷迷糊糊地应了声。
“别丢下我。”段潜翼呢喃道。
戚霁睁开眼睛。
似乎在瞬间清醒了过来。
她下意识揽紧了段潜翼的脖子，微不可闻地道:“不会的……”
两个人都很累，后来便抱着晕晕乎乎睡了过去，就这么在沙发上将就了一夜。
早上七点不到，段潜翼就醒了过来，只觉得脖子附近酸痛得像是挨了揍，手脚蜷缩了一晚上，也已经彻底麻了。
他有气无力地爬下沙发，依稀听到浴室那边传来水声。
戚霁应该在洗澡。
他正准备进卧室换衣服，门铃却在这时候响了。
段潜翼在原地犹豫了片刻，但来人似乎已没了耐心，又飞快地按了好几下，声音越来越刺耳。
他赶紧走过去，开了门。
看到对方时，段潜翼一下呆住。
沈海琼左右手各提着一个保温桶，正气鼓鼓地瞪着他:“怎么这么慢！”
刚抱怨完，她才发现自己根本不认识面前这年轻人。
“你谁啊？戚霁呢？”沈海琼倒也不怵，直接不客气地发问。
“她在洗澡。”段潜翼老实地回答道。
听到他话的同时，沈海琼的脸色唰一下就变黑了。
“您是戚霁的妈妈吧？”段潜翼终于反应过来，心脏砰砰直跳，赶紧礼貌地笑，“您请进。”
说着，他便乖乖让路，把沈海琼迎了进来。
“你还没说你是谁呢？你怎么在戚霁家里？还穿成……”沈海琼问不下去了。
段潜翼一头乱发，身上衣服也皱巴巴的，满脸疲惫神色，一看就是昨晚留宿在这里。
至于她女儿戚霁本人……居然在洗澡。
沈海琼的表情僵硬得快扭曲了。
段潜翼更是手足无措，忙说道:“阿姨您坐。”
见沈海琼一脸狐疑地盯着自己，他更心慌了，过了会儿才记起该自我介绍:“我叫段潜翼，您喊我小段就行。”
噔噔噔一阵急促脚步声响起，戚霁终于拿着块毛巾边擦脸边跑了出来。
看到站在客厅中间，脸色铁青的沈海琼时，戚霁自己的脸也白了:“妈……”
沈海琼阴阳怪气地嗯了一声。
她上下扫视着戚霁此刻的装束:没穿内衣、套件大T恤、光着腿就出来了……
“还不去换件衣服！”沈海琼看不下去了，大声道。
“喔。”戚霁应了声，偷偷瞥了眼段潜翼，他倒是终于镇定下来，向她点点头。
戚霁只好转身进了卧室。
等她换好衣服出来，发现客厅里的气氛竟然发展得还不错。
段潜翼烧了热水，给沈海琼泡了菊花茶，还帮她把行李箱拖到一边收好。
她带来的保温桶也打开了，里面是正热乎着的鸡汤。
沈海琼笑眯眯地说:“小段啊，这是我今早刚熬好的鸡汤，你去拿几个碗来。”
段潜翼应着:“好的，阿姨。”
迅速冲进厨房，拿了碗和汤匙出来，舀了三碗鸡汤放在桌上。
“来喝汤啊，戚霁，你傻站着干嘛？”沈海琼见她站着不动，便招了招手。
戚霁心惊胆战地走过去，刚要和段潜翼坐进同一架沙发，又注意到对面沈海琼似笑非笑的表情，下意识地便往旁边挪出一段距离。
接下来喝汤的这段时间里，沈海琼冷不丁地向段潜翼抛出一连串问题:“小段是哪里人呀？今年几岁啦？在哪儿读书啊？”
虽然她笑容愉悦，态度和蔼，一派如沐春风的模样，却让戚霁出了一身的汗。
她问的那些问题，明显就是在嘲讽段潜翼还嫩着呢。
段潜翼一五一十地回答了。
听到他学医，现在还在实习的时候，沈海琼果不其然皱起了眉。
等段潜翼碗里的汤喝得差不多了，戚霁笑眯眯地说道:“那个，段潜翼，你早上实习快迟到了吧？还不快点，一会儿就不好打车了。”
沈海琼一脸微笑，老神在在地喝着自己的汤，一副“小崽子老娘都懂”的表情。
看到戚霁冲自己疯狂眨眼的暗示后，段潜翼心领神会，也只好站起来说了些客气话，跟沈海琼道个了别。
“小段客气了，快去吧，别迟到了。”沈海琼温和地说。
段潜翼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认真地说道:“阿姨，我跟戚霁正在交往，请您相信，我们是认真的，我会对她好的。”
沈海琼但笑不语。
段潜翼又向她鞠了个躬。
“我去送送他！”戚霁跳起来，一路把段潜翼送到门口。
她朝段潜翼做了个一会儿打电话的手势，他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牵起了她的手，很轻地握了一下，再迅速放开。
关上门，等段潜翼的脚步声消失在房外，戚霁松了口气，转身独自去面对客厅里的沈海琼。
“妈……”她刚开口，想把自己的语气装得可怜些。
就被沈海琼无情打断:“你们做措施没有？”
“啊？”戚霁完全被她打乱了节奏，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她指的是什么，“喔，那肯定。”
“亏得你还没彻底晕头转向！”沈海琼瞪了她一眼，“要是搞出个小朋友来，我看你要怎么收场！”
戚霁有点烦她这架势:“有了就生，生了就养呗，还能咋的。”
“你说这话不动脑子的吗？你那个小男朋友才多大啊，他自己都还嫩着呢，他养得起吗？你这是想一下养两个孩子？”沈海琼气不打一处来，险些要冲过来指着她脑门一顿搓。
“还有，人家说过要跟你结婚了？你乐意当单亲妈妈，我可不想做这个便宜外婆！”
“什么单亲不单亲的，八字没一撇的事你能别瞎扯吗？”戚霁一下也恼了，大声嚷起来，“再说了，你当年结了婚不也跟没结一样吗？我有爸跟没爸有什么区别？”
“你！”沈海琼气得发抖，嘴唇一下变得煞白。
戚霁稍微冷静了些，立刻后悔了，赶紧说：“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行了，我知道了。”沈海琼厌倦般地挥了挥手，“我也老了，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想法，随便你们怎么折腾吧。”
“妈。”戚霁又叫了声。
沈海琼扔下句：“我要去跳舞了。”
她连保温桶也没拿，打开门径直走了出去。
留下戚霁一个人愣在客厅里，盯着桌上放着的三碗汤发呆。
戚霁突然蹲了下去，烦躁地薅了把头发，懊恼地想：她昨天教育起段潜翼倒是头头是道，但一涉及到自己，她反而表现得比他更慌乱。
怎么可以这么糟糕。
第九章 不战而降（一）
“我一直都仰望着你
在房间里踱了几万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