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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学试卷发还下来时,大家看到方迎考了八十六分,纷纷称叹,原来女神成绩这么好,原来女神是学霸。方迎认为这些都是谬赞,别人不清楚,她还不清楚吗,她知道自己其实是勤能补拙吧。
前桌也夸她,“哇,你真的好厉害,能考八十六分。”
“八十六分很高吗?”
注意,这不是凡尔赛。
方迎觉得,既然她能考八十六分,那么肯定有人能做出她扣了分的那三道题,人外有人,八十六分应该不是特别高的分数。
前桌张大嘴巴,“陈暮深也就考了八十六分!”
陈暮深是公认的学霸,他被视为10班成绩的天花板,他考了八十六分不奇怪,可方迎能跟陈暮深同分,就实在叫人意想不到了。
“陈暮深是谁啊?”方迎想不起这人,“他数学很好吗?”
前桌无语状,“陈暮深啊,你考试前不还去问过他英语吗?你这就忘了?陈暮深好可怜……”
“哦哦,想起来了。”方迎的脑海里浮现出模糊的影像,一个戴眼镜的模样斯文的男生,他的英文发音很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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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随着各科试卷的一一发还和成绩的揭晓,大家的月考详情和具体排名也统计出来了,班主任将其张贴在教室里供大家查看。
方迎趁人少的时候过去看,找到自己的名字,手指顺着表格行向右滑,看到自己的总成绩排名为全年级第九十四名,理科成绩排名为全年级第八十一名,文科成绩排名为全年级第一百零八名。
二中每年考上一本的学生约两百人左右,按是否能上一本线的标准来看,方迎的成绩真的不错。尤其当她看到自己的数学成绩排名为全年级第十五名时,她深深倒吸了一口气。
比起去年高一时惨不忍睹的成绩和排名,她简直实现了火箭式的飞跃,她好开心,付出确有回报。
纵观整张排名表,往最顶上看,全班第一是陈暮深。
“陈暮深。”方迎轻轻念,问站在她身后的前桌,“谁啊?”
全班第一,她想认识一下。
“天呐。”前桌瞠大了眼,“除了学习,你是什么都不往心里去吗?”
“怎么?”
前桌不知向何处瞥了眼,煞有介事地凑近方迎,小声道,“陈暮深正在看着你呢。”
“嗯?”方迎闻言环顾一圈教室,对上了陈暮深的视线,从他那高挺鼻梁上架着眼镜的斯文模样认出了他。
他的目光太黢黑幽深,藏在镜片之后,竟有点烫人,方迎尴尬地别开眼。
她对前桌笑说,“要记的东西太多啦,文言文古诗词、化学方程式、物理公式、英文单词,等等,光记这些脑子就不够用了,没有容量再去记个不相干的人。”
“你哟……”前桌感慨,“我是不是该庆幸你记得我?”
“哈哈。”方迎难得笑起来。
与方迎和她的前桌之间愉快的氛围相反的,是屡次被方迎遗忘的陈暮深。他好心塞,只能安慰自己,来日方长嘛。
他成绩好,就能让她看见他,不是吗?她爱学习,应该会爱屋及乌,喜欢学习好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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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放学,几乎每个同学都是一早整理好书包,就等放学的那一刻,能立马飞奔出教室,而陈暮深是少有的,不急不忙,慢慢整理带回家的作业、书本,因为他回到家吃了晚饭,就要无缝衔接去辅导班补习。
他从小到大,周末和假期都是在各种辅导班度过,很无趣、很无奈,背负着父母的期望,好像人生只有读书而已,丧失同龄人该有的休闲娱乐。所以他很珍惜,能慢下来,不用思考不用做题,让大脑放空的零碎时光。
他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的,临走前关上了教室的前后门,没走几步,步伐略快的方迎迎面而来,与他碰个正着,两人眼神交汇,陈暮深挪不动步子了,他心里乱成一团被猫抓过的毛线,犹豫着要不要对方迎微笑示意,留个好印象。方迎已经率先把目光移开,投向教室的门。
她径直走过去,试着开门,无果。
“门锁住了。”陈暮深尽量用他能说出的最好听、最温柔的声音告诉她。
方迎回头看他,“你有钥匙吗?”
她忘带了一张数学讲义。
“没有。”他摇头。
教室的门是自动锁,从外面带上就会自动锁住,钥匙在生活委员那儿。
方迎有些失望,自从数学考了好成绩后,她对数学的热情空前高涨,如果换作是别的学科作业忘带了,她不会这么失望,不过既然门都关了,也没办法,她准备要走。
“哎。”陈暮深喊住她,他想起,“窗户没锁。”
上前推了推其中一扇窗,果真开了,他难掩欣喜、自告奋勇,“我翻窗进去给你开门。”
男孩都有一颗想在喜欢的女孩面前逞能的心,虽然谈不上是英雄救美,但能帮到喜欢的女孩,在她面前刷一波好感,就是值得义无反顾的。
谁知,方迎推开了另一扇窗,她拒绝他的好意,“不用,我可以自己翻进去。”
陈暮深还没消化掉她的话,她已取下背着的书包,想将书包先放到什么地方,可能嫌地面太脏,将放不放的。陈暮深领会,主动伸手接过,“我帮你拿。”
方迎抬眸盯着他看了两秒,想到有人说陈暮深是个傲慢的学霸,眼下这不挺细心、热心的吗?也许是她美貌的作用?
“谢谢。”她说。
幸好方迎没再盯着他,他被盯得手都无力发软了,她要再盯着他看,他怀疑自己很可能拿不稳她的书包了。
真丢人。
只见方迎双手撑着窗台,用力一蹬,身子往上一送,腿长的好处显出来了,膝盖很容易跪到窗台,接着脚一跨,踩着别人的凳子就翻进去了。
陈暮深在一旁看得傻眼,又刷新了对女神的认知,就差拍手鼓掌了,她的翻窗技术不比男生逊色。
等方迎出来,他把书包还给她,两人不约而同地并肩一起走,隔着半米的距离,一左一右。
“没想到你还会翻窗。”陈暮深小心翼翼地找话题。
方迎轻笑,“这不难。”
“……也是。”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你家在哪儿?”他问。
“九合镇。”
“哦,我家在箬林镇。”
看来,他们不能坐同一辆公交了。
等车时,开往箬林镇的车先到,陈暮深上车前与她挥手道别,“再见。”
“再见。”
似曾相识的一幕,她以前好像和傅傑也这样道别过,在每一次分开时。
不过,陈暮深和傅傑是不同的两个人。
方迎有些恍惚,陷入当下与过去的双重交叠中。
她想,她只比现在的同学们大一岁,只是一岁罢了,一年的差距,却感觉像是两个世界的物种,他们是朝气蓬勃的、轻盈的少年,而她是死气沉沉的、蒙了灰的旧物,情绪低平地很难再有起伏波动,这真叫人沮丧。
但也没什么好悲观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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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方迎收到了来自陈暮深的QQ好友添加请求,验证消息上清清楚楚地写着“陈暮深”三个字。不知道他是用怎样的途径要到她的QQ号的,有心总归能要到。
方迎想了想,通过了他的请求。
以为他会和她聊些什么,却并没有,他只安静本分地躺在她的列表里。
方迎松了一口气,总觉得陈暮深看她的眼神别有深意,其实是她想多了吧?
第9章 :学霸x美女
晚自习结束至宿舍熄灯断热水前,大家只有半个小时的洗漱时间,而每间寝室里住着六个学生共用一个浴室,晚上洗澡时得要排好序一个紧接一个才行。一旦有人洗澡的速度慢了点,可能就没法在熄灯断热水前顺利让六个人都完成洗漱程序。
想洗头就更不可能了,不单时间不允许,寝室里也没有通电的插座可以使用吹风机,想要吹干头发只能到宿舍一层的楼梯口去,整栋女生宿舍楼只有那儿配备了两个能供人使用吹风机的插座。
插座就两个,肯定很抢手,每次回宿舍经过一层的楼梯口时都会看到插座前聚集着一群头发湿哒哒、滴着水,等待吹头发的女生。
所以,睡前不宜洗头,因为时间紧迫、竞争激烈,几乎可以断定是不能在就寝前轮到自己吹头发的。
根据经验,洗头最好应当安排在午饭点或者晚饭点的时候,大部分的女生都会放弃吃饭选择去洗头,这样时间就能充裕些,只要肯等,排着队总会轮到,不至于大晚上的顶着一头湿发被要查房的宿管阿姨赶走。
方迎习惯在周二的晚饭点洗头,这天周二,她没吃晚饭。
陈暮深没见方迎来食堂,他食不知味,想,她没来吃饭,她去哪儿了?
学生时代的生活很简单,尤其是在学校里,要做的事情来来去去就那么几件,相熟的同学之间,谁都能猜到谁此刻大概正在哪儿,大概正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