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是爸爸吗?
合漪不免受到小小影响,生出小小猜测,不过也太扯了吧!合漪甩掉脑子里简直不着边际的发散想象,走到了妈妈面前。
“妈妈,你怎么来了?”说话间,合漪抬眼看了看晏行。
晏行开口,“我让你妈妈带我来见见你。”
“见我?”合漪此时的小表情有些可爱,奇怪道,“你见我有什么事?”
晏行拿出事先备好的精美笔袋,递给合漪,“你妈说你的笔袋旧了,你想换个新的,我正好买了一个,送你。”
合漪更加状况外,小表情更加夸张,都是些什么莫名其妙的事?
晏行顺势摸了摸她的脑袋,拽下一根头发。
“啊呀,你拉我头发干嘛!”
“你有白头发。”
“怎么可能!我是小孩子!”
“好了好了。”夏知繁发话,“合漪你回教室吧,我们走了。”
——
当天下午,晏行和同事如期归去,回到寻塘。
带着合漪的头发,他亲自在寻塘找了可靠的机构做鉴定,结果显示,是的,他们的父女关系成立。也就是说,他有个流落在外的孩子,是和夏知繁的孩子,是个十岁的女儿。
没有经历女儿的十年,对于这个已经上小学四年级的女儿,他说不出心头混着哪些复杂滋味。
晏行让夏知繁发合漪的照片给他看,从小到大的,他看啊看,以此做心理建设,接受这一事实。话说回来,合漪小时候的眉眼还挺像他,只不过长着长着,更像夏知繁了,他越看越喜爱。
以他的年纪,他完全可以成家,可以拥有老婆和孩子,只是,夏知繁身上太多未知,他不知道,该不该试一次。
——
晏行被工作耽搁,忙了一阵,终于轮到休息,他抽空飞去怀城,到达时已是夜晚,他去找夏知繁。
夏知繁打开公寓的房门,见到风尘仆仆的他,第一句便是,“合漪刚睡下。”
言外之意,如果他早点到,父女俩还能碰上面说会儿话。
他应了声,走到沙发坐下,才只来过一次而已,表现得却像熟门熟路了。
夏知繁看着他,“相信合漪是你的女儿了吧?你的下一步决定是什么?”
她想,他一定是想好了,才会来的。
他也认真地注视她,“是,合漪是我的女儿,我相信科学。但是你呢?我可以相信你吗?”
“你就像一团雾,一个迷,尽管事实摆在我眼前,我们有个女儿,但我就要因此和你在一起,甚至结婚吗?”
“会不会什么时候,你又突然冒出个男朋友或者老公?”
“不,不会。”她在他身边坐下,搂住他,脸贴在他肩上,是示弱的姿态,她说,“我只有你,不会再有其他人,相信我这一次。”
……
翌日早晨,合漪饿着肚子醒来,她跑到夏知繁的房间,想让妈妈做蛋羹给她吃,她揉了揉眼睛,却见妈妈的床上有一个男人!
她惊呆了,“妈妈——”
床上的二人被叫醒,晏行露出了脸来,合漪认出是他,眉头紧皱,“你们为什么睡在一起?”
晏行和夏知繁都还有些迷糊,只下意识地支起身。
“啊!”合漪又叫,“你们为什么不穿衣服!”
她转过身不看他们,大人真是不知羞啊!
晏行倒是愉快一笑,懒洋洋地,“你小点声儿,耳膜都被你震破了。”
合漪扭头瞪他,“你都和我妈睡了,还不允许我大声?”
“你爸和你妈睡,不是很正常?”
合漪:??!!!!
第三十三章 番外:知行合一(夏知繁&晏行)four·完
饭桌上,晏母一直瞅着合漪看,小声对身旁的晏父说,“突然有个这么大的孙女,我感觉好不真实啊,不是我的幻觉吧?咱儿子是真带了个老婆和十岁的女儿回来?”
晏母得不到回话,手肘撞了撞晏父,“你怎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我也很激动。”晏父压低嗓子,“但是拜托你收收你的样子,别吓着你儿媳和孙女。”
“哦哦哦。”晏母连连应,却仍是收不住对儿媳和孙女的好奇和满心欢喜。
乖巧吃饭的合漪不禁对此抿唇一笑。
“哎呦,漪漪笑起来可真好看。”晏母眼睛都挪不开了,“漪漪跟妈妈真是长得一模一样,真好看,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人儿。”
“妈。”晏行戳穿晏母,“上次你见到乔烟成的女儿也是这么说的。”
晏母老脸一红,“那不一样,乔家那闺女还是小娃娃呢,咱家这个是小姑娘了。”
——
饭后,晏父去厨房切水果,昨儿晏行交代过,说合漪喜欢吃芒果和草莓。
前门传来汽车的动静,晏母向外一望,瞧见黑色保时捷,“是你舅来了。”
“舅舅怎么来了?”
“他之前让我帮他买茶叶用来送客户,这会儿来取茶叶的。”晏母说罢,起身去储物室。
……
周廷东进屋,晏行作为小辈主动打了招呼,周廷东笑着应和,视线自然地转到了晏行边上的母女,夏知繁和周廷东目光相触,一刹那,她倏地闪开眼,同时在这瞬间动作迅速地侧过了脸低下了头,心脏是要破膛而出的感觉,她真想逃遁到谁也看不见的地方,她多希望自己此刻透明。而不懂事的合漪,天真地冲周廷东笑,合漪以为,爸爸的亲人肯定是像爷爷奶奶那样的好人。
周廷东眯起眼打量她们,“这两位是?”
晏母正好提着茶叶出来,“是阿行的老婆和女儿啦。”
晏母神采飞扬地向周廷东讲述了晏行和夏知繁提供的故事版本:二人从前是情侣,闹了矛盾互不搭理,夏知繁意外怀孕,瞒着晏行生下了孩子……
晏母和晏行看向夏知繁,示意她该和舅舅打个招呼,她硬着头皮牵起一个很假的苦笑,却连一秒都维持不了,崩裂。
“我买的草莓放哪儿去了?我找不着啊。”切完芒果准备洗草莓的晏父在厨房里喊。
晏母答,“就在冰箱里呀。”
“没有。”
“怎么会没有,你再找找。”
“真的没有。”
“嗐。”晏母将茶叶交给了周廷东,便进厨房找草莓,“还真找不着,奇了怪了,阿行,你知道草莓放哪儿去了吗?”
“没在冰箱里吗?”晏行也进了厨房。
大厅里只剩下周廷东和夏知繁,合漪在看电视。周廷东堵到夏知繁跟前,夏知繁想走,周廷东喊了声她的名字,阴阳怪气地笑了笑,“没想到你居然生下了当年那个野种,我更没想到原来野种是我外甥的种。”
“你无需用这样看仇人的眼神看我。”周廷东声音很轻,大概他也知道这是什么场合,“我不会告诉晏行,你被我包养过。”
————
夏知繁出生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她上面有个姐姐,只比她大一岁,据说,她的爸妈一心想要儿子,所以在被医生告知怀上的二胎仍是个女儿,他们是打算要去堕胎的,但被她的姨母劝下,说好歹是条命,她爸便说,生下来也行,可这第二个女儿,不能跟他姓。
夏知繁从小长得漂亮,而这却并不能让她在爸妈那儿得到更多的爱和关心,反倒是因为她的漂亮,从小招男孩子喜欢,特别是进了初中后,闹出不少事,被老师几次三番通知家长。爸爸嫌她烦,嫌她总惹是生非,说她长了副狐狸精的祸水样子,她的成绩没有姐姐好,就被爸爸以此为据骂她心思不用在正道。她很委屈,她分明什么坏事都没做,她没有接受任何一个男生的示好,也没有和任何一个男生进行不正当的交往,可爸爸非要说,如果她本本分分,没有乱勾搭人家,苍蝇怎么会叮无缝的蛋。从那时候起,夏知繁就感觉到,爸爸开始对她和她的姐姐区别对待,爸爸看姐姐更顺眼了,虽然姐姐相貌普通平凡,性格文静内向到几乎是个小透明,但好在从不给爸爸添麻烦。
她的爸妈始终没打消要生儿子的念头,之前是碍于经济有限没再继续生,但夏知繁读初中的这几年,她爸搞了门小生意,家里条件变好了,于是她妈妈又怀孕了,这次是个儿子,他们高兴坏了,可夏知繁和姐姐是一点儿也不高兴,有了弟弟以后,爸妈的眼里似乎就完全没有她们了,家里的一切资源似乎都为了弟弟服务,连她们也要承担照顾弟弟的责任。
直到姐姐考上一所重点大学,爸妈的注意力才从小儿子那儿分了点出来给姐姐,也许是有补偿心理吧,给姐姐买了价格不低的时髦的手机和电脑。而随后一年,夏知繁只上了三本线,填志愿时,她想去温暖的南方,但爸妈说,你这么差的成绩读个垃圾大学,还要去那么远吗,机票不要钱啊。她顺从爸妈选择了离家近的,可当入学前要交学费时,爸妈发现,读重本的姐姐一年只需几千块的学费,她一个读三流大学的却要近两万,他们又生气了,说她读个什么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