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 《一小时穿过广场》作者:蓝胡子小女孩【完结+番外】
简介:
纪荣是陆恩慈的OC。陆恩慈是纪荣的梦女。
工作过劳死,再睁眼,世界回到陆恩慈十九岁的这一天。重返黄金年代,陆恩慈在一分钟内经历大喜和大悲。
喜:一切都不晚,老公变成了活的。
悲:一切都太迟,老公已经六十岁。
*
年上年龄差类型下细分的父母爱情,SC
梦女现象学研究野狐禅产物,无原型,勿代入现实任何
【题材偏小众,非猎奇向,如阅读中产生不适请直接退出,不要骂角色&作者】
第1章 世界向我伸出口口
陆恩慈推开门。
身处之地像私人会客室,屋顶挑高,隔音非常好,地毯上脚步声几不可闻。
她茫然地踏了踏,不知道自己在哪,仿佛刚刚穿过空旷的广场,缰绳松了,一路的劳苦奔波都叫眼下的歇脚抵掉,只余喘息的力气。
是什么,叫什么,家在哪里,父母做什么,有没有朋友……陆恩慈一件一件想过来,确定她是先死,而后才看到眼前这些。
惭愧!惭愧!世界向我伸出口口,而我躺了下来。
摸鱼小三十年的陆恩慈在心底长吁短叹过后,顺其自然放弃挣扎,以为新时代投胎也要进office,遂安稳坐下,等待重开。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也在此时结束了与秘书的交谈,回身望向她。
被他这么一望,还没看清对方长什么样,陆恩慈眼前就几乎起了走马灯。
她吓了一大跳,本能避开那人的视线,垂下脑袋。胳膊发麻,头闷心悸,陆恩慈满兜慌张地摸手机,或者别的什么可以让她安心的东西。
手指在这个过程里,不自觉攥到腰下的裙摆,陆恩慈一怔,意识到自己身上这条青色的裙子,面料非常好。
已有的年纪和阅历,令她能够轻易看出一件衣服的价格高低。
少女时代已过去很久,可陆恩慈记得这个年纪时,她往往穿着便宜的牛仔背带裙,坐在高数阶梯教室最后一排打瞌睡。
视线中自己胸脯的弧度生涩,内衣很薄,扣得也紧,柔软的蕾丝花边贴着脊背,动起来有些痒。
不像做梦,甚至不像死了。陆恩慈纠结地思考起来。
“还好吗?”沙发上的男人开口:“你看起来有心事,喝点温水。”
他将桌面上的纸杯轻轻推过来。这只一次性纸杯告诉陆恩慈,她是作为客人来到这里的,似乎身份还不错,劳驾对方亲自寒暄。
这人目前只跟她说了一句话,可就是这么一句话,竟令陆恩慈有恍如隔世的感受。
她对这声音十分熟悉,因为太熟悉,一时半刻竟想不起是谁,正预备说点儿什么,却在看到对方的面容时噤了声。
面前的人,长得很好看。
他适合这种中性义的夸赞语,“英俊”、“俊美”这样的字眼用来形容对方虽然恰当,却显得有些轻浮了。
陆恩慈判断,男人年纪大概在四十五岁到五十岁之间。
他的头发茂盛,底色仍是黑色,只在上头浮了层年龄感的灰。脂肪量较少的双眼皮配上深眼窝,有种难以接近的高智感;鼻梁很挺,嘴唇很薄,左边眉下有颗浅淡的小痣。
不安です,陆恩慈的目光在男人头发上驻留片刻,重新落回他的衣着。
裁剪合适的深色西服,浅色衬衫与同调的深灰色领带。肩处尤其平展,没有褶皱,因此不显得凶狠,反而十分稳重。男人手上没什么装饰性的戒指喧宾夺主,唯有左手无名指的那枚素戒,告知外界自己的婚姻情况。
陆恩慈有点恍惚。这个地方的确陌生,但她应该见过他。
“初次见面,陆小姐,我是纪荣。”男人温声道,示意秘书去交手上的材料,顺便抽走了陆恩慈手里的东西。
他坐回原位,垂眼轻微地调整了一下。那小东西在他手里显得更小,像只加量装的口香糖。
“为着隐私考虑,要提前告知你,这里有监控。但不用太拘束,正常聊天就好。”
他把那东西推到陆恩慈面前,道:“可以开始了。录音笔会用吗?”
声音很低沉,很磁性,有一点点厚重,男人讲话慢条斯理,发音非常清楚,为了照顾听者,在定语前还会稍微停顿一下。
陆恩慈被那股熟悉感刺激得浑身发痒,甚至有点躁动。什么……开始…录音笔……叽里咕噜的。
恩慈睁大眼睛,终于想起,这是她十九岁读大学时发生的事。
大学项目比赛,学院季老师帮她联系到相关头部公司的董事长,做一个充实报告书与论文的采访。记忆里与她交接的是董事长秘书,对方意料之外的好相处,原来是因为上司本人也这样随和。
当时年纪小,不觉得有什么,只想着自己幸运。直至此刻,陆恩慈才突然感到违和。
季老师是谁来着?具体叫什么?教她什么课?为什么纪荣这样的人,会同意一个大学生来采访,问些简单的小问题?
这些细节,如今的她已经完全记不清了。
陆恩慈全然当作做梦,看着纪荣的脸出神。直到某刻突然灵光一现,记忆勾连,落于实地,彻底记起这个人是谁。
她好迟钝,老公就在面前,她却没有立刻认出他。
那可是……老公啊!
亚文化的黄金年代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当时陆恩慈刚刚十七八。
那样一个热烈的时代气氛里,所有事情都在不约而同地向上走。连OC(OriginalCharacter)这个概念,也不再是抽象的舶来品,而是带有同人性质的文化景观。
有能力的人会用文字、画面与声音来不断丰满自己OC的设定,使其以种种呈现方式在网络世界里鲜活起来。
女娲抟土造人,新时代的同人女依靠计算机与数位板。陆恩慈挟在那阵风浪里,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员。
最初,她只为OC起了名字,给予对方基础的设定。
比如叫他纪荣,三十二岁年上男,身高一米八九,轻熟风,性冷淡。
创作欲暴涨,起源于一场春梦。梦里纪荣远比三十二岁要老,他们发生关系,陆恩慈就此歹毒地成为了自己OC的梦女,开始用“老公”称呼对方。
什么都好,但唯一不该是此刻眼前,桌子上的名牌切实写着「纪荣」二字,而名牌角落那个油印的紫色校徽,清清楚楚是她的母校。
叶公好龙,真龙入室。OC正以一副老男人的模样,温和、长久地注视着她。
他甚至穿着陆恩慈最喜欢的那套西服。
陆恩慈清楚记得,二十岁第一次约到他穿这套西服时的图画稿,当时自己还跟好友鞠义炫耀,捧着脸说“老公的西服穿得好平展呀”。
结果是鞠义说“等下有人帮他熨你就老实了”,被陆恩慈一顿暴打。
好怀念呀。她想。青春期时,不论爱什么都喜欢全力以赴,那时候精力充沛又旺盛,卡通纸片人也能塑金身。
一代有一代的潮流,他们当时流行的,简单概括一下,就是女孩子给娃娃穿衣服,男孩子给娃娃脱衣服。
但她后来过得不好,或者说,她没有自己十九岁时以为的,能过得那么好。
陆恩慈上学早,毕业后留学,辗转南下教书时,才刚过二十六岁。
大陆对青教的“非升即走”在那几年开始实施,港台地区也一样残酷。教授这种职业曾带有的小资气息,及等陆恩慈毕业时,已几乎完全消失殆尽。在办公室清闲地喝咖啡、与年轻学生约会搞暧昧的新都市人设,对她这代人来说,早就如同天方夜谭。
学校里无忧无虑的学生恋爱,杜鹃花下的情侣有男有女,陆恩慈埋在故纸堆里,却只感到疲惫。
“疲惫”这两个字几乎贯穿了她二字开头的全部十年,终于到二十八,陆恩慈鼓起勇气辞职,到大阪投奔友人。
一年后的今天,她因为长期颠倒的作息和极限的工作时间心悸,推开见到纪荣的这扇门
。
如果这是梦,如果她没死,那么现在她该醒过来了,继续穿着那件黑色T恤,套着颈枕在办公室赶项目进度,等天边泛白,再乘最早一班JR线回家睡觉。
可她没有。
疲累还在,不适感却像退潮一样消失。少女时代身强力壮,心脏强劲如同小马。
十八岁出门远行,十九岁心心念念的老公在自己身边,宽大的手掌轻拍脊背替她顺气,问她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叫医生。
峰回路转,柳暗花明,今夕是何年,一身班味摸爬滚打过来的陆恩慈几乎要流泪。
她仔细地看着面前的人,不确定地叫了一声:“……老公?”
认为眼前一切是加班加疯了做梦,已是陆恩慈给予自己的最大尊重。她殷切又期待地看着他,再度叫了一声:“老公……”
声音小,只有身前的纪荣听到了。男人的脸色稍有变化,低头看向她,礼貌地转了转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