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荣笑着走过来:“看来吃不惯。对不起,但应该还不错?”
陆恩慈对语言很敏感,听出纪荣大概不常在国内。他的表达方式完全是西化的,讲话偶尔像是机翻过的中文。
比如此刻,语言习惯让纪荣下意识把对应的语意,翻译成“对不起”三个郑重的字,而不是其他人用的“抱歉”,或者,“不好意思”。
很少有人能如此自然平常地说出对不起,在实践方面,这不是一件轻易的事。
而这种细节,总是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入夜,男人的头发柔软垂下来,整个人带了点散漫的疲态,不像初见那样精英,人夫感很重。
陆恩慈主动上前端起茶壶,和男人一起来到餐桌,摆放餐具。
厨房不大,餐桌也不大,整个房子都不大。
两个人安静用餐,陆恩慈留意着身边的细节,好一会儿才从屋内结构认出来,这竟然是她父母留下的那栋小房子。上大学时,她常会回来住。
房子焕然一新,以至于令原住民不敢相信。纪荣——她想,应该是纪荣做的——把它变得很漂亮,软装低调有质感,所有尖锐的地方都格外做了包边。
他看起来比她还要适应这个地方,白日里的正装已经换下,穿着简约的绞花毛衣,浅驼色,人夫气重。陆恩慈小心地观察他,一眼都舍不得移开。
快吃完时,纪荣主动给她续杯,道:“今晚需要我在这里陪你吗?”
陆恩慈点头,问他道:“明天是不是就要离开了?”
“是的,明天我们回家,顺便熟悉一下你日后上学的路线。我选的房子离你的校区不算太近,但司机会送,不会耽误太多时间。”
纪荣起身点开墙面投影,耐心看着她吃饭,顺便调整放映的节目。
当年写设定的时候没有顾及那么多,外在附加的东西很多,却鲜少提及他的爱好。这部分被纪荣的世界自动补齐,陆恩慈不知道自己一手创造的oc,到这个年龄段究竟喜欢做什么。
现在她十分有兴趣了解一下。
纪荣面部线条流畅得像一副用色浓重却写意而非绘形的画。男人平静地更换节目,而后看起电视。
体育频道,美国职棒例行赛实况转播。
陆恩慈感到意外,微微睁大眼。
纪荣大概感受到了她情绪的波动,主动解释道:“我刚回国不久,还在调时差,平时会看这些,算是……爱好?”
他不戴眼镜,专注看某件事物时,双眼有种潋滟的感觉。
陆恩慈脸红了,心脏变得软软。
好宝宝好宝宝,她心道,埋头努力吃饭,余光里纪荣挺拔的鼻梁竟也模糊成流利的直线。
他实在有一副好相貌,年轻时面容的冲击力大概更强,可胜在如今年龄与阅历加持更有一番风味,最重要的是,很合陆恩慈的口味。
工作后除非和朋友约会聚餐,她很少延长吃饭的时间与体验快感。纪荣的厨艺其实非常好,陆恩慈吃得快,主动给他看饱腹后的腰。
男人似乎觉得她这样很幼稚,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说:“好吧,今天你大概要像我一样晚睡了。”
纪荣今天不忙,碗碟放进洗碗机,又带着陆恩慈来到客厅。桌角放了几份秘书留下的文件,他也并不着意去看。
体育转播的声音很有家的感觉,食色性也,基本需求被逐一满足,陆恩慈开始惦记和他亲近。
她轻轻扯他的衬衫:“纪荣,我们做点别的嘛。”
纪荣靠在沙发上看着她。他好像完全不介意仰起脸看身边跪坐着的女孩子,控制欲远低于掌控的权力,而自身的气势不因此让渡半分。
“我的爱好和你这样的孩子相比,可能太老派了,你想做什么?我陪你。”他道。
紧接着,纪荣握住她乱动的手,把她往下拉了拉。
“恩慈,别解‘监护人’的裤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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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慈:(埋头苦解裤腰带)
这本两个人发生关系会比较早,各种意义上
第3章 我刮得很干净
平心而论,纪荣保养得非常好。他脸上没有皱纹,皮肤也没有松,除了头发颜色,陆恩慈看不出一点点岁月的痕迹。
仅有的二十九年人生里,陆恩慈甚至未曾来得及恋爱,但她对这种事的态度,和身边很多同龄人一样。
只要合法,你情我愿,关系是可以正常发生的。
可是纪荣拒绝了。
他愿意初见就让她睡自己的床,带她回来休息,给她做饭、泡茶,适当容忍她叫他老公,却不愿意跟她睡觉。
陆恩慈道:“如果我就要解呢?”
纪荣仍靠在沙发上,手因为拦着她,放在平坦的腹部。
这个姿势让他们看起来如同正在夜话的夫妻,亲昵又消遣。陆恩慈不至于发现不了,微微红了脸,但没有移开手。
“解开它居然是你现在最想做的事吗?”
纪荣很放松,用空出的那只手拂了拂女孩的额发:“我以为目睹我的年纪后,你会更关注我性以外的价值。”
他轻轻道:“我可以给你的有很多,好孩子,未必局限在这方面。”
陆恩慈一怔。他怎么用价值来衡量他自己呢?他是她喜欢的人呀。
“跟我有关的事你知道多少?”她不由地问,想确认纪荣对她的了解程度。
“对不起,几乎是全部。”纪荣回答道。
陆恩慈抿唇,低声道:“那你难道真的不知道我喜欢什么?”
纪荣定定地盯着她看:“已经有些迟了,你来得太晚。”
陆恩慈温和地抽出手,反覆到男人手背上。他们俩的手都是骨骼感明显的类型,但纪荣的更宽、更厚,肉眼可见的筋骨力气。
“纪荣,其实一切都不迟的。”女孩子垂着头说,抚住纪荣的手背靠近,再靠近。
纸片人活了,脾气和道德也不是纸做的,知道老男人难配少女,一树梨花不该琢磨着怎么压
低海棠。
两人相对无言,纪荣看到恩慈眼中逐渐清晰起来的渴望,他其实有点儿无法控制她的这一部分。那像是一盆饱满的水,不论他从哪个地方去压,都会从相反方向溢出来。
纪荣平淡望着她,迎着少女缓慢靠近的动作,道:“恩慈,退回去。”
陆恩慈停住了。
“我说,退回去。”纪荣耐心地看着她。
“老公……”她真的很想亲一下。
纪荣用眼神示意她退后。他想要呵退她的时候,气息非常严厉。陆恩慈感到一点不悦与失落交加的快感,依言退坐到沙发,咬唇默默望着他。
他也会觉得太迟了么?如果他真的对她了如指掌,那他也该知道,她对他到底是什么态度。
那个令她变成梦女的罪魁祸首,那个始于十八岁的春梦,陆恩慈从未真正淡忘过。
她至今仍清楚记得梦中两人如何开始、如何结束,纪荣怎样像吃水的船一样沉沉行动,怎样把她掐疼,都令她有深刻印象。
如果不是因为他那股老男人的气息,她也许不会这么喜欢他,不会爱到OC一搞十年。
可事实似乎是,作为老男人的纪荣,根本已经丧失对性的兴趣。而这才是世界的真实常态。
“我想知道,您现在的年纪究竟是多少?我看不出来。”她问,猜想纪荣或许难以启齿。
纪荣开口:“我说过,我做你监护人能够得到的称呼,会直接超过叔叔、父亲的范围。”
陆恩慈目测他不过四十多岁,想起之前纪荣说的,就问:“五十岁?”
纪荣摇头,目光从陆恩慈鬓边的长发落下来,道:“恩慈,你有想过自己小时候画着玩的卡通人长到六十岁,是怎么一种感觉吗?那是很漫长的一生了,很多人在来到这个年龄后,都靠习惯生活。”
他眉目间流露出一点释然的意味,沉静地注视她年轻的脸。
陆恩慈有种……说不出来,她只是想,如果梦到过已是老男人的老公,待真正见到他,他已经在这个基础上又老了十岁。相见带来的除了还愿,还有更大更深的错位与惋惜,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哪怕她根本看不出来这十年带来的差别,可这真实存在的,在“迟”这个字上更迟的时间,又意味着什么呢?
是遗憾更多,还是庆幸更多。遗憾好时辰不再,庆幸终归是见到了。
陆恩慈一时间没有说话,手指轻轻绞着裙摆,越绞越多,越绞越紧。
纪荣只当她是真的介意,转开脸,继续看电视屏幕上的实况转播。
他没说话,这种事除了接受没任何办法,就像他也想不到,她真的会回来。
心底里隐约有个地方正在受煎熬,嘶嘶的油乱跳,胃被煎得血肉模糊,心肠软化下来。纪荣开始斟酌自己刚才的发言,想自己是否表现得太难以相处。他正欲补充些什么,将这个话题自然地带过去,脸上就传来湿润的触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