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这是在干啥?纠正胎位?”
“小丫头还挺聪明。”
乔婆开口夸了简允禾两句后立马正色,开始后面的操作。
简允禾学妇产出生,看见乔婆的动作自然能想到这些动作都是纠正胎位的姿势。只是后面的动作让简允禾有些瞠目结舌。
乔婆的手开始在孕妇肚子上摸来摸去,右手按住,左手开始推。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看得简允禾心惊胆战,外人看着还好,但简允禾是专业的,心里担心这么推容易让孩子脐带绕颈,想说的话憋在嘴边却没说得出口。
毕竟在光头和苏晴的嘴里,乔婆可是给整个镇子上的女人都接过生,没人敢质疑她的本领。
接着,乔婆又开始给孕妇针灸。
这一过程中,简允禾不敢跟她再开玩笑,怕自己说话让乔婆分神,但又觉得好奇,之前只在课程延展书上看见过针灸能帮孕妇改变胎位,现实生活中还是第一次见。
简允禾目不转睛地盯着乔婆的手,眼神越来越专注。
大概多了半个多钟头,乔婆边扶孕妇起身边交代,“过两天去复查彩超,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
简允禾回过神,心里想着这乡下还有这种神医?
送走孕妇后,乔婆去院子里洗了手,简允禾屁颠屁颠地跟在身后夸。
“您这手法真是扁鹊再生,在世华佗啊。”
乔婆扑哧一笑,刚刚这丫头盯着自己双眼放光,打得什么主意她可门儿清,直接开口问,“想学?”
简允禾小鸡啄米般地点头。
“我这门功夫只传乔家人。”乔婆开始傲娇。
“要不您认我当干女儿,让我给乔焰当姑姑?”简允禾开始出馊主意。
谁知话刚说完,乔焰和光头进了屋,前面半截儿话没听到,只听到简允禾说想当乔焰姑姑。
光头笑出了声,小声跟乔焰说:“你俩以后要是在一起可算乱伦,传出去就不好听了。”
乔焰回头就是一脚,两人在院子里追着干架。
简允禾和乔婆回头看着两个大男人打架,一时没再继续说话。
过了一会儿,光头回了自己家,乔焰也进了厕所洗澡。
乔婆在躺椅上休息,简允禾溜到边上拿着扇子给她扇风,嘴上开始念叨,“您这绝学,乔焰肯定是学不来了。要不您就传给我,让您这一身本领有个传承人不挺好?”
“真想学?”乔婆闭着眼睛又问了一遍。
“嗯。”简允禾认真答应。
“你不是学的西医吗?”乔婆睁开眼逗她。
“现在国家都倡导中西结合,跟着党的政策走,肯定不会有错。”
“教你也可以,就怕你没这耐心学。”
乔婆这不是打击简允禾的自信,而是自己起先学的时候也觉得难。原本这绝学是乔爷爷的父亲想传给乔爷爷,但又觉得让乔爷爷给孕妇看病不太方便,便让乔婆学。
乔婆为学这门本领吃了不少苦,连带着乔爷爷有一段时间也被她扎成了面瘫。
“您只要愿意教,我保证不给您丢人。”简允禾拍着胸脯保证。
“行吧,教你。”
“一言为定。”
简允禾得到保证后撂了扇子就走人,惹得乔婆后悔答应得太早了,便宜了这小丫头。
乔焰正在院子里晒衣服,简允禾往他身边路过,冷不丁的朝他扔了句,“大侄子晒衣服呢。”
乔焰一脸不可思议地转头,看见简允禾大摇大摆地走出乔家,心里纳闷这世上怎么会有简允禾这么奇怪的女人。
第17章 活在像云一样的日子里
简允禾在老街住的这段时间和前后几家全都混得很熟,偶尔出门扔点垃圾,旁边几家人还会笑着和她打招呼。
“简医生,出门啊。”
喊她的人是斜对面寿衣铺的齐裁缝。看着年纪五十多岁,家里有个孙子念小学。
她早晨出门上班时经常看见齐裁缝站在门口嘱咐孙子上课别调皮,否则打断腿。谁知半大小孩儿理也不理,跨上书包就往外冲。
见他正在门口晒自己家种的红辣椒,简允禾笑着说:“这几天天气好,您晒的辣椒肯定干得快。”
旁边的董老太躺在椅子上吹穿堂风,看着简允禾路过自家门前,“小妹儿,你把垃圾放门口,每天早上有人收,他们环卫领的就是这份儿工资。”
董老太六十多岁,家里两间门面,没出租也没做生意。
听光头说董老太的儿子在市里开公司,一家人不愁吃穿。之前还把董老太接去市里住,没几天老太太嫌城里不热闹,又回了镇上。
从老太太字里行间也能感受到有钱人的优越感。她儿子为了大伙儿能帮忙照顾母亲,每次从市里回来都得大包小包地给街坊邻居送礼。儿子给自己争面,老太太的腰杆也挺得直。
“没事儿,走不了几步。”简允禾笑着回应。
老街上每隔四五家才有个垃圾箱,因为是景区,环卫工人收垃圾收得勤。有些不愿跑的人便会把垃圾放在自家门前等环卫工人来收。
简允禾想着垃圾都提溜下楼了,再走几步扔进垃圾箱里也是顺手的事儿。
老街分上街和下街,上街的街口连着游客接待中心,交通便利,逛的游客多。开的店大多都是为了迎合游客,没多少生活气息。
很多游客走到木王客栈觉得老街到头了,再不往下走,因此下街的游客偏少,生活气息更浓。
与新街交头处开的店大都是靠老板自己的手艺,比如乔家药舍、馒头店、齐家寿衣铺,还有专门帮人修手表的吴家表行。
生意最好的就是寿衣铺和馒头店。
寿衣铺生意好全是因为上阳镇只此一家。
谁家老人过世,不管离得多远都得来他这儿。而且在上阳镇的约定俗成里,给过世的人置办东西还不能讲价。
齐裁缝别的不愁,就愁自己的手艺没法往下传,老伴儿死得早,儿子儿媳全去了外地工作。剩下个孙子还小,估计长大了也看不上他这门手艺。
旁边的馒头店就比较奇怪了,开店的夫妻是北方人,来上阳镇也快十年,十年里就专注做馒头,别的什么都不做,包子、花卷这些店里通通没有。
偏偏生意还挺好,夫妻俩为人和善,但在乔婆眼里不是什么好人。
上阳镇地处西南,吃馒头的人少。那时候馒头店的夫妻刚搬来,生意不算好。为了赚钱,男的负责把馒头用车推出去卖,女的专门守店。
开始的时候乔焰喜欢吃,乔婆就借着和老板娘摆龙门阵的劲儿看她怎么做馒头,想偷师回家让乔老头给乔焰做,毕竟十年前五毛钱一个馒头,老人家还是觉得贵。
可每次到最后一步就看不着,要么是老板娘要去后院干点别的什么事儿,不然就是假装关门出去。
反正乔婆从来就没见到过做馒头的全过程,所以暗自揣测里面肯定加了什么东西。
不然馒头这个东西怎么会有这么多人买,又不是肉。
打那以后,再不让乔焰吃他家的馒头。
跟简允禾分享这些事情的光头住在吴家表行旁边的巷道口,家里是做面条的。
光头父母早些年买了做面条的机器,生意红火,又找熟人把面条销售进了各个学校和政府、机关的食堂。几年间,赚得盆满钵满。
这几年夫妻俩年纪大了,想让光头接手。
谁知光头在家坐不住,宁愿出去开车到处拉活儿,也不愿困在家里守着面条桩子。
光头父母也没强求,干不动就请工人来帮忙,两夫妻每天盯会儿账就行。
简允禾扔了垃圾往药舍走,旁边馒头店的老板娘正好在收铺子,笑着跟她打招呼,“简医生,又去学扎针呀。”
“嗯,要收摊了?”
“对,准备收摊了。周末孩子回家,出去给她买点好吃的。”
老板娘有些微胖,笑起来爽朗,看着也和善,不像乔婆说的那种会往馒头里加东西的人。
简允禾和乔爷爷打了招呼,穿过药舍看见乔婆坐在堂屋里纳鞋底,戴着老花镜,对着亮处穿针。
乔婆看见简允禾来,捏着针让她帮忙。
“您一个人在家啊?”
简允禾接过乔婆手里的针线,好奇为何乔焰不在。
谁知乔婆听出了另一种味道,故意打趣她,“你乔爷爷不是在门市坐着吗?难不成你除了我俩,还找别人?”
“又想多了不是?”简允禾将穿好的针线放进乔婆手里,“我找别人,别人也不教我针灸呀,还得是找您!”
“哎,我那大孙子昨晚跟光头不知道去哪儿野了,这会儿还没睡醒。等光头来了,我非得骂死他。”
简允禾觉得好笑,乔婆这护犊子的心态,自个儿孙子出去玩,不骂孙子反而去骂孙子的朋友。
怪不得乔焰脾气怪,都是老两口宠的。
“那光头,去年年初收了我几万块钱做生意,都过去一年多了,一点音讯没有。问多了我那大孙子还不高兴,真是不知道俩人在捣鼓些什么。他要是直接跟我说赔了就赔了,我也不用天天这么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