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允禾笑着跟光头媳妇打招呼，两人因为光头的关系见过几次面。知道她叫程荃，如刘晨欣所说，的确是个“女中豪杰”。
光头在来之前就跟程荃说了这几人之间的关系，程荃笑盈盈地跟大家打招呼，还说一会儿吃羊肉，那是她爸刚宰的山羊，味道不腥。
程荃从光头那知道肖志喜欢钓鱼，说在鱼塘边给大家准备了钓鱼工具，让他们去玩。
三个男人去了鱼塘，剩下刘晨欣和简允禾陪着程荃。
“你这快到预产期了吧？没动静？”简允禾摸了摸程荃的肚子问。
“没动静，就饿的时候动得我肚子发紧。”
程荃笑着回答，招呼他们先坐，她得去帮着她爸烧水。
简允禾要去帮忙，被程荃拦了，说家里有人帮自己，让她带着刘晨欣转转。
刘晨欣和简允禾走在鱼塘边，直夸程荃是个好女人。不娇贵，又大气，为了自己老公的事儿愿意忙前忙后不觉得掉价。
“他们夫妻两人都挺好。”
简允禾跟刘晨欣说着自己到了镇上刚开始有多不适应，全靠光头帮她找了房子，搬了家，又跟她介绍周边的环境和人，让她以最快的速度适应了镇里的生活。
不管光头怎么帮自己，程荃从来不多心，每次见到简允禾都亲亲热热。
刘晨欣听着简允禾说的这些，一时有些心酸。想着当初那么一个眼高于顶，誓要比肩“比尔罗特”的人竟会甘心沉浸于平凡又日常的小镇生活中。
两人聊着聊着就走到了鱼塘边，岸上撑着几把遮阳伞，光头和肖志在一把伞下面，乔焰一个人在另一把伞下面。
简允禾走到乔焰身边，看见他坐在椅子上抽烟，也没看手里的鱼竿。
“鱼漂在动！”简允禾喊道。
这一喊像是把乔焰喊回了神。
乔焰偏头看了她一眼，转头收了鱼线。
见本来上了钩的鱼早就跑得不知所踪，也没多说什么。低头重新将饵挂在钩上，扔进鱼塘里。
简允禾觉得奇怪，要是平常她这么叫，早就被他骂了，今天怎么脾气这么好。
她从别墅里搬了张躺椅坐在旁边，两人都没说话。
偶尔一阵风吹过，简允禾闻见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是舒肤佳山茶花味的香皂。这还是上次简允禾陪着乔婆去超市买的呢，买一送一，她也有一块。
乔焰知道简允禾在旁边坐下，平常叽叽喳喳的人这会儿没了话音，他偏头一看，人在躺椅上睡着了。
简允禾为了腾出时间接肖志，特意倒了夜班。
刚刚在车上就困得不行，但为了给刘晨欣和肖志介绍沿途的景点，一直撑着没睡。这会儿环境安逸，刚躺下就困了。
眼看太阳马上要晒到简允禾的脸上，乔焰站起来将遮阳伞挪了位置。
见她额头上有些薄汗，乔焰随手拿了鱼桶的盖子轻轻地给她扇风。
远处的肖志碰了碰刘晨欣，示意她朝简允禾那边看。
“还算不错，考察合格。”刘晨欣笑了笑，点着头说。
第23章 乡村大别墅里的温馨日常
一群人从鱼塘边回来，鱼没钓多少，原本也只是想找个乐子。
院子里程妈忙前忙后，招呼大家入座。
程爸和光头从家里搬出一张大圆桌放在院子的阴凉处，这会儿太阳快落山，微风一吹也凉快。
后院有个师傅围着现搭的锅炉炒菜，程荃正帮着递东西。
简允禾悄悄问乔焰，“这炒菜师傅也是光头家里人？”
“不是，是程叔请来专门做烤全羊的师傅。”
程爸以前是做矿产生意，年轻时靠着胆子大在矿场赚了些钱。中年时又跟人合资开了个小矿场，年年也有进账。
前几年因家中变故，彻底甩手不干。回来修了洋房，挖了鱼塘，又养了几十只羊，过上了田园生活。
老两口都算是豁达的人，虽然家里只剩程荃一个小女儿，但好在找的女婿是个会讨人喜欢的“滑头”，一家人也过得和和睦睦。
刚开始听说光头在弄药材生意，程爸没等两个年轻人开口，主动资助了些钱。明面上说的是投资，也没给小女婿什么压力。
反倒是光头，一副非得做出些成就的样子，老两口看着也觉得欣慰，觉得女儿没选错人。
一听到光头好不容易找到了买家，还是家大公司，程爸特意请人杀了只羊来招待贵客。
程荃走过来招呼简允禾和刘晨欣，让她们先坐，说过一会儿就能吃饭。
乔焰和肖志在一旁的石桌上下象棋，两人也算棋逢对手。
光头一个人跑进跑出，家里只有程荃爸妈两个，程荃又挺着大肚子，做菜师傅要什么东西，还得他来回搬。
他心里庆幸还好乔焰跟着来了，不然连招呼肖志的人都没有。
简允禾和刘晨欣坐在圆桌上嗑瓜子，程荃陪了两人一会儿转身去帮光头的忙了。
“真是个好媳妇。”刘晨欣再一次感叹。
“你夸六遍了。”
“你说光头这人，长得一般，还没头发，正式工作没有，怎么能找到这么个好媳妇。”
刘晨欣一边吐瓜子皮，一边和简允禾闲聊。
“镇里多的是没编制、没正式工作的人，那他们都不配讨老婆？”
“我说的是这个意思？我这不是为了突出程荃人好嘛。”
刘晨欣心里有些不舒服，明明是两个人的闲聊，怎么到简允禾嘴里就开始上纲上线。以前两人也经常这样讨论别人，也不见她反应这么大。
简允禾也觉得自己有些反应过度，开始解释，“光头这样的人在镇子上多的是。这儿和城里不一样，大家的物质欲望低，生活得安逸顺心才是他们所追求的生活方式。编制、正式工作这些也许重要，但远不是最重要。”
“那你呢？你喜欢这样的生活方式吗？”刘晨欣转头问她。
简允禾没说话，抬起头看着对面下象棋的乔焰，在水龙头前洗碗的光头，还有站在灶旁的程荃，她竟一时答不出。
“我也不知道。”
她想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放在三个月前，如果有人这样问她，她肯定毫不犹豫地回答“不喜欢，很讨厌”，可现在的她却答不出。
这就像温水煮青蛙，一点一点灭掉了她身上的壮志凌云。
正当两人沉默时，程妈过来垫桌布，见两人没说话，笑盈盈地问她们是不是饿了，说烤全羊马上就出来了。
简允禾回过神，笑着说不饿。
等到余晖散尽，光头和师傅从炉子里端出烤全羊，夜灯下的烤全羊外表金黄油亮，看得人食指大动。
光头招呼大家围过来，师傅从厨房里拿出一把英吉沙小刀，将羊肉最肥美的地方剃了下来放进盘子里。
程爸从冰柜里取出急冻的啤酒，他半小时前才想起啤酒还是常温，怕孩子们不爱喝，让程妈立马放进了冷冻柜里。
乔焰不喝，他一会儿要开车。
刘晨欣不喝，怕肖志喝多了没人照顾。
简允禾也不喝，她只是因为想多吃羊肉。
程妈先从炖锅里给几位姑娘盛汤，汤是用羊杂做的，熬得白白的，里面加了萝卜。盛出来以后再往上撒一把香菜和葱花，怎么喝怎么香。
刘晨欣吃不惯里面的胡椒，喝了一口将汤移给了肖志。
师傅上了几道土家特色菜，炒完菜坐到程爸旁边。
等到程妈也坐上桌，光头提了酒，说了些冠冕堂皇的话，哄得老丈人开心，“采购商”肖志也开心。
桌上数简允禾吃得最香，一口肉一口汤。
刘晨欣让她别吃多，等会儿回去流鼻血。
简允禾不理，心想着一年能吃几回，当然要吃个尽兴。
程爸喝了酒就开始讲他年轻时候下矿的事儿，说他好几次死里逃生，最后决定回镇上是因为那年他最好的兄弟被埋在矿下，尸首都没找到。家里来接人，只能抓一把矿上的土回家埋。
他好似顿悟，赚多少钱都比不上一家人和和美美在一起。
程荃和光头不知道听这故事听了多少遍，早就免疫了。
对于程爸回上阳镇的另一个原因也心知肚明，那就是在同年，程荃的姐姐也死了。
老两口顿觉世事无常，关了矿场回了上阳镇。
乔焰跟着来这儿许多次，次次都听程叔讲这个故事，没什么感觉。
反倒是简允禾听得最认真，不时还点头表示同意程爸的观点。谁知一时肉没吞得下，给噎着了。
刘晨欣见她难受，急忙给她拍背。
简允禾噎得眼泪都出来了，突然面前多了一碗汤，是乔焰递过来的。
她顺手接过，温度刚好，直接一口闷了。
等到顺了气再抬头看乔焰，他却像没事人一样继续刷着手机。
光头和肖志坐在一起聊药材的事儿，程爸和做菜师傅聊两人年轻时候的事儿，程荃和程妈去了屋里烧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