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这我就放心,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铺子里还有好多活呢。”
她拉了椅子就要走,凯莉连忙放下手里的咖啡一把拉住她,“哎,有个事正要找你呢!”
“什么事?”看到凯莉一脸正经,池绛也认真起来,转了个身子,再次坐在椅子上。
凯莉把吃的一推,在办公桌上一顿扒拉,然后抽出一张红色的信封,“这个,是平台举办的杭市线下商家交流会,据说参与的全是刚起步的中小品牌,但也有不少潜在合作方,我觉得咱们应该去露个脸。”
池绛摆摆手,“你负责的业务,你决定就好,我没意见。”
“不是,人家要负责人上台发言分享的,你个当老板的,总不能当缩头乌龟,派个小兵上场吧!”
第74章
“哎,你是大老板好吧。”
“行了,你在大公司干过,比我擅常上台讲话,我不行,我一上台就紧张得变声了。”池绛觉得再磨叽下去,肯定会没完没了,直接拉了椅子起身就要走。
凯莉也急了,高跟鞋跺得哒哒响,“哎,我就不紧张了吗?我也是第一次当老板啊,你忍心让我直面这么隆重的场合。”
池绛像个逃兵似的快走几步赶到门口,笑着回头,“那我陪你一起去,给你在台下打气加油。”
不等凯莉反应她拉门就往外走,转身回头笑着盯瞩她,“哎,记得准备发言稿啊。”
凯莉在屋子里气得炸毛,嘴上的口红不知什么时候都抹花了,“哎,我也不擅常发言好吧。”
苏乐安出现在美心裁缝店前的时候,池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今天明明是工作日,她不可置信的上前,看着苏乐安黑得像锅底一般的脸颊,“你今天没上班吗?”
苏乐安面无表情的所问非所答,“我们聊聊。”
池绛叹口气,心知这事是躲不过了。
她把人让进屋子,简单收拾了下工作台,提着电热水壶就要去烧水。
苏乐安冷冷的叫住她,“我不喝水,”他瞄了眼对面的椅子,“坐下说话。”
池绛放下水壶,硬着头皮坐下。
“他不仅仅是你的客户吧!”苏乐安语气淡淡的,隐着明显的怒意。
池绛知道他还在揪着许清霖的事,不禁有点生气,但还是忍着没表现出来,“对,他是我一个朋友。”
看她反应平静,他情绪更差了,“他在追求你是吧?”
池绛愣了一秒,缓缓点头,“是。”
“你也喜欢他?你们俩在一起了?”苏乐安面色苍白,嘴巴绷成一条线,看上去已经到了要崩溃的边缘。
“这是我的事,你大早上来就为了打探我的隐私?”池绛有点无奈,但还是委婉表达着不悦。
苏乐安脸上的表情像换面具一般,变幻莫测的复杂,“没错,是你的隐私,但我对你的心思你知道的吧?这么多年,虽然我妈一直不看好你,”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心脏,“但是我这里,一直有你。”
池绛看到他微胖的小手在胸口戳着,突然有种猪油捅到嗓子眼的感觉,噎着她吐不出咽不下,她忍着不适,打断他的话,“你知道我一直把你当朋友,很早以前你妈妈也出面警告过我,我们真的不合适,当然,喜欢一个人没有错,但不能强迫别人必须跟你吧?”
苏乐安一瞬愣怔,怅然若失的抬眼,怔怔看着池绛,“你喜欢他什么?就因为他有钱?”
池绛觉得眼前的人,已经不是油腻的问题,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后哪哪都透着股子市侩气,像块没炸透的过期猪油渣,熬糟味裹挟着不可理喻的变质,让人打心眼儿里讨厌,一股郁气在胸口赌着,“气场对了,感觉对了,就喜欢上了,跟钱有什么关系。”
她知道这话说出来,对方肯定不相信不爱听,但还是平静地道出自己的感受。
一声哼笑后,苏乐安款款站起身,“那车是劳斯莱斯幻影,他那衣服是意大利高定,说实话他那张脸的确招女人喜欢,但你池绛不看看自己的条件吗?多少个富家千金追着要嫁的人,怎么可能会轮到你。”
池绛皱眉硬着头皮听完,面无表情的点头,“对,我配不上,我自己几斤几两我知道啊,我也没想着要真的嫁入豪门啊。”
苏乐安眼睛里登时充斥着淡红血丝,愤怒将他额头几根头发冲击得一颤一颤,“他跟你就是玩玩算了,根本就没把你当回事。”
池绛被气笑了,顾不上情面愤然回怼,“人家怎么想的你怎么知道?你去人肚子里当蛔虫了?”
“你,”苏乐安对着空气捶着拳头,随后伸手指着池绛的脸,“你真是傻透了。”
“没错,我是傻的,你说完了吗?可以走了吗?”池绛冷静指指门外,下了逐客令。
苏乐安抬手捋了把头发,嘴角抽搐着还要再说什么,池绛不理他抬腿就往里面的面料间走去。
“池绛,你别后悔。”他咬着牙愤愤说了几个字,转头大步往外走。
池绛捏着暗紫色布料的手一松,心里涌起股闷闷的烦燥感。
世俗这东西还真是让人头痛,难怪古人一直强调门当户对呢,确实阶层不匹配,走到哪都会让人觉得你居心叵测。
她低头自嘲地笑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快速进入工作状态,手脚麻利地将布料按颜色摆放着。
手机聒噪的电话铃声让专注干活的人心下一惊,一卷布料险些从手上掉落。
池绛放下东西,看到屏幕上闪着葛东漫的名字,一时间有点惊讶。
“阿葛。”她放下布料,拍了拍手按下接听键。
“池绛,”听筒里传来许清霖略显霸道的声音,池绛一瞬惊讶,这家伙竟然用葛东漫的手机给自己打电话。
“我限你十分钟内把我微信和手机号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许清霖的声音依旧温润,甚至还有一点点动听,但那股子上位感和不容置疑的强势却根本藏不住。
池绛再次有瞬间诧异,但马上反应过来,冷冷地道,“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呵,”许清霖明显很得意,“你不会是忘记了你给池向北写的欠条还在我手里吧?”
池绛恍然大悟他今天如此嚣张的原因,想到欠款底气顿时就不足了,“我,会马上还你的。”
听筒里传来许清霖的轻笑,这声音让池绛想起聊斋剧里蛊惑人心的男妖精,“不用马上,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就行。”
池绛生气地扯了张架子上的纸巾,捏起布料架上蠕动的黑色小虫子,闷闷地揉成团,用力朝垃圾筒扔去,一字一顿地表达着心口的倔强,“我要是不呢?”
“行,”许清霖语气极为轻松,“那我就去找外公外婆,告诉他们咱们俩相识的真相,噢还有啊,你别急着还我钱,就算你拿走欠条,我也可以随时去找外公外婆。”
“许清霖,你可真卑鄙无耻不要脸。”池绛愤懑地朝手机听筒大吼。
对面却传来男人得意的笑声。
她生气地挂断电话,手一抖,桌上的水杯被不经意撞翻,透明的液体飞速散成一团,蔓延向桌上的皮尺和笔记本。
池绛手忙脚乱地一通收拾,心里一个劲地骂着许清霖这个笑里藏刀的男人真是难对付。
刚一坐下,手机屏幕随即弹出一条消息,葛东漫的微信名字后带出一句话,“乖点,听话,不要把事情闹大。”
池绛感觉到隐隐的威胁和潜在的强迫感,也明显感觉到许家两兄弟极具反差的性格。
如果这事放许清焱身上,他可能先会耍耍嘴皮子一番逗弄,然后趁她不备一把抢过手机,泼皮无赖又玩世不恭地自己直接就把事情解决了。
可到了许清霖这儿,拐着弯儿地一顿威胁,霸道又腹黑使着闷坏,让人生气可又拿他没有办法。
不对,她所认识的许清焱也是许清霖装的,真实的许清焱会有几分和预料中的一样呢。
池绛回想到曾经的许清焱,不禁勾唇笑笑,跟眼前这个难对付的腹黑坏蛋比,还是表面上单纯不羁的许二少更好相处一点。
可惜啊。
池绛摇摇头,再次按亮手机,盯着微信上那串字眼。最终还是向强权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Lennon当即就发来条大笑的表情。
池绛咬咬牙,幼稚的回了个小猫愤恨举刀子的表情。
转眼到了1月末,池绛和凯莉熬了两个大夜才改好了杭市线下商家交流会的发言PPT,两人上了个六点的闹钟,坐了最早班的大巴往杭市赶。
只是起了个大早,还是赶了个晚集。
高速上出了事故,晚了一个小时才入场。
两人抱着资料邀请函红着脸进会场时,现场已经迎来了一次小高潮,凯莉低头找着坐位号,池绛跟着她沿着会场中央的通道在掌声雷动的氛围中,前一秒尴尬得低头想捂脸,后一秒就听出台上发言人声音的不对。
等凯莉拉着她坐定,也登时发现了台上的熟人,她顾不上放下包,转头兴奋地看着池绛,“哎,许清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