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看着许清霖还要再说些什么，外婆就拌着一盆饺子馅乐呵呵的出来，“来，孩子们，咱们一块包饺子了。”
说着她把馅放在之前做衣服的工作台上，又指挥池绛去厨房拿面和擀面杖。
“哇，外婆，您弄的馅好香啊。”凯莉拍着马屁，脱了大衣就去洗手。
许清霖里面穿了件灰色羊绒衫，洗完手挽着袖子就往外走，嘴里还感叹着，“哎，我很久都没包过饺子了。”
池绛拿着擀面杖和面团出来，笑着打趣他，“哎，少爷，你从小就没进过厨房吧？”
许清霖点点头，又摇摇头，“煮过几次面。”
“啧，那你还是旁观吧。”
外婆负责擀皮，外公在厨房忙活备菜，凯莉看着咋呼，没想到上手就包出个很好看的饺子，轮到许清霖，则是一边揣摩一边尝试，池绛看到他包出长长的一条，不禁笑话，“哟，这是包了个双截棍啊。”
许清霖倒也不气，笑着回应，“明明是打狗棍。”
“哈哈哈”
外婆和凯莉听到他们调侃不禁仰头大笑。
许清霖从来没吃过如此热闹且开心的年夜饭，在许家虽然桌上不缺山珍海味，但每年的饭桌气氛都又冷又硬，一家人坐在一起，好像没有感情的陌生人。
而在这个充满年代感的狭小房子里，一顿简单的年夜饭，竟然能吃得欢声笑语，开心无比。
原来，饭桌上也是可以畅快聊天开玩笑的，放下礼仪的枷锁，普通人的生活多了太多热气腾腾的鲜活和松驰。
结束了年夜饭，外公外婆去了二楼看春晚，池绛清理着厨房地面，而许清霖则乖巧地洗起碗筷。
“哎，咱们一会打麻将吧，大许总你会玩吗？”凯莉拿了把瓜子，靠在门框上盯着厨房里干活的两人。
“当然会。”许清霖应得风淡云轻。
池绛拿着扫把抬头，“我把宋娣叫来吧，要不然三缺一没法玩。”
“成啊。”
于是乎，许清霖的除夕体验又多了项打麻将，宋娣一进门就嚷嚷玩带钱的，“五毛一局，赢的人明天请吃烤红薯。”
楼下大厅支了张方桌，铺好了桌布和零食，凯莉白了宋娣一眼，嫌弃的拉了椅子接过池绛手里的麻将牌，“瞧瞧你，玩得可真大啊。”
宋娣嘿嘿憨笑，抬头瞄了眼许清霖，用胳膊捅了捅池绛，小声在她耳边道，“哎，对你是认真的。”
池绛假装生气，“再乱说不跟你玩了。”
两人笑闹着，就看到许清霖已经拉椅子坐下，外公从楼上下来，特意去厨房给她们烧了水泡了热茶，四个人吵吵嚷嚷飞快码起了牌。
直到窗外鞭炮响起，宋娣还意犹未尽，看着眼前唯一一个五毛硬币，挥了挥手，“放完炮再继续，我今天必须赢回来。”
凯莉咯咯笑着，瞄了许清霖一眼，”后半夜是留给人家小两口的，你当什么灯炮，没眼力劲儿。”
“对对对，我这见钱眼开了。”宋娣笑着拉起池绛，“走啊，去放炮竹了。”
宋娣很女汉子的从墙角箱子里拿出一串鞭炮，又看眼里面各种花炮，边走边念叨，“哎，我妈抠门抠到只买了三串鞭，说除夕放一个，初一放一个，破五放一个就成了。”
凯莉拿起大衣往身上套，笑着打趣，“没事，在这儿姐陪你放个够。”
“还说，刚刚就你赢钱最多，你明天得请客。”
“没问题啊。”
两人说笑着出门，许清霖看池绛也套上了大衣，抬头看了眼楼上，“要不要叫外公外婆出来看？”
池绛摇头，“他们应该已经睡下了。”
她伸手拿了个加特林，看了眼许清霖，“这个你敢放吗？”
许清霖挑眉，“我不敢，没放过。”
“切，胆小鬼。”池绛说着推门就往出走，外面两人已经将鞭炮挂好，宋娣看她出门连忙提醒，“躲远点，我点火了。”
池绛默契的往门边上站了站，捂着耳朵示意她开始。
噼里啪啦的叫闹声中，凯莉回头看着并排站立的一男一女，用胳膊捅捅宋娣示意她看，宋娣头也没回，小声念叨了句，“夫妻相，夫妻相。”
等真要放烟花的时候，池绛直接怂了，把加特林往许清霖手里一塞，“还是你来吧。”
其实这种事，对于许清霖来说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但他眼里却没有一点忐忑，反而盯着那东西显得很兴奋。
凯莉看出他是个新手，不由得朝池绛努努嘴，“看，大少爷来体验生活了。”
宋娣反倒是热情地上前指点他应该怎么放，许清霖歪头看了池绛一眼，“准备好了，我开始了啊。”
池绛习惯性的捂着耳朵期待的点点头，两人眼里的星星在这一刻汇聚，连成了漫山遍野的星河。
花束冲天而起，众人兴奋地欢呼跳跃。
许清霖瞬间回归男孩本性，体验一把冲锋的乐趣，开心地朝着天空扫射着烟花。
不知过了多久，犀利的炮竹声终于渐渐消失，许清霖眼里的兴奋未减，转头看向池绛，“好玩吗？”
池绛很配合地点点头，“嗯，要不要再放一个？”
“好呀。”
看着玩得不亦乐乎的两人，凯莉一把拉起宋娣的胳膊，小声在她耳边道，“走了，咱别当灯泡了。”
又放了几个窜天猴，两人才发现凯莉她们俩已经不见了，池绛这才收起兴奋拿手机跟她们确认。
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许清霖立在池绛身后，突然觉得这一刻人生变得充满了实质性的意义和快乐。
“我在沙发上凑合一宿吧。”他自发的做了决定。
池绛捋了把稍稍凌乱的头发，吸吸鼻子，“嗯，估计睡不了几个小时，外公外婆会早起去祭祖。”
许清霖拉开大门示意池绛先走，“那我们要不要去？”
“不用，你就踏实睡你的。”
两人也只是睡到七点钟，外公外婆就祭祖回来了，楼下不时传来阵阵热闹的拜年声音，热络的交谈声，肆意的笑闹声。
池绛从床上爬起来，顶着一头炸毛拉门去客厅，看到许清霖也迷离着睡眼呆坐着，两人想去楼下洗手间，但碍于人太多实在不好意思。于是只能相视苦笑。
许清霖垂头清醒了一会，听着楼下地道方言的热络交谈，喃喃道，“你们家人缘可真好啊。”
“我们这里大年初一邻里街坊都相互拜年。”
“我长这么大头一回过这么热闹的年。”许清霖挠挠头，感觉自己像坠入凡间的上神，被烟火气熏陶得浑身上下都有了人味儿。
池绛觉得好笑，想想在许家过年的清冷样子，顿时有点同情他了。“哎，一会要不要去外面逛逛？前面古镇应该挺热闹。”
“好呀，但，大姐，我现在尿急啊。”许清霖一脸焦急样，皱眉无助的样子十分好笑。
池绛摊摊手，“没办法，要不你就像动物园大猩猩一样顶着大家的目光下去，要不就忍忍，要不就找个瓶子解决了。”
许清霖听她这么说，脸上皱巴得更难看了，额头两根碎发一翘一翘，看似带着满满的怨气，“你别逗了……”
“我回屋去，保证不偷看。”
第84章
两人还是忍到一个小时后客人走的差不多了才去的楼下。
外婆看她们起床，贴心地准备了点心茶水，许清霖睡眠不足根本没有任何胃口，但池绛还是拉住他，往他嘴里强行塞了块蜜豆糕。
“我们这里讲究大年初一早上起来第一口要吃甜的，寓意甜甜蜜蜜。”
许清霖听她这么解释，当即来了精神，拿着糕点狠咬了一大口。
“不错，真的很甜。”
不知怎么的，池绛在他眯眼的表情里竟然窥探到一丝痴相。
连忙后退一步，警惕的看着他，“哎，大年初一不兴酒色的。”
许清霖一口将糕点吞下，拍拍手白了她一眼，“听你说的叫什么话。”
两人笑闹着屋子里又来了拜年的街坊，许清霖当即成了动物园里的大熊猫，一顿被围观攀谈。池绛看出许清霖的不自在，拿了大衣喊他出去逛逛。
两人喝了杯浓茶，这会终于有点精神了。
往青溪古镇的路上来来往往皆是一声声的“过年好。”
许清霖吸吸鼻子，突然感觉自己以前的二十几年好像活在真空里，也霎时感叹原来市井生活并不全是鸡零狗碎，点点滴滴比想像中的快乐很多。
古镇的门口摆了卡通小龙的巨大造型玩偶，五色的彩灯招牌焕然一新。树上、店铺前挂着一排排形状各异的灯笼，新春的气氛跃然浮现在眼前。
当下已经有些许游客在街上溜达，池绛有点兴奋，“哇，我以前过年都没逛过这里。”
两人在一个做糖画的摊子前驻足，盯着摊主给一个小孩做龙。
“要不要来一个？”许清霖歪头笑着问池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