绪李松开怀抱,拉着江净伊的胳膊上下打量,嘴里已经开始噼里啪啦关心道:“他有没有把你怎么样?欺负你了吗?还是打你了?”
她还特意把她的袖子和裙摆往上翻了翻,查看她的手腕和腿有没有可疑的痕迹。
江净伊有些尴尬,连连否认:“没有,真的没有……”
她看着好友脸上真切的焦急和愤怒,感动之余又不免担忧:“你来这是为了找我吗?怎么听说你在米兰跟人起冲突了?”
绪李狡黠一笑,又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道:“我故意的,就是为了把绪钊那瘟神引开。这招‘调虎离山’用得漂亮吧?”
说着也不等江净伊有所反应,就拉着她的手往外拖:“行了,现在也没时间跟你解释太多,先跟我离开这里!”
“啊?不是——”江净伊一脸茫然地被绪李拽着踉跄了几步。
这时被绪钊留在别墅负责保护她的阿秦迅速跟了上来,阻拦道:“绪李小姐,江小姐不能跟您走!请放开她!”
“你算老几敢跟我这么说话?滚开!”绪李明显有备而来,冷哼一声挥了挥手,身后的人立刻一拥而上,与别墅内的保镖缠斗起来,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绪李趁机死死拽住江净伊,在人群里左钻右蹿,凭着一股蛮劲硬是把她拉到了早已等在外围的车前,一把塞了进去。
“快开车!”绪李自己也飞快地钻进后座,急促地命令道。
引擎轰鸣,车子猛地蹿了出去。
江净伊被惯性甩在座椅靠背上,惊魂未定地朝车后窗看去,只见那座巨大的宛如堡垒的别墅,还有阿秦等人奋力追赶的身影,都在急速地后退、缩小,最终消失在道路的拐弯处。
直到此刻,看着彻底消失在视野中的“囚笼”,江净伊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事情的走向好像有些失控了。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好友,声音带着一丝慌乱:“李李,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
“别管,跟着我走就是了!”绪李拍拍她的背,一脸豪迈:“欧洲这边我都熟,先带你玩一转!什么绪钊乔尚贤都滚一边去,谁都别想找到你!”
还没等江净伊提出疑问,她又自己补充道:“哦对,乔尚贤一直在找你,你被绪钊带走的事也是他告诉我的,还想从我这里打探出绪钊的行踪。不过我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他的,放心吧。”
江净伊也确实不想再跟乔尚贤有所牵扯,点了点头:“嗯,千万别让他知道。”
绪李又感慨起来:“我就出去拍了个戏,没想到一回来天都变了!你妈妈出了事,你家画廊被烧,你人还不见踪影!后来乔尚贤把事情都告诉我了,我才知道何家还干了那样下作的事!我就说他们家没一个好东西!居然拿你跟绪钊做交易?简直丧心病狂!”
听她提到何家,江净伊脸上的血色褪去了一些,眼神黯了黯。
绪李并没有注意到,又自顾自惯常性地骂起了绪钊:“还有绪钊个死变态!痴线!色胆包天的狗东西!居然敢把主意打到你身上,还囚禁你折磨你!我这回跟他没完!”
江净伊辩解道:“他没有囚禁我,也没有折磨我,真的。他,他对我还好……”
“还好?”绪李音调一扬:“他强行把你带走,关到这么个山旮旯地方也叫还好?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被他胁迫了?还是你斯德哥尔摩了?”
“我不是……”江净伊潜意识里并不希望绪钊被这样误会,很想跟绪李解释清楚,可这其中的复杂缘由,又不是简单地三言两语就能说明白的。
况且这还关系到她和绪钊的人身安全,也不能轻易透露。于是那些话又堵在喉咙口,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无力的轻叹。
她将话题生硬地转开:“对了,现在秀城那边情况怎么样了?我妈……有消息吗?”
提到这个,绪李脸上的愤怒稍敛,摇了摇头,语气也沉重了些:“暂时还没她的消息。好在目前也没查出什么实质证据,定不了她的罪。而且画廊被烧,舆论风向也变了,很多人都在猜她只是被推出来顶罪的,背后肯定还有更大的黑手,烧画廊就是为了毁灭证据。”
她冷嗤一声:“要真是这样,那背后铁定是何家没跑!他们家最近刚好也出了事,哪有这么巧的?”
江净伊一怔:“何家出什么事了?”
第39章 该回去了
绪李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他家引以为傲的美术馆被人举报了,说展出的藏品里有赝品,正被调查呢。”
说到这儿她来了精神,凑近江净伊,压低声音:“哎,你是她女儿,又算半个何家人,总该知道点内幕吧?他们到底有没有做那些事?跟我透露一下呗!”
江净伊极力维持着镇定,飞快地摇头,眼神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我真不知道……我妈从来不跟我说这些。”
“也是,”绪李讪讪道,对她的话毫不怀疑,“你一天到晚就躲在你那个画室里不知捣鼓些什么,从来不关心周围的事,无辜得很,偏偏最后被坑得最惨的也是你,还沾上了绪钊这个煞神!”
“……”
“对了,我还听人传,绪钊那晚花七千万拍下的《夜雨泊舟》也是赝品,这事你总该知情吧?那画到底是不是真的?”
江净伊面上僵了僵,不免心虚,仍是摇头:“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绪李没计较她的一问三不知,自顾自思考起来,突然猛一拍手:“阴功咯!该不会真是假的吧?所以绪钊发现自己花冤枉钱买了个假货,气急败坏,把你带走就是为了泄愤!这下都说得通了!”
江净伊:“……”
她最初确实有过这种猜测,但事实并非如此。
还没等她组织好语言回应,绪李又摆了摆手否定自己:“不,不可能。他一个杀猪佬懂什么艺术?我看他买画纯粹是为了附庸风雅,显得自己有品味,哪看得出真假?”
“……杀猪佬?”江净伊捕捉到这个鄙薄的称呼,疑惑地看向绪李。
绪李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八卦和轻蔑:“还没告诉你,我前一阵刚从爷爷那儿挖到的秘辛。听说哦,绪钊从小是被一个乡下杀猪的收养的,七八岁就在自家屠宰场帮忙杀猪了,噫……”
她嫌弃地皱了皱鼻子,“难怪当初一见面就觉得他身上一股洗血腥气和怪味,看人的眼神也阴森森的让人发毛。在那种地方待久了,多少都有点不正常。”
江净伊静静听着,心头仿佛被一只手紧紧攥了一下,泛起一丝隐秘的疼。
她不禁脱口道:“也不能这么说。杀猪不过是一份营生,和其他行业一样,都是靠自己的劳动挣钱。况且……这也不是他能选择的。”
绪李撇了撇嘴,没反驳,只颇为郁闷道:“你现在倒帮他说话了,我看你就是斯德哥尔摩!”
江t净伊一脸无奈:“我只是觉得,他并没有你想得那么坏。”
“是是是,在你眼里谁都是好的!”绪李翻了个白眼,“那何梵生也是好的,看他最后怎么对你?”
江净伊沉默了。
绪李讽刺一笑,又道:“说起何梵生,他现在正到处打听你的下落呢。”
“……他打听我做什么?”江净伊勉强回神,声音有些干涩。
“鬼知道!但肯定没好事!”绪李勾起红唇,眼中尽是鄙夷,“他可真够不要脸的,把你当物件一样推给了绪钊,现在又假惺惺满世界找你,演什么深情戏码?乔尚贤都比他像个人!”
她严肃地看向江净伊:“我警告你啊,他要是真找到了你,你可不许再对他心软!”
何梵生。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江净伊心中已掀不起太多波澜,只剩下一种被彻底背叛后的冰冷麻木。曾经的情意,早已在那场交易中耗得一干二净。
“嗯,我知道。我跟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她的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绪李这才满意:“这就对了。你呢就安安心心跟着我,别想那些糟心事。秀城也想着别回去了,那边现在就是一滩浑水,掺和进去没好处!”
江净伊点点头,想起之前看到的新闻,问道:“我看到国内的报道说你宣布退圈了,怎么回事?你不是刚进了一个剧组吗?”
绪李脸上的笑容瞬间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厌倦:“就是不想干了。你不知道,那个剧组居然跟我玩阴阳合同!都开拍了还临时换男主角,还偏偏换成了我最讨厌的那个!想到要跟他拍些亲亲我我的戏份,我就浑身难受,干脆不干了。反正我也看透了,这圈子表面光鲜,混久了真没意思,不如及时抽身。”
既然是她自己的选择,江净伊当然没什么好说的。而且这话也证实了退圈的确跟绪钊没关系,让江净伊稍稍松了口气。
“那我们现在,到底要去哪儿?”江净伊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异国风景,有些茫然地问。
绪李重新扬起得意的笑脸,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先去米兰!今晚有一场男模湿身秀,我已经预定了前排VIP,带你见见世面,好好放纵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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