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何梵生?”江净伊更为困惑:“为什么要把这个给他?”
阿岑面上显出踟蹰,似乎在思考该怎么措辞。
江净伊心下急切,索性又问道:“你告诉我,他们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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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阿岑简略转述的两人间的对话内容后,江净伊惊怒之下,又实在无法安心,于是又下楼回到庭院。
却不想此时眼前的景象让她倒抽一口冷气。
一场激烈的打斗刚刚平息,空气中还弥漫着暴戾的余温。
绪钊被两名强壮的保镖以一种保护的姿态从后面拽着,他眼神阴狠地盯着对面,浑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但面上看着没受什么伤,只嘴角破了点皮在渗血。
而另一边的何梵生则显得狼狈得多。他被循着打斗动静找过来的几名中国同事护在身后,衣服上沾了些尘土,头发也有些凌乱。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左脸,眼睛一片乌青,颧骨处迅速红肿,鼻子也在往下淌血,将他捂着口鼻的衣袖都染红了一小块。
一位本地人模样的中年男子挡在双方中间,应该就是陪同过来的政府官员,正脸色凝重地用带口音的英语说着什么,显然对这场发生在自己眼皮底下的暴力冲突极为不满。
江净伊的心猛地揪紧,快步走到了绪钊身边。细细打量着他:“怎么回事?”
绪钊一见到她,周身那股狂暴气息肉眼可见地软化下来。他示意身后的保镖放开他,抬手抹胡乱地掉嘴角的血迹,摇摇头道:“没事。”
目光却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直视,模样颇有些像个知道自己做错事的孩子一般。
就在这时,被众人护着的何梵生却开口了,声音因为脸上的伤而有些含糊不清,又带着一种故作轻松的腔调:“没什么,我和这位绪先生是旧识,许久不见了。我们刚才闹着玩的。”他这话是对着周围的同事说的,又用英语向几个官员解释了一番,大意就是让他们不必追究。
尽管他的样子看上去可并不像“闹着玩”,但紧绷的气氛多少缓和了些许。
应付完这群人,何梵生重新将目光投向江净伊。无视绪钊瞬间又变得危险的眼神,他捂着肿起的额角,用一种虚弱又无奈的语气道:“我刚才摔了一跤,感觉有点脑震荡,这附近好像没有医院,可以请这位女主人找个地方让我躺着缓一缓吗?方便的话最好能帮我处理一下伤口。”
江净伊看着他脸上惨不忍睹的伤,迟疑了一下,却又听何梵生凑过来低声道:“不然的话,我就只能请那几个官员送我去医院了,到时候要是检查出什么严重的结果,他们再一较真,只怕还要找上你们,又何必闹到不可挽回呢?你说是不是?”
话说到这份上,已几乎是明晃晃的威胁。
江净伊自然清楚现在的状况,事情终究还是发展成了她最不想见到的样子。
绪钊当着这些官员的面,对来访者施暴,再看他们的反应,事态并不乐观。庆幸的是他们还算给面子,没有立刻报警。
目前最紧要的自然是息事宁人,并且安抚这一干人,不要再惹出更深的矛盾。
就在绪钊还想要再冲上去给何梵生一脚时,江净伊一把按住了他。
她对他轻轻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他冷静:“你留在这里,跟他们好好解释,别得罪人。”
民不与官斗,这话放在哪个国家都适用。更何况绪钊还有另一层不太光明的身份,再怎么有钱有势,和政府仍是天然对立的。
“……好。”绪钊在她的劝哄下闷声应了。
随后她又看向何梵生,眼眸里只有一片冷漠:“跟我来吧,找个房间给你休息,你的伤我会让人帮你——”
“要你。”何梵生打断道,语气沉缓,却又带着浓浓的威胁意味:“我要你帮我处理伤口。只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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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二虽然没啥竞争力,但他会玩阴的呀
第53章 缘分注定
何梵生这话仍是靠近她低声说的,她不想在这么多双眼睛下再节外生枝,便压着恼意点了点头:“走吧。”
她现在就是后悔,最开始真不该多那个嘴,要绪钊同意外人进来参观。可惜千金难买早知道,她哪能料到来的人里会有何梵生呢!
她不再看他,转身径直往别墅里走,而何梵生拒绝了同事的搀扶,跟那几个本地官员打了招呼,就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在经过绪钊时,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发出微不可闻的抽气声,又勾了勾唇角。
面对这番颇具挑衅的举动,绪钊脸色紧绷一瞬,又看了几眼江净伊的背影,勉强克制着没有理会。
他对一旁的萨拉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跟了上去,才打起精神去应付那些官员。
萨拉对别墅要比江净伊要熟悉许多,因此很快就安排好了一楼的一处僻静客房。
江净伊带着何梵生进去后,萨拉又拿了一堆医药用品过来,本想留下帮忙,何梵生却异常强硬地不同意,坚持只要江净伊在这里就可以了。
江净伊想看看他到底还要玩什么把戏,便让萨拉先出去。房门关上后,隔离出了只属于两人的封闭空间。
何梵生坐到屋子中央的天鹅绒沙发椅上,看着对面低头摆弄药品的江净伊,刚才那副痛苦虚弱的表情逐渐转淡,又覆上一层温润笑意,叹息道:“总算能和你单独说说话了。”
江净伊面无表情地拆开一包酒精棉,用镊子夹着伸过来,清理他脸上的伤口。
他因着疼痛微微蹙眉,“嘶”了一声,接着却又带了几分怀念的语气道:“以前你也像这样帮我治过伤,还记得吗?”
她的动作滞了滞,又继续,手上始终很稳。
心里却并不能平静。
怎么会不记得呢?自从初中时乔尚贤来了后,他因着家里的授意不得不和那个混世魔王交好,于是也经常被连累。
那次就是如此,乔尚贤不知怎么惹到了外面的一个混混群体,还很有骨气地不肯用家里的权势摆平,非要自己去单挑,又拉上了何梵生一起。
两人最后自然是被打得惨不忍睹。何梵生之后不想让父亲和家里佣人知道,连着几天一回来就找借口躲到了她的房间里,让她偷偷取来医药箱给他上药,直到伤口痊愈。
当然,这只是独属于他们之间的众多过往中的一丁点。
她和他,曾经是真的美好过。
不然又如何能支撑起她那么久那么深的暗恋呢?
可惜到如今,那些美好早已被他亲手搅得稀烂,只剩一地碎渣。
她始终一言不发,他又露出委屈神情:“还在为刚才的事生气?我跟你道歉,是我没控制好情绪说错话了,可不可以原谅我?”
你真正该向我道歉的仅仅是这件事吗?
这句话已经涌上了喉头,却又被她压了下去。
问了又怎样呢?要他一句道歉就足够了吗?
混乱的思绪渐渐冷却,她扔掉脏污的酒精棉,换上干净的继续清理他脸上的血迹。
他却似乎没了以往的矜持和耐心,伸手扯t了扯她的袖子:“理理我吧,伊伊。才多久没见,就要跟我这样生分吗?”
“……我没什么想说的。”她半晌才开口,仍是这句话,语气冷硬。
“……”
擦去他鼻子下方和嘴唇边干涸的血迹,她又拿起棉签沾了些止血药水,简短命令道:“抬头。”
何梵生配合地仰起头,目光却始终落在她安静淡漠的脸庞。
沉默一阵,他突然开口:“你变了很多。”
她不搭腔,仿佛没听见他的话,自顾自陈述他的伤情:“鼻骨应该没断,但软组织有挫伤,颧骨有皮下出血和轻微肿胀,我去拿冰袋给你敷一下。”
说着她站起身要往外走,何梵生却又出声:“你留在画廊的那幅画,我看到了。”
江净伊身形一滞,停在了原地,终于忍不住转身问他:“你怎么会看到?画廊不是都烧了吗?”
至于那幅画,应该也随着化为了灰烬才对。
“后面有几个屋子没有被烧掉,画放在一个金属柜子里,没有受到半点损坏,保存得很完好。”他说到这里,不免得意:“也幸好我去了一趟,否则就看不到这样一幅珍贵的画了。”
她无心深究那幅画的状况,而只关心另一个问题:“所以你是在画廊被烧掉后,又去了那里?”
“……对。”
她脸色渐渐凝重:“你去做什么?”
何梵生眼眸闪了闪,面上划过犹豫,最后叹了口气:“因为我知道那是你画赝品的地方,担心若是大火没烧干净暴露出了什么证据会对你不利,就过去看看。”
“……”
他又转回到最开始的话题:“你留在画廊的画,是给我准备的生日礼物,对吧?”他的目光依旧追着她不放,神情愈发温柔:“画得很好,我很喜欢。”
见她没动,他只当她心里对他仍有情意,被他的话打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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