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花枝_塔坐初心【完结+番外】(52)

  宁王步至榻边,见夏雨仰卧闭目,像在做一个甜美的梦。身边的杨从武上前探其脉搏后,遗憾地对他摇了摇头。

  他为夏雨之死黯然垂首,可他身为王爷,为了一个下人哀伤,恐要失了礼教。

  他步出屋外,站在李沐妍身边,语气冷峻地问道,“告诉我,为什么又是你?”

  在李沐妍看来,宁王的平静是不通人性,是冷血无情。她没说话,只是无视了她。

  “地上那碗面是怎么回事?”而他的耐心已近极限。

  被他问到这个,原本哀戚的李沐妍却忽是一笑,“夏雨姐姐……呵……夏雨姐姐说她想吃面。奴婢便去膳房做了面给她吃。如此美味,她竟然没吃完,真是太浪费了。”

  他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也没必要明白。“李沐妍,是不是所有沾上你的人都要倒霉?”

  他这一如既往的冷嘲热讽,反倒让她释然,她长吁一声道,“那王爷可得离奴婢远一点。”

  她起身走回屋里,搀起瑞香,叫她莫要再哭了。

  俩人一同离开此地。她甚是逾矩地从宁王身旁走过,而他也并无拦她之意,只在她经过时冷冷说道,“毒妇……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第49章 非得用激将法

  {本章朔王x容盈盈,太子x韩子士支线}

  时光如白驹过隙,倏然又至盛夏六月。连续数日的烈日高照,纵有寒冰坐堂,储宫里犹是热如炙烤。

  这日,太子终于结束了一上午的策论,回寝宫时已是头昏脑胀。他一展衣裳,赤条条地倒头睡下。下人们取来冰块,置于榻侧为他降暑。太子睡得熟,浑然不觉韩子士已悄然进殿。

  韩子士乃太子之心腹,出入储宫无阻。他今日来督促太子习武,之前殿下老以春困为由偷懒,如今这都盛夏了,正宜勤练剑法,精进武艺。

  他知殿下喜静,小憩之时,宫娥宦侍皆退避三舍。他进了殿,但见空无一人,最吵闹的,还是他自己的衣履沙沙声。

  无防备少年,偃卧珠帘后。韩子士透过颗颗赤珠,窥见太子背脊上的纹路。他无意识地抬手,潜拨几柱珠帘,甚不觉此举已然逾矩。

  他终于目睹了那传说中象征着致国国本的胎记。见者才知,这可不是指鹿为马的把戏。太子背上那龙栩栩如生,宛蟠背脊之上,高昂龙首若在龙嚎,龙尾低垂,勾在他的腰窝之上。随着殿下的一呼一吸,神龙似欲乘风而起,扶摇直上。

  韩子士豁然开朗,无怪那么多朝臣对太子忠心耿耿,誓死拥戴。自此刻起,他亦成了太子最忠实的信徒。

  而太子则仍在熟睡中,又转身来仰天躺着。韩子士猛然意识到自己窥探天子龙体,实乃大不敬,然目光却不能移。

  相较于长皇子朔王之威猛,太子看起来只当得‘弱不禁风’四字。殿下胸臂之间,只隐约雕刻些青涩的肌肉轮廓。在韩子士眼中,这远远不够。太子实在太瘦弱了,弱得让他只觉得心疼。

  恍惚间,太子察觉周遭有异,缓缓醒来。一睁眼,他见韩子士站在面前,遂起身,揉了揉眼,“本宫午睡时,下人可从不敢擅入。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啊。”

  韩子士这才想起君臣之礼,连忙放下珠帘,避开目光,退却数步,侧过身子……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向太子回话,“微臣有罪,惊扰了殿下清梦,实属不该。”

  太子微微一笑,“无碍。”他起身披上上衣,却不系绳,袒着胸膛掀帘而出,“反正本宫也热得睡不好。话说你有何事,非要在这么热的天跑宫里来?别说你是想在这个时辰叫本宫出去练剑……”

  太子自给自足,斟上凉茶痛饮一大口。他又另取一杯,不容分说地递给韩子士。

  “微臣……”韩子士捧着茶杯,吞吞吐吐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太子站他跟前,宛若一只过于轻信人类的小鹿,对韩子士毫无芥蒂之心。

  韩子士克制己念,放下茶杯,寻得太子上衣的系带,亲自为其整衣,两眼却只敢盯着绳结。“殿下,屋里有寒冰,您圣体尊贵,万万不可冻着了。热点总比着凉好。还请殿下恕微臣冒犯。”

  韩子士颔首请罪,哪知却引来了太子笑话。“哈哈,本宫真是没看错人。韩子士,有你在侧,甚好。”

  韩子士心中早已波浪滔天,唯愿一跪以表衷肠,“殿下放心,我……我韩子士此生愿为殿下披荆斩棘,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生为殿下仆,死为殿下魂。我愿……”

  他还在滔滔不绝,就被太子给拉了起来。“够了够了,本宫知道了。”太子会心一笑,“韩子士,你也太一本正经了。哪日你要是能给本宫说笑话听,你要什么本宫都赏你。”

  “微臣不敢。”

  太子闻言,笑容更甚,像是韩子士当真说了个笑话似的。

  ——

  太子给足了韩子士面子,两人于阴凉殿内练了一个时辰的剑术。终是以散步为由,结束了这番苦修。

  行至御花园,恰逢容盈盈。太子遂令韩子士退下,自己则快步赶上了她,“盈盈,你这是要出宫了?!”

  容盈盈人如其名,笑脸盈盈地向他行礼,“是呀殿下,我今日来陪欢逸和莫嫔听曲儿。这不天太热了,我便打算早些回去。”

  “离宫门落锁尚有一会儿呢,你陪本宫说说话可好?好些日子不见了,且与本宫讲讲宫中宫外又有何新鲜趣事?”

  太子执意拉着容盈盈,不容她分说,一路引领至湖畔小轩。

  太子素非好奇八卦之人,惹得容盈盈也甚是好奇,“殿下怎今日这么好兴致?”容盈盈理了理自己的发髻,“跑得我头发都乱了。”

  “本宫见着盈盈妹妹,心里高兴呗。”太子抬腿撑在石阶上,望着微漾波澜的湖面,似在谋划着什么。“盈盈,下次有机会带本宫出宫逛街如何?”

  “真的?!那我可义不容辞啦!”容盈盈闻言,手舞足蹈地跳到他身边,“殿下还没去逛过街市吧?可好玩儿了!比宫市有意思多了!”

  “好,一言为定,到时候本宫可就跟着你了。”

  太子斜睨身后的太监福安一眼。福安自是心领神会,转身向外张望一番,复又回头对太子摆手示意。

  太子无奈,接着找话攀谈,“话说盈盈,朔王最近可有找过你吗?”

  提及朔王之名,容盈盈本笑意满满的面容,倏而沉寂下来,“朔王殿下怎会无事找我?上次见到他,都已是两个月前了。”

  “哦?”太子不屑地摆动脑袋,低声嘀咕,“那他还真沉得住气……”

  “你说什么?”

  “没什么。”

  身后的福安突然发出几声怪异的咳嗽。太子接到信号,顺势牵起了盈盈的双手。“容盈盈!”他的声音陡然提高,惊得她猛地一颤。

  “殿下要干嘛呀?你今日怎么怪怪的?”

  太子不理她,继续喧道,“盈盈,本宫跟你说个事,本宫喜欢你。别嫁给朔王了,嫁给本宫吧!!”

  言毕,太子凑近盈盈,猝不及防地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她傻傻地呆滞在了那里,双目直勾勾地瞅着太子。

  恰在此时,自靶场归来的朔王路过此地,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

  太子计谋得逞,得再去添把火激激正主。次日,他换上了久违的射箭服,欲入靶场。

  福安手里提着殿下的弓,问道,“殿下,您这招真能奏效吗?”

  太子戴上手套,淡然一笑,“谁知道呢?本宫这回都出卖色相了,若还是不管用,那本宫今后再也不插手了。那个闷油瓶,爱怎么着怎么着。”

  言罢,太子夺过长弓,走入了靶场,只见朔王已早早在此练习。

  近来,朔王每日午后皆于此苦练,见太子至,他一脸不爽形于色。

  太子近身问候道,“朔王近日好勤奋呀,箭法都已这般出神入化了,竟还要精益求精,真是难得。”

  朔王引弓满弦,漠然回应,“毕竟本王不是太子殿下您,做不到高枕无忧。”他松手放箭,羽箭如电,直贯两百步外靶心。

  太子没接朔王的话往下说。福安适时递来一支羽箭,太子气定神闲将弓拉满,对准了靶心。箭矢离弦,紧贴朔王之箭旁落,只可惜却在靶心之外。

  朔王勾了勾嘴角,“太子这箭法该好好练练了。若哪日上了战场,以这身手如何御敌?”

  “确实,本宫日日忙着策论,论及武艺,实在不敢与朔王哥哥相提并论呢。”

  朔王引弓而发,箭中靶心后方回,“你到底是忙着策论,还是谈情说爱?”

  太子不以为然地笑了起来,“呀,是昨日本宫向盈盈表露心意被你撞见了吧?呵,瞧见就瞧见吧。本宫喜欢谁就光明正大地喜欢。不像某些人,占了别人的便宜,撒腿跑了几千里。”

  “你!”朔王闻此,脸色顿时涨得通红,怒甚得连手臂都在发抖,一副要杀人的势态。他将弓扔到下人手里,狠狠瞪了眼太子,便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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