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当归开锁进去,发现范尧被锁链捆绑住,屋子里贴满符箓不说,连他身上都挂了一些辟邪桃木。
陈当归感慨,这一套辟邪套餐好像有点作用。
范尧听到响动,抬起头来看见陈当归,瞬间两眼泪汪汪:”姐呀,你怎么才来?我真是要交代在这了。“
陈当归上前两步,看了看他问道:“你爸的车怎么样了?”
“车灯坏了,对方赔偿,走保险呢。姐,你问这做什么?”
陈当归将食物摆在他眼前,他这样子肯定是不能自己吃的,陈当归给他塞了一口馒头,范尧咬口馒头,一边吃一边委屈:“我这是拿了什么倒霉的剧本,好不容易赶走一饿死鬼,回头又被女鬼上身。姐,就没有什么法子,一劳永逸,让我赶紧摆脱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有啊!”
“什么法子?”
“你死了被淘汰出去,可不是解脱了吗?”
范尧白她一眼,“那我前面受的罪不是白受了?”
陈当归又喂他一口馒头,本想能不能解开铁链,可看着那锁头,陈当归还是放弃了。
范尧体质弱,在这说不定更安全。
“哎,我跟你说,我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幸好你来了,不然我都不知道跟谁说。”
“什么事?”
“我看见其他的测试者了。”
“贾晨么?我已经知道了,但是他逃出去了,不知现在人在何处。”
“贾晨是谁?”范尧茫然。
“就是抓我那个道士,你当时不也在吗?一见我被抓就跑的没影。不过你当时鬼上身,我不会怪你的。”
陈当归这样说,喂馒头的动作却粗鲁了几分,范尧差点被噎死。
范尧不敢信她的话,她分明咬牙切齿了。
“我遇到的那个应该不是贾晨。”
陈当归手里的筷子收回来,“不是贾晨还有谁?”
“是马夫,我不知道测试者本名叫什么,但我知道他是马夫。昨日我被那女鬼上身逃出去,匆匆忙忙之间,发现府里有个人鬼鬼祟祟,在林员外的书房里找东西。他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忽然有人来了,他便逃出去。半道上碰到有人叫他阿狗,我找人悄悄打听,才知道他是马夫,一直在外院里伺候马匹,所以我几乎没见过。”
陈当归:“你被女鬼上身,还有女鬼做事的记忆?”
范尧不太自在:“那种感觉就像是被黑客抢了电脑控制权,你能看到她在干什么,但是你阻止不了她。”
他似乎很别扭,陈当归觉得他有事隐瞒。
“春巧是不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毕竟是女鬼不是?
“你要还是我姐,你就别问,给我留点脸。”
看来是真做了!
想起春巧对牧野的神色,陈当归忍不住脑补,但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于是便道:“你这消息挺有用,我去跟牧野说一说。你暂且在这安心等着,等我寻到机会就把你救出来。”
“那你可以快一些,姐,你千万不能跟那小子一勾搭,就把我忘了,我可是你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弟弟。”
陈当归敷衍的点点头,收拾好东西离开,回去的路上却碰到了紫苏。
紫苏瞧见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哟,这不是陈姑娘吗?您不在院子里好好养胎,怎么这身打扮?逛园子呢。”
陈当归不在意她眼里的轻视,非常淡定道:“大公子让我给被抓的小厮送点吃的来,不打扰姐姐做事了。”
紫苏嗤笑:“陈姑娘这都有身孕了,该好好养着才是,大公子也太不怜惜人,这等粗活使唤奴婢便是,怎能让你亲手来干。”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惋惜她,可陈当归知道,她在嘲讽自己,就算是怀了孩子,也不过是个任人差遣的玩意儿,依旧是下贱出身,继续干下贱的活计。
陈当归看着这个NPC,有点狐疑。
好端端的,怎么这么针对自己?
陈当归不理会她的讥讽,佯装要离开,紫苏硬是拦着不让她走。
“我听说那小子鬼上身,你去寻他,不怕招惹了恶鬼,如倩娘一样丢了性命吗?”
陈当归忽然想起来,地龙翻身那一日,紫苏可是在江夫人的院子里,翻找过东西的。
似乎还与临娘说起过春巧的死,还提到过倩娘。
她如今又来打探范尧鬼上身的事,明显是有其他目的。
这算是NPC来引导自己么?
陈当归想了想,顺着她的话,露出惊慌的神情:“紫苏姐姐说的是,谁遇上这事儿不害怕?听说那小厮一个劲儿说自己叫春巧,说自己死的冤枉,说有人害她,又发了疯,要找人寻仇。可大公子心善,说那被上身的小厮也是可怜,并且说,别人不值得信任,只能让我走这一趟。不仅给这小厮送些吃的,还让我劝他,说耐心等一等,事情很快就会有结果。你说,大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很快能抓住凶手还是其他?”
紫苏闻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心思全写在脸上,她虽然想极力遮掩,可陈当归从她紧张不安的神情,还有手中的快要被揉烂的秀帕,就能判断出她有多恨多恐惧。
陈状似无意道:“姐姐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做了亏心事,害怕鬼上门?”
“胡说八道!”紫苏恶狠狠的看着她,却藏不住恐惧。“我能做什么恶事,倒是你。大公子平时不声不响,没想到竟被你这山野村姑拿下。我见你也是个可怜人,少不得要劝你一句。春巧生前,对大少爷可是痴情的很,往日府里的丫鬟多靠近大公子一些,便要收拾那丫头。如今她成了恶鬼,能让你好过?
还有,这林家虽然家大业大富贵荣华,可那都是表面。内里这龌龊的事情多了去,怀了孕的女人,未必能在宅子里活下去,就算生了孩子,能不长久还很难说呢。不然你以为这么多年,夫人是未曾生育么?老爷他就真的只有大公子这一个孩子?"
陈当归配合她的表演,立刻露出一副惊恐的表情,”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员外他容不下我这肚子里的孩子,这可是他的亲孙子?”
紫苏嗤笑,嫌弃的要死,村姑就是村姑,什么都不懂,不过正好为她所用。
“你若想知道答案,便去老爷的书房里看看,那里藏着林家最大的秘密。”
第44章 挑拨离间
又是书房,范尧去过书房,紫苏也提及书房,这是要引着她过去?
陈当归害怕的停留在原地,好像忘了反应,紫苏看她这模样,越加鄙弃。但她什么都没再说,而是扭着腰肢走了。
陈当归等人一走,就收起恐惧,反而看向她来的方向,那是江夫人的院子,她上次趁乱翻找,到底在找什么。
江夫人的院子没找到,就来哄骗自己去书房,这心思,要不是自己遇到过她的偷窃行为,只怕要上当。
陈当归不打算贸然去书房,有合作伙伴不用,犯得着自己一直冒险?
“书房?”牧野听见她这么说,陷入沉思。
“你去过还是没去过?”瞧他的样子,八成去过。
“前日我不是被抓去书房了吗?可当时关心你的事,忘了留意了。“再说就算留意也没用,当时林员外盯着他,他什么也做不了。
倒是范尧,他去书房做什么?牧野也认为不是巧合。
”准确来说,去的是春巧。”陈当归想到一个问题:“偏院那样子,用人养尸体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既然如此,怎么早没听说闹鬼的事儿,偏偏到春巧这里出事了,春巧还跑去书房,她真的只是回来寻仇?”
牧野也想过,“春巧明明害怕道士,可还是不肯离去,说明有心愿未了。如今范尧被抓住,她说不定会找别人附身,紫苏想找的东西没找到,忽悠你去书房打探消息,看样子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去书房看看。”
陈当归:“你好去,我怎么去?”
那么重要的地方,岂是外人可以随便进去的?
牧野:“我们可以夜探,就像去偏院一样。”
陈当归却摇头拒绝了。
“你怕了?”
她不去可不行。
陈当归嗤笑:“都等着我跳坑,我再去不是找死么,我去会一会那个马夫。”
牧野有时候欣赏她的机敏,有时候又厌恶她的聪明。太聪明的女人,是不太好骗。
“马夫那里好说,我吩咐两句就能弄清楚,没必要大费周章。”
陈当归却笑起来:“大公子是不是糊涂了,哪个正常的马夫,会知道书房有问题,趁着别人捉鬼的时候,跑到书房去,还恰好被范尧撞见?”
牧野愣住,这才反应过来。按照正常逻辑,马夫在外院干活,甚至连进门的机会都没有。他怎么进来的?
就算他是测试者,那么问题来了,他如何知道书房有问题的?他们进来这么久,都没摸清楚书房的事儿呢?
“你怀疑是他给贾晨写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