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飞飞，你做事能有点谱吗？一点儿准都没有。什么话都让你给说去了上，上次说是为了这件事，要把他们全都带回来，现在又说这不重要了。你倒是无所谓，我呢？你想想我，每天回家面对我妈……”宇超气死了。
飞飞吐了下舌头，她心里想，本来以为你跟葡萄已经没有什么关联了，章伯母也不会怎么样嘛。谁知道你们现在这么不清不楚，暧昧不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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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个人商量来商量去，最后还是葡萄说了算。
“我们还是到东岸，云起时的那个屋顶上去吧。”
“那个房子还在啊？”飞飞超震惊的。
葡萄微微一笑，
“可不嘛，你看，这镇中心都没有什么变化，那东岸就更没什么变化了。头两年我从表叔手里把那房子买了过来，也是让秀琴婶隔三差五过江，去帮我照看着。如今一点变化都没有，铺子虽然不做了，但是那块招牌还挂着呢。”
云起时实木的招牌还挂在墙上，真是像什么都没变。只有那过江的渡船更新换代，从前六米叔那种摇橹木船，再也不见了。还怪让人想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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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葡萄低呼了一声，身手大不如从前了，爬树上房顶，不再能像小时候那么顺畅。
“洪葡萄你可是练武术出身，这身手可不行啊！”飞飞笑她。
“你自己还要我给拎上来，还说葡萄。”
宇超护着葡萄。飞飞这样笑闹一句，在他眼里都不行。恨不能蜜一样裹住葡萄，让她动弹不得。
“如今练武术的是阿超哥哥啦~”樱桃手脚倒灵巧。
宇超不再是小时候了，当年觉得除了学习，样样葡萄都比自己强，央着爷爷跟师父学功夫，还不都为了能跟上葡萄？终于追赶了上来了！
云起时的屋顶，视野仍然如此的宽阔。夜风有一些凉，但也让人舒畅。
“我是要把功夫捡回来了，接下来的一部戏是功夫片。我这样可怎么演？”
“哇，拍功夫片！怕不是又为你量身打造的吧？”飞飞口快心直，没有想那么多便冲口而出，这话里是一丝的顾忌都没有的。
葡萄听了却又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也不能这样讲吧，老板新成立了一家影视公司。希望能用这部片打一个开门红。”
“我好像听说过，”飞飞歪着头想。宇超也闷闷地思索。这事情他自己是不知道的，又一家公司？赵永生真真有的是能绑住洪葡萄的法子。
“想起来了，是叫华星的？”
葡萄点点头，
“嗯。这家公司我有股份，连名字都是我取的。”
华星有她的股份，从18岁离开武校至今，熬了这么久，终于也是老板之一了。这是她以后事业道路的保障。
说起工作，葡萄马上神采奕奕的，会发光。
章家爷爷说的没有错，无论这些机会是怎么得来的，可是拿到机会后怎么去做，如何下辛苦，怎么拼怎么闯才能把这条路走通、走得更远更好，可都是她洪葡萄用汗水换来的。
这份工作像是她的全部。她珍惜它，每取得任何成绩都让她开心极了。
“华星，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为什么取这个名字？”
“你们好好想想，给你们个提示：松州。”
宇超和飞飞都想不起来。樱桃就更别提了，她长这么大，从余庆到了广州，然后去了很多地方，都是大城市，根本没到过松州。
“从前，松州有个大厦，叫华星大厦。那年去松州跑步比赛，是我这辈子见到的第一幢大厦。”
有吗？没有印象欸。宇超和飞飞两个人讨论半天也想不起来。
啊，原来，并不是谁都会对这个南国小城市的楼宇有印象。当年她把这幢楼当成外面世界的象征，城市的代表。可是在即使当年的宇超和飞飞眼中，他们早已经看到过更大的世界，并不会去注意它。
“好羡慕啊！”可是今天，轮到了飞飞羡慕葡萄。
飞飞挽住葡萄的胳膊，把头靠在她肩上。这姐妹花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亲昵了，像是这中间的岁月全都没有经过，回到了少女时代。
“等公司发展稳当了，等我有了话语权就可以让你来拍戏了。”
飞飞嘟起嘴，
“也不知道到了那个时候，我还有没有在拍戏了。”
“这话怎么说的？”
“我最近一直在想，也许我的运势不在这一行。也许…是时候放弃了。”
回来这么久，从始至终这三个小伙伴之间都没有真正去谈论飞飞的困难，都长大成人了，每个人都有面子，她自己不说，别人是没法提的。
“我从前觉得你活得太难了，跟你比啊，我也未免太顺利了些，章宇超，你也跟我一样！”飞飞朝宇超说，宇超也得点头承认。“可是如今再看一看，原来我的困难和你的好日子都是在后面。”
真是个好姑娘，飞飞这么说着，也看不出伤感，更没有不服气。
“但是没关系啊，我们两个，有一个顺利的，不就够了？就能一直守望互助！”
飞飞的话，把每个人都感染了。葡萄抱住她，宇超再抱住葡萄，樱桃也凑在前头，不打折口的“抱团取暖”。
“说起来，赵永生说他给你介绍了一个机会，但是你没有去？”
宇超听到赵永生三个字，心里不舒服。他干脆起身，拉着樱桃到屋顶的另一侧去说话。
飞飞想着这话可怎么跟葡萄说？这事情不好解释，说不好了，就会变成是在讽刺葡萄一样。
“是给我介绍了一个，你知道那个肥王吧？”
“就是那个很胖的导演？”
“嗯，就是他。他有一个新戏，赵永生介绍我去拍。”
“这个人在圈内的资源非常好，我听赵永生提到过。要是能够把握住这个关系，倒是一件好事。飞飞，你不要太清高。在这个圈子待了这么多年，你也知道的，没有关系，寸步难行。”
“可是他！”飞飞音调提高，急着解释。平静了一下才说，“可是那个肥王给我戏份是有条件的。“
啊…葡萄是过来人，一下子明白了那是什么意思。
“他让我给他做五年的女朋友，还要签协议。真是荒谬。”
葡萄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她与赵永生之间没有协议，但是跟公司有合约，这就像是一种无形的协议束缚住她。
“那我肯定拒绝呀！我才不要做这种事呢。”
哪种事？葡萄的心像是被重重地锤了一拳。
原来面对同样的事情，飞飞可以这样选。为什么自己不能像飞飞这样？
她说不清楚此刻心里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有一点的愠怒，一点不爽。总之她简直不想再搭理飞飞，甚至想马上离开屋顶。
哇…这感觉她记起来了。小时候每次看到飞飞穿了新裙子，看到她买了新文具。每次听飞飞讲被父母带着出去旅游的事情，每一次到柳家看到一家人温馨和善的画面，甚至是每一次在学校门口看着有家人来接飞飞放学……她的感受都跟此刻一模一样。
原来这就叫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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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没有别的意思，”飞飞也意识到自己一时情急，还是失言了。“但是这种恋爱是没有前途的啊。葡萄，我就问你，你快乐吗？这逢年过节，你便成了孤家寡人，你甘愿吗？”
“别问，飞飞，有些事，不要去问自己比较好过些。”
“那你…爱赵永生吗？”
葡萄不知道如何回答。
“我会在乎他，挂念他，也逐渐开始欣赏他。这就是日久生情吗？”
飞飞有些惊讶，在她看来，这不就是爱？没想到，葡萄动了真感情，她与赵永生之间并不只是交易。
“那，”飞飞扭头看了看章宇超。“宇超呢？你跟他又是怎么回事？”
葡萄更加说不清了。想了好半天才说，
“我想要让他带我去天涯海角。我便不用再过这样的人生了。”
“葡萄你，这…你这心思比那些编剧们写的还要精彩！你可真是双子座，分裂啊？”
“赵永生说，人本来就不可能只爱一个人。”
“你可别被他洗脑了，他那人，除了生的皮囊不错，还有什么好？分明就是坏！”
葡萄还要说什么，宇超和樱桃却走回这边，她只好止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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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几个人在云起时的屋顶上聊了许久许久。关于过去，关于未来。
时间走过了零点，新世纪到来了。
然而世界果然没有毁灭，他们每一个人都必须要继续自己的人生。
喝了太多酒，具体聊了些什么，葡萄却也记不清楚。但她知道，价值观或是什么的，有什么东西在变化，三个人跟从前不同了。
他们已经走在了无法交汇的分叉路上。
第七十二章 ：东窗事发
当洪葡萄带着那一幅自伦敦拍卖会上购得的《墨葡萄》回到广州后，她也托人多方打探这幅画为何会流入拍卖市场，陈天明究竟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