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连赵永生也不免感叹,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要论做人的狠,厉冬至竟然已经超越了他许多!这人毫无心肝可言,竟然想朝着洪葡萄下手。
“你在这圈中除了演戏,唱歌,还真真什么都不做。”
“还学了法语、日语,还有烘焙。都是从前你请人教的。”
赵永生笑起来,亏他火烧眉毛还笑得出来。
“这不算什么,举手之劳。每个女朋友我都问她们想要什么,要房子、汽车、股份的,很常见。说要学习的,你是第一个。”
是,他不是一个好人,但他成为自己做过许多事,并且从不邀功。哪怕是当初一脚把自己踢开时,他也没有算账。这一点,葡萄感谢他。
“你看看你,从不愿意社交,”赵永生真是老了,葡萄仔细一看,他头发都白了许多,像个老人一样碎碎念,“你看现在吃亏了吧?厉冬至总是去澳门,你也不知道?”
葡萄摇头,即使赵永生不再继续说下去,她也明白了这来龙去脉。黄赌毒,这三样沾上哪一样,人都能变成鬼。
“现在你懂了吧?他当然缺钱,每次都输。”
可是赵永生话一讲出口,葡萄又有了想法,
“是厉冬至每次都输?还是有人设局让他每次都输?”
赵永生,只是笑,不知为何生出一种,看着这个女孩子长大的感觉,甚至有一丝欣慰,洪葡萄啊,变聪明了,让人安心。
可是他嘴巴上却不饶人,
“你要做什么?我帮你,还你帮我?”
葡萄在心里叹口气,是啊,我还有什么别的路可选呢?要借刀杀人摆脱厉冬至,只有赵永生一个人能够帮得上手。
赵永生想了想又说,
“冬至的买卖与我全不相干,碍不着我的事,你可别多想。就算有人做手脚,也不是我。你只要记住这一点就行,至于是谁,你不需要打听。知道太多没有好处。”
是,知道太多没有好处,她要做的不是追究,而是保住公司,保住多年拼搏,别被人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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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价交换约定一旦做下,便无法再更改。
只是葡萄不知道那一天太阳升起前的两个小时里,她所做的这个等价交换,被交换掉的,还有章宇超在这个世上最珍贵的感情。
而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之时,让她真正如梦方醒的是网上的一则消息。
章宇超和柳飞飞订婚了。
第七十九章 :(完结!)葡萄熟透,尝杯酒
铜锣湾奇力岛,一座白色的建筑,样子像一艘帆船。
“这名字里从前有‘皇家’二字,九七以后删掉了。”
赵永生像是对葡萄说,也像是自身感叹。
葡萄认真看了看,那名字英文中的Royal还在,像是一个历史记录者,中英文之间,写下了香港的前世今生。
赵永生的那艘游艇,船身仍写“永生”二字,葡萄笑起来,赵家在台湾的产业本就是这两个字,倒是给了这个人充分理由将自恋进行到底。
赵永生在游艇会中忙于社交寒暄,葡萄只是坐在一旁看报。她不再是他的女伴,再不会是,再也不用做那些陪伴的事了。
“给你们介绍下,这是华星娱乐公司洪葡萄洪老板,她可是内地的大明星哦。”
赵永生却不让她清闲,将富商带过来给她介绍。
两下介绍问好,坐下聊了许久,葡萄用了好半天才搞明白,赵永生是给自己的新戏介绍投资商。她连忙润物细无声地推介,只言片语下来,倒是颇有眉目。
葡萄心底高兴。如今赵永生再为他人介绍自己时,她有了“身份”。
洪葡萄是明星,还是娱乐公司老板,而不再像曾经那样,她不过是赵永生人生的点缀。
在这个世上,她有了拿的出手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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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经辛苦了大半年,才把厉冬至的事情摆平。赵永生带她到香港注册新公司作为华星的羽翼,为这件事彻底划上句号。
华星如今是她洪葡萄一个人的了,各种辛苦不言自明。
午夜梦回,葡萄屡屡发现自己在流泪。自幼是绝对的清醒理智之人,又能有多么重感情?连她自己都要事到临头才知道。
她与厉冬至相互扶持,走过她整个演艺之路。曾经她是王凯艺的助理,冬至当时是司机。对这圈子一无所知,幸有冬至在旁处处提点。却不曾想过,携手同行的人,有一天会这样分道扬镳,甚至要“拔刀”相见。
无论是亲情、爱情还是友情,任何一段关系的结束,就有一部分从身体里死去了。说“痛彻心肺”确实太戏剧化了些,言过其实,可人心肉做,难过再说难免。
从她生命中离去的自然不只冬至一个。还有一份愧疚,是对飞飞的。
章宇超呢?葡萄自觉亏欠了一辈子,已无从说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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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艇飘荡在海面,赵永生看着洪葡萄,竟有一丝无聊。像是从前面对发妻时,手握在一起都毫无感觉,简直是用自己的左手握右手。
他努力回忆第一次遇到葡萄时,第一次想要拥有她时,第一次为了她动怒之时……呀,仿似上辈子了,那个清丽脱俗的女生,是眼前这位吗?
人家游艇上都是丰乳肥臀三点式青春靓妹,他面前这位大明星,黑色瑜伽服罩一件白色罩衫,头戴运动遮阳帽,实足一位师奶。
然而,还是美。
明星的光环是天生,更是长久浸染习得。在那游艇会咖啡吧,洪葡萄如此朴素,却还是最突出一个。
赵永生想,自己半生追逐女色,最佳一位,正在面前。
“我是不是你的贵人?你事业成功的关键?”
葡萄笑笑,不说话。
“做什么?从前你都这样对我讲欸。”
“我事业成功的关键,始终都是观众,是歌迷。他们始终是我唯一衣食父母。”
赵永生放声大笑。这女生终究是长大了,在他身边的时间必定是在一分一秒地流去,倒计时。
她说得没有错,这行做久了都明白,多少人全资源扶持,把所有大片塞到她们手上,也无法走到一线。
“还是大陆那句话说的好啦,一切都要依靠群众。”
赵永生在广州生活半生,粤语讲得如广府土生土长,普通话却还是乡音未改,台湾腔。
“刚才听见你对朋友讲准备搬来香港?”
“嗯,或许回台湾,叶落归根。你呢?愿不愿意留下?”
葡萄顺着赵永生的目光瞭望海岸线港岛倩影,这里始终都是最美一片土地。
“赵太当年找到我,对我说‘如今我所承受的一切,总有一日你都会一一尝尽’。我没有这个胆量。”
这个女人面对我一向严肃,如今也会开玩笑了。赵永生叹气,变老友了。
可是他却不死心,生意人永远要争取到最后一刻,
“我一生风流,但都钱货两屹。只对不住两个人,前妻,还有你。但我会补偿你们的。”
“不必了,虽然说出来你要笑话,但我很有钱了哦。我不需要补偿。”
“钱你不需要,那么嫁给我呢?”
葡萄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笑到肚痛。
“赵生,你是多了不起?嫁给你都能当做补偿。嫁给你,你才是要亏欠我了。”
是啊,嫁给赵永生,能是什么好事?实足跳火坑。却还是有大把青春貌美的女人,排着队要领这个号码牌。
“你这人也是奇怪,谈婚论嫁如谈生意。此刻应当出现的台词,剧本上写的都是‘我爱你,请你留下’。”
赵永生放声大笑,
“实在肉麻。你我之间不必说谎,我这个人哪有什么爱,而你同我一样。”
葡萄愣住,我?不,我跟你不同。
“这行业美女层出不穷,想要嫁给你的一大把,你不必盯着我。”
“我自然想娶便能娶,可是你呢?华人社会风气永远都不会真正开放,一个女人交往过几个男朋友,便不再有名誉可言,你可知道?”
没人比葡萄更知道了。空穴尚能来风,她十几岁便品尝到了这人间冷暖。
“就更不要提你人生有了我这个…污点,”赵永生不情不愿地这样自称,“怕是不但再难寻觅良缘,还要因此给你招一些阿猫阿狗骚扰。”
葡萄微笑,是,对这圈中暗面,赵永生是头一号专家。
“难道你还念着那位青梅竹马少年郎?人家与柳飞飞已经订婚,不是你的前途了。”
“我有我的前途,女人的前途不只结婚一条路。我会继续演戏,我要成为全中国最好的女演员。”
这一次轮到赵永生吃惊。他从来以为洪葡萄工作是为着生存,何时生出这样的热爱?
“想必你也知道,樱桃是孪生儿,我曾有个弟弟。细弟留下遗言,让我万万不可做抛头露面的事,要早早找到良婿。可是你看,我全走了一条相反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