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谌,你一定要帮帮我,不然我就完了。”
舒绿抬眼看他,泪水涟涟,向谌心里不忍,下意识拿起纸巾给她擦脸。
“师姐你别害怕,我来帮你想办法。”
门被人拧了下,向谌侧头一看,沈斯棠推门走了进来。
措不及防看到她那张脸,向谌惊慌失措把手从舒绿脸上移开。
沈斯棠看不见背对她的舒绿,却也能从穿搭和背影中断定是个漂亮姑娘,她正好奇向谌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一个人在身边,不曾想他脸色如此难看,倒像是被记者抓到恋情一般紧张难堪。
她笑着看他一眼,语气平淡:“我来的不是时候。”
“没有没有!”向谌急忙开口:“这是我师姐,舒绿。”
舒绿闻言也转过身跟沈斯棠点头问好。沈斯棠看到这张熟悉面孔才算想起来,当年在京郊油菜花田看见向谌挽留的就是此刻站在她面前的人。
从上至下打量舒绿一遍,笑容越发和善,“原来是你啊,好久不见。”
向谌仔细辨认她脸上的表情,确定她没有生气便心下一松,可转念一想,又很快意识到不对。
真的喜欢一个人,难道不是会有情绪?会因为对方跟旁人有亲密举动而吃味生气?
他是会的,沈斯棠非但没有,看起来还很开心。
舒绿见状不好多留,给向谌留了个自己如今的联系方式就懂事离开。
屋内安静下来,沈斯棠拿起向谌放在沙发上的剧本翻看起来,“听刘导说你为这个角色跟他磨了很久,这么想演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我?”
向谌心里很乱,赵方濡那句妻子又像幽灵一样在他脑海间回荡不断。
“因为,我不知道你还想不想让我出现。”
他很不安,他跟沈斯棠之间的那道线似乎一直都是由她说了算,她说远就远,她要他出现他又出现。这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要一段平等,而且没有第三个人之外的感情。
大概是她刚才的冷漠突然将他惊醒,向谌意识到,他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不明不白跟在她身边。他要个名正言顺跟在她一起的理由。或者是,她随便的一句承诺都好。
他怔怔瞧着她的眼,“沈斯棠,你退婚吧,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沈斯棠险些以为自己听错,放下剧本后发现他还是一动不动盯着自己。
她站起身,绕过茶几走到他面前,笑着伸手去摸了摸他的脸。
“你发烧了?”
言外之意,这是胡话。
向谌摇头,目光依旧坚定。
“我是认真的,我还是很喜欢你,虽然我不确定你是不是像我一样,但没关系,你跟我在一起,我会让你很开心,我能给你幸福的!”
他劝说她也像劝说自己,见她只是神情淡漠的盯着自己话末尾的声音越来越低:“没事,那你就当我病了吧。”
反正自从爱上她那天,他就已经彻底不认识自己了。
沈斯棠没有给向谌回应,她只是把那双原本在他脸侧的手移到他嘴唇,指尖反复蹭在他极薄的唇珠,眼神柔下来凝着他的视线。
“你不觉得我们现在这样很好吗?”
她不愿意太过深思自己的行为,她做任何事都像是没有边际。这几年忙着帮沈慈处理工作,在生活上确实枯燥乏味了些。所以导致那天一见到他人,沈斯棠就想起昔年围猎玩弄他的种种过去。
不可否认,向谌确实跟任何人都不同。沈斯棠在他身上得到的种种情绪和感受,旁人永远无法比拟。
她当初也确实想着还给他自由,不然这四年也不会轻描淡写将他揭过去。可现在,她不那么想了。
她只有戏弄他的时候,才能觉出生活里那一星半点的快感。
“以后我还当你的靠山,怎么样?”
沈斯棠用唇替代手,在他神情发木的时候蹭了蹭他唇角。
向谌拦腰将她禁锢,抱在怀里咬她嘴唇泄愤,听到她哼声这才压下那些胡思乱想。
沉默片刻,他犹豫开口:“我师姐,你能不能给她安排个角色?她一定会好好做的。”
第56章 .给不了
沈斯棠原不爱多管闲事,投资的事由沈慈把控宋确全权负责,她在公司只当一个必要场合露面的甩手掌柜。
影视投资不过是诸多项目中最不起眼的一个小部分,她因为好玩才坚持做了下来。
塞个角色倒不是难事,整个圈里的风气也一直如此,投资方家里稍有想吃这碗饭的少爷小姐,哪个不是大把砸钱捧着资源和流量出道。
但沈斯棠不想这样,她吹毛求疵更在乎整部电影的观感,所以任何一个外人看来是微不足道的小角色,在选人的时候也不可避免要有很多考量。
舒绿空有一张皮囊,她不想因为这么一个人坏了一锅汤。可沉思过后,到底还是给了向谌一个面子。
“行吧,我晚上组个局,带上你那位师姐。”
“那我晚上给你当司机。”向谌闻言眼睛亮了起来,几乎是条件反射就去亲了亲她的脸。
沈斯棠被他明媚笑眼晃了晃神,将人推开后曲指弹弹他脑门,嘴角翘起来:“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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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依旧定在寄云天,只是人数相比上次多了些,之前向谌见不到的总制片,竟也奴颜婢膝出现在席面。
不过很快,在看到舒绿那张脸的时候又无一例外换上另一种姿态。
“舒小姐这么漂亮的脸就应该早点拍电影的。”总制片拿了杯酒坐到舒绿旁边,伸出手准备环住她的肩,“不过现在也不晚…”
向谌看在眼里,下意识起身去拦住那只即将放在师姐身上的咸猪手,但他站起来的时候沈斯棠已经先他一步制止了对方。
她眼神很淡笑意也很浅,“这还没开始喝酒您就醉了?”
话说完,看也不看就把酒杯又扔回桌面。
“我喝不了酒,一会儿让向谌陪着诸位吧。”
向谌也是在这时候才发现他跟沈斯棠之间的阶层分割竟然如此明显,他求爷爷告奶奶拼死拼活给人装孙子才能办成的事,她连话都不用说旁人就一呼百应。甚至连带着他,也一并受到几句奉承。
末了他起身准备给桌上的人倒酒,结果这群人为了拍沈斯棠的马屁,纷纷把桌上的酒撤下去换成了果汁。
向谌听着一句又一句吹捧的漂亮话,心里到底有些不是滋味。他想起上次在隔壁包间见到赵方濡,他也是如此,被人众星捧月,围簇在人群最中。
而他呢,如今他坐在沈斯棠身旁,恍惚觉得自己像个给她添色的摆件,亦或是,她包养的小情儿。
不般配,从头到脚都不般配。
“我去外面透透气。”
吃到一半,向谌找了个理由先一步离席。
沈斯棠看出他兴致越来越低,跟人介绍完舒绿后也跟着走出去。
两人慢慢走到顶楼阳台,她靠在栏杆上对上他的眼。
“你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
向谌没有看她,自顾自盯着楼下结了冰的湖面,“没事,里面很闷。”
他知道他不该这样,她白天的沉默和回应也已经告诉了他答案,他没资格,没身份再去奢求什么。
可是在她面前,向谌总是不受控制想要更多,他想沈斯棠退婚,他想光明正大跟她在一起,想让她在旁人问及关系时不是模棱两可而是肯定。
但这些,沈斯棠永远也给不了。
周遭安静片刻,沈斯棠觉得夜风起了凉意,拢紧外套准备下去,转身前拍了他的肩提醒。
“过几分钟就回去吧,以后再有这种场合我不在你不要中途离场,知道了吗?”
人情世故的事表面功夫还要做足。其实她不该出来,白白给人留下八卦他们两个的口实。
向谌却无暇顾及这些背后的事。没有沈斯棠的时候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在圈里站稳脚跟,大脑理智思绪清楚,可现在她在自己身边,那些清醒都像是被狗吃了一样,他心烦意乱,一句提醒也觉得刺耳。
“我知道,没了沈总我什么都不是,连给那些人倒酒都不配。”他垂眼,神色落寞。
沈斯棠停下脚步,那点微不足道的耐心终于消耗殆尽,她在寒风中皱起眉,“你有病?不会好好说话可以闭嘴。”
几年不见,他的脾气倒是跟从前天差地别。
“你让我帮舒绿我帮了,我看在你的面子上才组了这么一个局,我比你更不想应付这些人,但我想着这是你的戏所以提前帮你把这些路铺平也没什么,我自己都能纡尊降贵不怕麻烦了,你跟我在这阴阳怪气什么?我欠你什么了吗?”
沈斯棠条理清晰,话到最后语气渐重。
从小到大她最讨厌的就是这幅腔调,沈哲和纪黎每次吵架也都不是痛痛快快地撂到明面而是暗地里讽刺,所以这种贬低自己又恶心别人的方式她极其厌烦。
如今就连向谌也敢这样跟她说话了,惊讶之余也觉得人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