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旧自私而吝啬的把自己所有时间分给工作,这样来看确实有点过分。
于是鬼使神差,在距离小区还有一段时间的石板路上停下脚步,仰起头亲了亲他的脸。
“这算什么?”何屿故意逗她。
“藏人的定金吗?我可没那么便宜。”
话虽如此,心里却还是甜蜜的。
回去后更是寸步不离跟在她身边,不过这间公寓对何屿而言熟悉起来还需要些时间。
浴室里的淋浴头出水断断续续,温度控制也很难固定,时而热时而突然冰冷,澡洗到一半准备洗头时发现她剩下的半瓶洗发水已经过期了。
薄荷味淡到几乎没有,何屿拉开门喊她名字。
陶万笳站在门口还没问,就被一双带着水珠的手拉了进去。
“你别闹。”
他也很会伪装自己,即便脑子里把人绳之以法多少次,但在她这句话之后还是乖乖拿了壁龛上的空瓶递给她看。
“我是想问沐浴露还有没有了。”
话一本正经的,能让人忽略他此刻赤裸着。
陶万笳闻言低头,躬下身去翻洗漱台下的抽屉,她以前屯了很多日用品,有时候出差在外也顾不上回来,所以过期在所难免。
找了好一会儿才翻到一瓶未拆封,打开却发现是何屿最不喜欢的橘子味。
“算了,我出去给你买一瓶。”
他们在超市买了很多有的没的,唯独忘记了这些。
“没事。”
何屿接过来,打开瓶盖后就开始往身上抹。
陶万笳不太能适应彼此这么近距离,脸侧发烫转身要走,何屿抬手拽住。
柑橘气息一股脑灌到她鼻腔,紧接着,他温热的,柔软的舌尖轻轻撬开她唇瓣。
他确实对自己不喜欢的东西有一条很严格的界限,但只
要是跟陶万笳在一起就能创造出新的回忆,所以再讨厌的气味也成了独一无二的。
浴室里湿漉漉的,陶万笳也是。
身上的衣服很快被剥去,她被何屿抱在怀里,像是一条在岸边搁浅的鱼,越想大口呼吸就越被掠夺呼吸。
空间狭窄,她想提醒他不该在这里却没有力气。
抵在男人胸膛的手没了力气,被潮湿水雾裹挟后本能的选择顺应情欲。
直到突然想起,“我……我这里好像没有东西。”
他们俩在这件事上都有高度相同的默契。快乐固然不可控制,但安全却是重中之重。
所以尽管在这时候打断很破坏氛围,陶万茄还是睁开那双迷离的眼提醒。
何屿抬手捋去她脸侧已经打湿的发丝,低下头。
“我买了。”
看到陶万笳惊讶又好奇的神情,何屿很快解答她的疑惑。
“在你跟我介绍,超市外面那家冰激凌店很好吃的时候买的。”
他吻住她的唇,轻轻咬了下,“想在上面还是下面?”
“…………”
陶万笳无语,话被吞入变成断断续续,“你这个流氓……”
何屿摸到她的心跳,笑容无比坦荡。
“嗯,我认同你说的。”
从他进入这个房间起,他就没想过今天会轻易放过她去。
浴室里水声淅
沥,逐渐模糊掉所有声音。
唯一清晰的,是彼此触手可及又炙热滚烫的心。
第59章 「故乡是她身体里流淌不休的河流」
2026年伊始,在医院昏迷了大半年的文冬阳终于清醒。
邓子雄移交起诉直至判决结束后调查组正式撤出绒城。离开前,陆渊特地去看望还在恢复中的文冬阳。医生说他身体素质不错,各项检查下来指标都在合格的区间,这几乎是个奇迹,仿佛他只是多睡了一会儿。
但也有跟旁人欣喜都不同的何屿怕有纰漏又拿了病例向国内领域的专家询问,得到确切回答后心里那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陆渊告诉了文冬阳邓子雄一案的判决结果,包括那些徇私舞弊,充当保护伞的臭鱼烂虾都得到了惩罚。而他这些年在暗处查邓子雄的资料和线人,成了这个案子抽丝剥茧后最直接也是最有力的证据。
“这都是因为你们。”文冬阳虚弱的话音依然谦虚,“我不过是做了我该做的。”
“我在结案报告上写了你,经侦队那边的意思是希望你痊愈之后还能回去。”陆渊顿了顿,“还有你师傅,他的事也查清了,都是这个邓子雄——”
文冬阳没让他继续说下去,抬手制止。
“我师傅已经走了。”
正义迟到太久会让人动摇坚持是否还有意义,但经过这么多变故,此刻文冬阳能够确定的是他心里的信念始终如一。
“我在派出所挺好的,你不用为了我添许多麻烦。”
陆渊并不是出于私情和对他发生意外后的怜悯,他只是觉得他早该有升迁的机会,如果不是当初被人陷害也不会这几年都停滞不前,他只是想把原本属于他的东西争取回来。
可看到他态度坚决,还是没再说那些。
“那你好好养病,我有时间再来绒城看你。”
文冬阳闻言笑了,知道他这不是客套而是真心实意,道过谢后用眼神示意何屿帮忙把人送出去。住院部走廊安静,两个身高相近的男人站在电梯口前停下了脚步。
何屿率先开口,声音很轻,“谢了。”
“谢什么?”
陆渊穿着便服,修剪过的寸头更显得人精神,他不穿警服的时候就很像个刚出学校的大学生,只是眼睛里那股子劲儿容易让人觉得少年老成。单从男人的审美来看,其实这张脸很出众。
但何屿并没肤浅到要以貌取人的程度,只是因为要表达感谢所以认真抬头。
“谢你查明真相还我清白,还有我跟万笳的关系……”
“哎,打住。”陆渊抢先一步回答,逻辑严谨,“我认识的陶万笳呢只是前来报道此案的记者,至于你说的那些别的,都过去了也就没什么好谢的。”
“要真想谢,就谢你未婚妻吧。”
他瞥了眼那旁刚进病房的两道身影,语气里有些羡慕。
“在警校那会儿经常听冬阳说起你们,当时还想呢,发小这关系不就是小时候亲密长大了尴尬的熟人吗。现在发现不是,至少你们四个看起来是患难与共的家人。”
人一辈子要是有这么几个朋友也值了,始终如一的真心最为可贵。何况陆渊不用听说也看到了这大半年都是三人轮流陪着,除了陶万笳情况特殊回绒城的次数少点,何屿几乎是把所有工作都带到了医院。
时间是检验一切关系的标准,也唯有真情才能对抗时间。
岁月漫长,然而他们永远都不会惧怕前路崎岖。
立春后过了一周,文冬阳正式出了院。
尽管医生仍旧让他多观察,但他的身体告诉他必须要出去感受新鲜空气。
绒城今冬干燥,雨雪更是少之又少,出乎意料的是,文冬阳回家第二天下了场大雪。
他站在玻璃窗前向下望,小区里三三两两的孩子们戴着帽子手套在打雪仗,冰雪琉璃世界,孩子穿在身上的红衣像是掉落其中的糖葫芦。他被这幅场景吸引,推开窗想把那些欢笑声听得更清晰。
潮湿的雪粒顺着风扑到脸上,到这一刻,文冬阳才觉得自己是真在那团黑暗中苏醒了。
“别开窗,你会受凉。”
黄筝拿了毯子走过来盖到他肩膀,看他专注也向下望了望,感慨笑笑:“这群孩子一点不怕冷,还是小呢。”
餐厅里正在准备晚饭的何屿跟陶万笳闻言也转过身来,一个手上沾着面粉,另一个在用力搅动肉馅。
“孩子们这叫享受童年,咱们小的时候不也经常这样?”
“是啊,每次看见下雪比不上课都兴奋。”何屿说到这有些不解,认真向三人询问:“话说我一个南方人对雪有热情也就算了,怎么你们年年都看也始终像是看不够似的?”
他笑着把目光移到窗前扶着文冬阳的黄筝,打趣着,“你看吧,黄筝一听下雪连饺子馅都不调了,是不是还惦记着打雪仗呢?”
他们小时候在家属楼外面的空地玩过无数次这种幼稚游戏,但很多时候因为钢厂要运输很多铁粉所以导致周遭落下的雪花并不干净,于是每一次打着打着就会转移“战场”,一起跑到山上寻找没被污染的雪。
记忆里细雪长堆在阳光下金光闪闪,经年过去也依然深刻印在脑海里。
文冬阳大抵是躺了太久,现如今只是听着那阵欢笑声都觉得浑身蠢蠢欲动,血液流速加快,他久违的,想要近距离感受这片凛冽雪气。
两道视线交汇,何屿不用开口也知道他的心思。他们俩总有这种默契,这么多年的陪伴是实打实的,一个眼神就能明白。
于是各自放下手中的东西,披上外套后拉着身旁还没反应过来的爱人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