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陆敏敏没搭理自己,陶菊云拖了陶谦下水:“之前李让还帮别人送过情书给粒粒,你说要是真对她有什么,李让肯定不乐意,不信你问你大哥!”
“我不知道这事儿。”陶谦立马否决,大有隔岸观火的架势。将吃完的瓜皮扔到了垃圾桶里,他拉过近旁啃西瓜啃得一身脏的羊羊,粗暴的拿湿巾纸给他擦了擦嘴。
虽然陆敏敏婚前就知道,李让有这么一位青梅竹马的邻居,但是李让再三保证对方和自己只是朋友,根本没有那方面想法,陆敏敏才嫁了他。
生了羊羊后,陆敏敏偶然在李让的卧室里翻出了一本相册,里面有不少覃粒的身影。小学时他们一起在家里看电视,打游戏;中学两个人一起在顶楼上吃冰棍,看漫画;高中两个人一起上补习班,李让还给覃粒当过模特让她画;高三毕业,两个人穿着校服,在学校的门口合了一张影……
坏就坏在,那张照片上,两个人的中间被人用红笔画了个爱心。
陆敏敏生完孩子后,本来情绪就很敏感,拿着照片自以为找到了他们相爱的证据,哭着闹着说李让心里有别人还要和自己结婚,气头上连陶菊云也骂了进去,说她伙同儿子一块儿欺骗自己的感情。
陶菊云虽然觉得媳妇无理取闹,没事儿找事,但也不敢说重话,怕她一冲动真要离婚,赶紧拽着李丰沛回来解释。
原来在李让小学的时候,李丰沛喜欢上了摄影,买了个胶卷相机瞎拍,平时生意忙又不能常拍自然风景,陶菊云对拍照不感兴趣,所以唯二的两个模特,就是儿子李让和常来他们家玩儿的覃粒。
“爱心事件”爆发后,为了安抚媳妇,李让当即服软指天发誓,陆敏敏再三追问那个“爱心”到底是谁画的,李让撒了个谎,说覃粒为了不正面伤到那个写情书的男生,拿这个照片在班里演了一出戏。
晚上,李让刚一进卧室,就看见陆敏敏正带羊羊翻相册,不过翻的是他们的全家福,全是李丰沛拍的,挺像那么回事儿。
李让脱了鞋子,小心翼翼挤到床上,搂着陆敏敏和儿子,亲了又亲。
陆敏敏态度冷淡,她之前就觉得李让对于“爱心”的解释有点牵强,因为细想一下,就知道他和覃粒的关系,班里人应该也清楚,又何须要一张照片表明亲密。
她心里就没放下过,青梅竹马的存在像是一根刺,刺激着陆敏敏多疑又脆弱的神经。今天猛地见到李让和覃粒自然的相处方式,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
李让见陆敏敏敷衍的哄着儿子,坐正了身子掰着陆敏敏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问道:“生气啦?”
陆敏敏望着李让,回忆起两口子在一起的快乐日子,想着自己和他才是合法夫妻,打算对过往囫囵过去,也是放过自己。
“没有……哪怕你们真有什么,我也不生气。都是过去的事儿了,只希望现在,你能珍惜我和你儿子!”陆敏敏说。
李让一听这话,陆敏敏无疑在心里给自己定了性,坚信他们真有什么。回家前,李让就给陆敏敏打了预防针,谁知道她果然又多了心。
“诶~今早上你还说你不会乱想!我和覃粒真的!真的!真的!就没什么事儿!”
李让加重了语气,起身把羊羊抱了起来,义正言辞的说道:“你等我会儿,我把羊羊扔给我哥,今晚我不睡了也要把这事儿讲清楚!那个爱心确实是我画的,不过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
晚上,覃粒刚把中午没画完的画完成,就收到了陶谦发来自己睡不着的消息。
她放下了笔,询问为什么,陶谦倒是实诚,将陆敏敏吃她醋的事情一股脑的说了个干净。
看着陶谦发过来的短视频,羊羊特别兴奋,在他的床上蹦蹦跳跳,一点也不像要睡觉的样子。
覃粒笑完之后回复道:“我知道李让老婆介意,所以我们在楼顶上聊了两句就让他回去了,他哄人应该没问题,就是辛苦你带孩子了。”
看着她回复的消息,陶谦在心里读了两三遍,也没读出她是什么情绪。而覃粒就像是会读心术一样,接着给他发了个“偷笑”的表情。
找了找保存下来的表情包,陶谦故意挑了个“栗子叹气”发了过去,然后回复道:“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两人就这样聊开了,覃粒态度诚恳,她对陆敏敏的心情十分理解,所以回来这么久也没主动联系过李让,就怕陆敏敏多心。
突然想到上次张润娟说,李让两口子曾经吵架还吵得差点离婚,今天又见陆敏敏对自己的态度有些怪异,客气中带着警惕,覃粒瞎猜着问陶谦:“我妈说李让之前和她老婆吵架,闹得差点离婚,不会是因为我吧?”
“因为一张照片。”陶谦回完又补充道:“你们高中毕业的时候,姑父给你和李让在学校门口拍了张合影,你还记得吧?”
覃粒看到后,立马起身踩到了凳子上,在书架里找到了自己高中时候的铁皮盒子,翻了好久,才找到毕业时她和班上同学拍的合影,把有她和李让的合影都挑了出来,一一拍了照给陶谦发了个过去:“是哪张?”
高三毕业时的覃粒,扎着马尾,头发多得皮筋捆不住,被太阳晒得睁不开眼,都还要咧着嘴笑。
陶谦一一点开,他将覃粒做鬼脸的照片截了图,自嘲的笑了自己两声。
“是这里面的吗?”覃粒见陶谦半天不回消息,问道。
陶谦将那张合影挑出来又给她发了过去,说道:“李让相册里的这张照片,中间多了个爱心。”
羊羊终于有些困意了,睡眼惺忪地钻进被窝,缠着陶谦讲故事。
覃粒收到消息后,更是不明所以,仔仔细细的回忆起毕业的事情。
高中毕业的时候,很多班上都请了摄影师拍照留影,李让向班主任推荐了李丰沛,李丰沛也很乐意,所以他们的班的合影都是李丰沛拍的,洗出来之后,班里的人都有一份。
那张引发李让家庭矛盾的合影,只是一大堆毕业照里的某一张,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覃粒在对话编辑框中删删减减,想要知道怎么回事儿,又担心问不好更加激化李让两口子的矛盾,终于删了全部的字,打了一个“?”过去。
陶谦被羊羊缠得没办法,向他做了个嘘声的动作,耐心地哄着:“你先闭上眼睛,大伯给你讲一个故事。也许你听不懂,不过没关系,以后你就懂了。”
羊羊乖乖地闭上了眼睛之后又睁开,认真的问道:“是关于奥特曼的故事吗?”
“不是,是一颗栗子的故事……从现在开始不准问问题,不然我就不讲了,快闭上眼睛。”陶谦用一只手捂住了羊羊的眼睛,然后拨通了覃粒的电话。
看见来电提示上陶谦的名字,覃粒被吓了一跳,她抿了抿嘴唇跑到镜子前,看了看自己穿着的睡衣,理了理头发,然后反应过来这是打的电话而不是视频,才放心的接起来,开口问道:“怎么了?”
“我知道那张照片的事情,你要不要听?”陶谦问。
“嗯”
得到肯定答案后,陶谦轻声的说道:“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颗栗子和一个……西瓜是好朋友,他们从小一块长大,感情很好。可是突然有一天,森林里来了一个……山竹。”
还没等陶谦开始说,覃粒就已经听不懂了:“不是在讲照片的事情吗?怎么全是水果?”
“你不是有本书全画的蘑菇嘛,还会讲话还会跳舞的,我这是拟人好不好?”
“我也有这样一本书,叫《蘑菇历险记》。大伯你给我买的呀~”羊羊又睁开了眼睛,奶声奶气的说道。
《蘑菇历险记》正是覃粒的第一本畅销绘本,她笑了笑,知道陶谦也在哄他侄子。
陶谦将被角给羊羊往里压了压,捂住了他的眼睛,对覃粒那边说道:“你也上床躺着,从现在开始,你们谁都不准打断我。”
“好好好!以后你要讲故事提前告诉我,我好沐浴焚香斋戒三天。”
覃粒躺上了床,将电话摁了免提后,点燃了助眠的香薰灯,靠在床头上问道:“我躺好了,可以开始了吧?”
陶谦实在不是一个会讲故事的人,好在羊羊的要求不高,故事听到一半就睡着了。而覃粒作为故事里的角色之一,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你睡着了吗?”陶谦声音很轻,怕吵醒好不容易睡着的羊羊,悄悄问覃粒。
覃粒闻着安神熏香,却越发精神:“没有,我在想……也许我差你一个正面回应。”
“明天你有空吗?把我们之前没吃上的那顿饭补上。”陶谦问。
“嗯……明天不行,明天要和我妈去山里采风。”覃粒犹豫了一番,有些抱歉的问道:“后天可以吗?”
“我都可以。”
第17章 兄友弟恭
回忆起过去,尤其是十几年前的事情,总让人觉得不真实。
在未见过陶谦之前,覃粒从来就没有记住过他的名字。哪怕每一年过年,李让去重庆拜年回来,都会向她讲述,自己有一位表哥,成绩很好,比他高、很讨大人们的欢心,让他很有压力。为了让覃粒完全站在自己这边,李让故意隐瞒了陶谦长得还不错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