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粒粒！”陶谦也被吓了一跳，看见覃粒的反应连忙也蹲了下来，赶紧将她往怀里抱了抱，感受到她身体的轻微颤抖，慌了神：“你怎么了？”
覃粒镇定了一下，扶着陶谦的胳膊站了起来，看见路边被自己打翻的奶茶，又蹲了下去，她小心翼翼的整理好袋子，将塑料杯子装了进去提在手上：“可惜了。”
见她恢复如常，陶谦接过她手里的垃圾，扔在了路边的垃圾焚烧处。再跑回来时，看见覃粒望着远处山上的粉尘浓烟，满脸担忧。
“估计是山体爆破，方便开采硫磺。”陶谦笑着哄她：“没事儿，别怕。”
“我没怕。”
覃粒犟嘴后，又觉得自己这个样子毫无说服力。
“我……”覃粒突然哽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行为。刚才那一瞬她身上的力气像是迅速被抽干，主动挽着陶谦的手，将半个身子的重量都靠在了他的肩上，坦白道：“自从我爸死后，我就很害怕这样的极端天气。阴天、暴雨、打雷，总让我想起他出事儿的那天。”
陶谦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温柔的安抚着：“我知道，我理解。”
如果是别人说这话覃粒是不会信的，但是这话出自陶谦之口，看着他望着自己的眼睛渐渐湿润起来，覃粒的心理防线也像垮塌的山岩，眼泪夺眶而出。
“你想你爸爸吗？”陶谦问。
覃粒小声呜咽，迅速擦了擦眼泪，站好之后看见陶谦的眼泪也落了下来
“我每一天都在想他，尤其是看见我大哥，我大哥和他长得很像……你呢？”
“我偶尔想他们……有时候怕自己忘了，也会故意想一想。”
“那等我们下次去重庆，去看看你爸妈。这次回达州，你也陪我去看看我爸爸，好吗？”
陶谦点了点头，轻轻的吁了一口气。有些不好意思的撇过头，似乎不想让她看见自己也哭了。
覃粒掰正他的脸，拿手指轻轻抹掉他的眼泪，笑了起来：“你怎么比我还爱哭，我都看见你掉过好几次眼泪了！”
“哪有！都是幻觉！”说完又开始示软，知道自己越示软她越心疼，抓着她的手亲了亲：“不知道怎么的，你哭我就想哭，根本憋不住。”
“我知道，我理解。”
覃粒像摸覃炎的脑袋一样揉了揉他的头发，然后张开了手笑道：“来吧，姐姐抱抱你！”
第31章 走一步看一步
本来说好了要接覃申政一家人到达州去，谁知走之前王槐英说家里的店已经关了接近一周了，非要留在普光照顾生意。覃炎一听也借口说陶谦借的车坐不下，要留在家里帮忙。
覃粒扶着大伯在副驾驶坐下，想给他系好安全带，大伯拍了拍她的手笑道：“我自己来，你说这大老远的，还让你专门来接我们，早知道我们自己赶车去了，也免得你麻烦……”
“哪有什么麻烦，本来就是顺路的事情。”覃粒说。
覃明月陪着他爸将土特产和鸡蛋，还有她爷爷的行李悄悄塞进了后备箱，不敢让她爷爷看见，害怕起疑。
大概是之前闹了矛盾，这一去估计又是小半个月，看见覃炎站在一旁看着她，覃明月冲上前上去抱了抱他和王槐英，泪眼汪汪的。
覃粒不想和覃明月一样弄得那样伤感，只简单的说了两句就迅速上了车，摇下车窗来挥了挥手。
陶谦向后侧了侧身，挥着手大声的告别。然后随口问覃粒：“你二伯他们有人接吗？”
“我二婶一坐车就晕，二伯让二哥和三姐当他们家代表了。”
大伯开着玩笑：“你看，我们一家带了那么多嘴去，多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都是一家人！”覃粒笑道。
车子到达州刚好吃午饭，张润娟做了一大桌子菜招待他们。因为有好几年没见，大伯和大哥都很拘谨。好在外婆是个话多的人，一个劲儿的问着地里的庄稼、家里的生意、亲戚的八卦……才将气氛渐渐升温。
怕大伯和大哥觉得尴尬，又因为他们这栋没有电梯，所以覃粒早就和覃梦娇约好，让他们住在三姐家。
可覃申政却坚持在她们家附近写了酒店，说两家都是女人，还是住外面方便些。
覃粒没有多拦着，送了人去酒店后回到家，张润娟和覃明月正好将厨房收拾干净。外婆又提了把板凳坐在厨房边儿，说大伯身体不好估计只能吃好消化的东西，和张润娟一合计，昨晚泡来打豆浆的豆子还剩了很多，干脆自己做些嫰豆腐好了。
她们母女俩经常这样，一个出主意，一个行动。
听着破壁机发出阵阵响声，覃粒拍了拍覃明月的肩膀，让她端了洗好的葡萄，带了个垃圾袋儿上了天台。
覃明月跟着覃粒上了天台，不知道小姑姑单独叫她有什么事儿，还以为是覃粒闲情逸致想在天台上晒晒太阳，问道：“要不然我再回去提两把凳子上来？”
“不用不用。”覃粒叫住她，将葡萄往水电房的楼梯一放，吹了吹灰，见很干净，招呼明月也坐了下来，问道：“你这辞了工作，之后有什么打算？”
明月正忙着吐掉嘴里的籽，却看见陶谦抱着洗好的衣服上了顶楼。
陶谦一见她们也在，旁边还摆着葡萄，问道：“你们俩是来天台上野餐的吗？”
覃明月从台阶上站起来，拍了拍手帮他牵着床单的两个角抖落平展，一起晾在了绳子上。
“我正准备找明月说点悄悄话，你晾完了就赶紧走吧，别打扰我们~”覃粒被太阳照的半眯着眼，心安理得的坐那儿吃葡萄，看俩人干活。
陶谦还没说她，覃明月却立马解释道：“我姑姑跟你开玩笑呢，她在问我工作的事儿。”
“哦！”陶谦一点也不意外，对覃明月说：“虽然你说你不喜欢当老师，但是也不讨厌不是么。我其实觉得你爸和你爷爷对你的安排挺好的，你的性格，其实更适合当老师，你这次考你姐夫的学校之所以没考上，关键还是你不认真，没拿出破釜沉中的决心来。我看你可以先找个工作，然后把教师编考上，到时候再决定去不去当老师，这样不管你想做什么也有个退路。”
没考上教师编这事儿，是覃粒随口和陶谦说的，没告诉他是覃菲儿跟自己泄的秘。
覃粒清了清嗓子提醒，奈何陶谦话都说完了也没反应过来，直到覃明月有些不可置信的看了覃粒一眼，陶谦才觉察出不对劲。
“那什么……明月，不是你姑姑乱讲你的事儿…”陶谦的脑子正在迅速编词儿，看怎么把覃粒摘干净。
覃粒看他脸色严肃起来，拉着覃明月回到自己的身边，坦白道：“对不起啊明月，你不要怪你菲儿姐大嘴巴，是我问的。你来达州已经小半年了，当初是我把你带出普光，年后我就要去重庆了，你这儿还没有想好自己做什么，我又一走，对你来说太不负责了。”
本来覃明月考教师编失败后心里就很烦闷，这下小姑姑也替自己操碎了心，又羞愧又慌乱，怕因为自己的缘故让覃粒有心理负担：“姑姑，就像你和覃炎说的，自己的人生要自己负责，你不要为我担心，你安心去重庆。”
“你这样，我怎么能安心。”覃粒抓了几颗葡萄递给走近她们的陶谦，俨然没拿他当外人。
陶谦却并不觉得覃明月的事儿是个什么难题，反而覃粒要去重庆的事儿，他虽然已经提前知道了，但是有那么一瞬间还是有点担忧。
见覃明月又不搭腔，覃粒问道：“今天刚好你陶谦哥也在，你将你心里的想法说出来，我们给你参详一下，说不定你就找到未来的方向了，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嘛！”
“我们仨这么聪明，怎么会是臭皮匠？要是也是我是，你们姑侄俩是香皮匠。”陶谦玩笑道。
覃明月放松下来，开了口：“这次回去我也想清楚了，我决定不离家太远了。就听陶谦哥的，先找个工作做着，然后明年再考个离普光近点的教师编。”
见侄女的职业规划就这样在陶谦的三两句话中定了下来，覃粒心里还是担心，怕她做这个决定是因为不懂拒绝陶谦的好意。
“你真的决定了吗？真这么想？”
覃明月肯定地点了点头，说道：“我觉得陶谦哥说得有道理。”
这下覃粒稍微放了点心，突然灵光一闪：“那这样的话，我倒有个好工作！张冬藏正在招图书馆里员，你们又认识， 等过两天你和我一起去趟他书店问问？”
覃明月张了张嘴，然后笑着“嗯”了一声，她其实前两天看到了张冬藏发的招工朋友圈，正纠结怎么去说呢。
陶谦一听冬藏书店，觉得耳熟，记起了那个让他们吵架的相亲对象，连忙说道：“我也要去！”
“行。我在他们书店有个分享会，刚好在下周，等你放了假我们一起。”
陶谦心满意足，顺手就将剥好的葡萄递到了覃粒嘴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