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那就麻烦你们啦。”外婆觉得自己都还好,就怕覃粒伤口感染,一听他们愿意帮忙养一晚上,求之不得。
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是张润娟自然不好再说什么,道了谢带着覃粒回了家。
陶谦家以前短暂的养过一只狗,黑色的拉布拉多,性格极好。
本来是舅舅朋友送给舅舅的,舅舅不想养,带来给他爸妈,美其名曰可以帮忙看店。
因为那只拉布拉多,拉得多吃得多,傻乎乎的。别说看店了,贼都进家门了,他还冲人摇尾巴。除了长得特别点,似乎没有多大用,后来父母也没和陶谦商量,直接又转送给了其他人。
李让想养狗的时候,陶谦心里是支持的,但是什么也没说。陶菊云反对养狗的态度坚决,李让后来也没再开这个口,他自然也不会主动提。
现在陶菊云竟然还舍得用自己的薰衣草沐浴露给狗洗澡,着实让陶谦有些纳闷,他心里猜陶菊云是不是知道什么了,试探着问道:“姑姑,你不是不喜欢狗吗?干嘛还要帮她们家养。”
陶菊云帮陶谦举着花洒,心想这都是为了谁?!自己吃饱了撑的!
知道陶谦在试探她,面上装得高风亮节:“你没看见张润娟和她外婆出门时候的脸色,覃粒爸爸就是在那个楼梯上摔下去的,今晚覃粒又摔了一跤,你张阿姨面上瞧不出什么,心急害怕得很,你说这时候她还能有心思管狗?”
“也是。”两人将狗洗干净,陶谦拿了条毛巾裹着,擦了擦之后举起来给陶菊云看:“姑姑,你看这狗还挺好看的哈?”
“怎么,你想养啊?”陶菊云问。
陶谦认真的想了一下这个可能性,摇了摇头:“算了。”
他前脚抱着狗去了客厅,陶菊云后脚拿着吹风机跟在,俩人配合着把狗收拾得漂漂亮亮、干干净净,陶谦蹲在阳台边儿,找了个不锈钢碗给狗开罐头,陶菊云在背后提点他:“陶谦~我听他们说,五楼那户人家的房子好像要卖了。”
“那个往楼下丢垃圾那家?”
“嗯,我呢和你姑父商量了一下,你这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一没房子二没个车的,要是有合适的对象,有套房子的话,也能让人家女方妈妈放心对不对?”
陶菊云蹲在他旁边,滔滔不绝起来:“你爸妈当时做生意,留了些钱在我这儿,我想把那个房子买给你,一来是离我们比较近,我也放心;二是你自己有个家,你想养狗就养狗,想养猫就养猫,也自在些。只是这房子有些旧了,但格局和我们家是一样的,一百来平还是很大,到时候你重新装一下,弄得漂漂亮亮的……”
“我爸留的那点钱哪儿够啊?学费都花得差不多了。不过这事儿……你等我想想。”
“跟你说了好多次了,钱的事儿别担心!”陶菊云想,他八成还要问问覃粒的意见,又说道:“等你想好了,跟我说一声。”
*
第二天一大早,张润娟买了菜回来,和外婆俩人在厨房嘀嘀咕咕。
覃粒瘸着腿想去冰箱里拿瓶水,听见从张润娟嘴里蹦出了“陶谦”二字,她悄悄的站在厨房门边,见俩人都背对着她在忙,偷偷听起了墙角。
“我刚买菜的时候碰见李大姐,她经常晚上出门倒垃圾,想要提醒她点,就说起粒粒摔腿这事儿。结果她说昨晚陶谦在后面追粒粒,粒粒还说以为陶谦是鬼。”张润娟正在给土豆刮皮,回头问外婆:“但粒粒说是自己摔的,妈,你觉不觉得有哪里不对呢?”
“啊?”外婆一脸八卦,将凳子往张润娟身边提了提,坐近了些,问道:“你的意思是粒粒撒谎咯~”
“我问了门口的大爷,说他俩昨天一块儿回来的,菲儿捡的那只狗,一直是陶谦抱着的。”张润娟将削好的土豆放进了盆子里,溅起了不小的水花,她烦闷的问道:“你说,陶谦该不会在追我们粒粒吧?上次在青峰山也是,两个人大晚上还一块儿去看了星星。”
外婆听完之后很开心,完全不觉得哪里不对。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哪怕是母子,外婆嘴都笑歪了:“那多好,我看小陶这孩子,又热心又靠谱。我就不明白了,你怎么那么不情愿粒粒和陶谦好?”
张润娟将土豆捞了出来,娴熟的先切片后切丝,切到一半又停了下来,叹了声气:“我承认他是还不错,不过他有病!我们可不能害了粒粒一辈子。”
“啊?!”不仅是外婆,就连外面偷听的覃粒都惊呼起来,干脆走了进去,问道:“妈,陶谦有什么病?”
“你这孩子怎么听墙角呢!”张润娟被她吓了一跳,呵斥着。
覃粒站在外婆旁边儿,悄悄拿手碰了碰她。外婆立马明白,帮着腔:“这话不能乱讲哦,你给我们说说,他哪里有病了?别道听途说的,陶菊云知道了,不得闹起来!”
张润娟也已觉察出来了陶谦和覃粒最近走太近,刚好今天有这个机会,她也想给覃粒提个醒,说道:“ 他亲口说的,说他有病 !虽然我们不该在背后说闲话的,但是既然聊到这儿了,我也想让粒粒知道,我曾经撞见过陶谦在我们家门口打电话……和电话那头的人说自己得了什么创伤后遗症,还说没办法再爱任何一个女人了。”
“啊??这是个什么奇怪的病?”外婆不解。
“这是心理疾病,身体上是看不出来,病根在心里。这么多年,你看他相那么多亲,估计就是没办法和女孩子相处下去。当时陶菊云想让她和粒粒相亲的时候,我问过他的感情史。陶菊云说他大学时谈过一个女朋友的,西安的,可是没成。陶谦因此低落了好长一段时间,拒绝了北京的工作,跑到普光去了。要是我早知道他有这个病,我是不会同意粒粒和他相亲的。”
外婆虽然还是不明白这是个什么病,但是知道张润娟对覃粒的呵护,一定不会为她不好,也动摇起来,喃喃道:“那……陶谦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啊~”
覃粒想起自己在普光,向陶谦讲述自己有创伤后应激障碍那天,陶谦撒了谎。
陶谦说“看见你哭,我就想哭”,相信那一刻,他是感同身受的吧。覃粒不解,他为什么没有告诉自己,他们同病相怜?
“妈,你什么时候听见的这通电话啊?”覃粒问。
“就你们相亲没成,你跑去成都上班那年春节。”
覃粒又问道:“那他和谁打电话?”
张润娟当时在门内,陶谦应该是坐在了过道楼梯上,老房子隔音本来就不好,张润娟也就只听了这几句,就没再听下去。
“这我不太知道,怎么了?”
“哦……没什么。”
大学毕业那年,覃粒乘火车回达州,因为洪水被困在了安康。陶谦受李让所托来安康接她,在路上,覃粒就一直觉得陶谦情绪不对,他的那滴眼泪……
现在想来,陶谦的前任是西安人,那年夏天,他真的只是去玩儿的吗?
覃粒若有所思,转身想去隔壁找陶谦,他有太多太多的事情瞒着自己了。张润娟见她要出门,连忙从厨房追了出来,问道:“你去哪儿?”
“哦,我去隔壁看看狗。”
第37章 你的人格高尚,我是市井小民
陶家的门虚掩着,覃粒敲门后推开,李丰沛连忙穿着拖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热情的告诉覃粒:“粒粒来啦,谦儿带着狗去医院了,那只狗不知道吃了什么,有些拉肚子。”
陶菊云举着锅铲就从厨房跑了出来,补充道:“昨天晚上,我们给狗吃了点你们买回来的罐头,结果到后半夜的时候,它就开始拉了肚子了,陶谦担心得很,就睡在沙发上陪它,这不天一亮就带去医院了,就大门口出去,对面那家宠物医院。”
覃粒一听,毕竟是覃菲儿得狗惹的,立马说道:“陶阿姨,李叔,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我现在就去医院看看。”
见覃粒要走,陶菊云立马喊了她:“你要不给陶谦打个电话先问问,你这腿不是才摔了嘛。”
覃粒的腿就擦破了皮,虽然今天一早看起来膝盖乌青了一大块,但是不影响走路:“不碍事儿,喷了点药好多了。”
李丰沛连忙说道:“以后就好了,等五楼那家的房子一卖,我想赵兴也不会再反对安装电梯了,到时候就不用爬楼了。”
“就是,我们想着把那个房子买来给陶谦……”陶菊云还没说完,就听见了李丰沛的咳嗽声,她尴尬一笑:“不过还没定下来,毕竟五楼那家人那么难缠,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心想卖。”
见陶菊云越说越多,李丰沛赶紧走到她旁边扯了扯她:“你这人,没确定的事儿呢,到处宣扬,别到时候五楼那家人知道了,以为自己那房子奇货可居,要卖给我们高价钱呢!”
覃粒见他们两口子为了房子究竟怎么压价,产生了一场争辩,打了声招呼回家报告一声,然后带着手机下了楼。
李丰沛见覃粒走了,连忙来到厨房数落陶菊云:“你看你刚才那着急的样子,万一粒粒嫌弃这是老房子,不乐意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