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外婆出了门,覃粒又折回了张润娟的房门前,轻轻叹了一声气,又敲了敲门:“妈,我有点事想和你讲,我进来了。”
覃粒推开门,看见张润娟穿戴整齐,不像才起床的样子,她手里拿着那只玉镯子,低垂着头,不讲话。
知道她是想覃爱民了,覃粒的心一下子更难受了。
她坐到了张润娟旁边,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欲语泪先流,开始哭起来。
张润娟见她哭,心下一软,也开始抹眼泪,母女俩都极克制,没出声。
“从小你有什么事儿,都只和你爸爸讲,明明你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却事事都瞒着我。”张润娟擦了擦泪,从床头柜扯了两张纸,递给了覃粒。
覃粒收着情绪,哽咽着:“不是什么事儿都不告诉你,是怕你担心。妈,对不起。”
“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夏天去重庆的时候。我最近其实也想找个机会告诉你,没想到先被你发现了。”覃粒撒着娇抱住了张润娟的胳膊,委屈的瘪了瘪嘴:“知女莫若母,果然我有什么什么事儿,都瞒不住你。”
“你瞒我的事儿难道还少了?”
张润娟将镯子放进了首饰盒里,又站起来,拉开衣柜里面的保险箱,从里面掏出一张泛黄的医院诊断单。
覃粒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她首次怀疑自己的心理有点问题,去省医院的心理科看病,下的诊断通知书。当时她随便揉了揉揣进了兜里,后来不见了,还以为是自己扔了。
“我知道你爸爸的死,让你很难接受,你回来一次,就会想起一次。所以这几年,我也没敢多管你。”张润娟摸了摸她的头发,心疼起来:“小陶和你一样,都是心里留下过创伤的人,我其实就是怕……怕你们以后会过得不快乐。”
“不会的,我们都走出来了。”
覃粒笑着将那张诊断通知书,扔进了垃圾桶里,在她以为自己瞒得很好的这些年,不知道张润娟是有多担心她。
覃粒重新挽着张润娟的胳膊,将头靠在她的肩上,宽慰道:“妈,我已经好了,你别担心。”
“哪有不担心的,你看你外婆现在这么大年纪,还不是依然为儿女担忧。”张润娟坐正了身体,轻轻扶着覃粒的背,像是小时候那样轻轻抚摸她,问道:“你真的,就认定是陶谦了,不再多看看了?”
覃粒点了点头,“嗯”了一声,然后笑道:“也只能是他了,我们有着相同的经历,他懂我,我也心疼他。”
“好……好……你心疼他,不心疼我。”张润娟吃了醋,将摆在床上的首饰盒交给了她:“这个你拿着,等过年,你让他来我们家吃饭吧。”
覃粒没想到张润娟如此轻易的就答应了,都有点反应不过来,拿着那个给她当嫁妆的玉镯子,不确定的问:“真的?”
“你要是不想就当我没讲。”张润娟将衣柜重新拉上,打起精神站起了身:“我早就有预料,你自己认定的,我又能说什么呢?”
“你不反对?”覃粒又问道。
这次倒换张润娟不解起来:“我反对什么?跟你作对,你要是不认我怎么办?”
“怎么可能!你永远是我妈妈!”覃粒抱着她,高兴得又开始流眼泪,说道:“为什么要等过年,他下周回来,我就让他过来。”
“你三姐早上给我打电话了,说你们要去大竹泡温泉,这一来一回,不就刚好过年了。”
其实是张润娟还没准备好,看起来,是真的要和陶家结亲了。
覃粒立马从她的话里感觉出不对,抱着张润娟问道:“我和陶谦的事儿,是不是我三姐也跟你讲了?”
张润娟看她将首饰盒随意的拿着,赶紧叮嘱道:“好好拿,别没等你结婚就摔了!”
覃粒宝贝的将镯子护在心口,肯定的说:“我三姐绝对给你通风报信了,她要是不说,都不像她。”
其实昨天晚上覃梦娇一下班回家,就被张润娟深夜登门拜访了,然后很自然的,就将她知道的,给张润娟透了个干净。
当晚回到家张润娟就想找覃粒问个清楚,不过她自己也生着气,听了覃梦娇的馊主意,晾了覃粒一晚上,让女儿心里也难受难受,不然以后什么事儿都瞒着。
“你三姐比你懂事,至少有事儿不瞒着我。”张润娟故意说道。
覃粒得到了肯定答案,也知道自己理亏,连忙保证以后有事儿绝不隐瞒。
回了房间,覃粒将张润娟给她的手镯妥善的安放在床头柜,摆在了陶谦送的项链旁,手机又响了起来,原来只有她一个人没有回复群消息。
看见覃明月和覃菲儿都没问题,覃粒回了个“ok”,然后点开覃梦娇的头像私聊。
消息还没发过去,就先收到了覃梦娇的消息:“小幺婶是不是没事儿了,这次要不是我,你就等着家里打雷吧!”
覃粒捏着手机的力气重了几分力气,找了个“欲骂又止”的表情包发了过去。
然后立马又收到了覃梦娇的得寸进尺的消息:“帮你这么大个忙,你得好好谢我。这样吧,这次除了酒店,其他的你买单! ”
知道覃梦娇最近店里的生意不太好,覃粒想想算了,回了个“好”。
外婆并不知道家里已经阴天转晴,坐在水房的台阶上晒着太阳,看丢丢在天台上跑圈儿。
陶菊云上楼晾衣服,被突然窜出来的狗吓了一跳,回头看见外婆孤零零的一个人坐那儿长吁短叹,又被吓了一跳。
“老太太,你怎么一个人坐这儿。”陶菊云催促她:“快回家吧,这太阳看着大,也不是很暖和,万一受点寒,感冒了就不好了”
外婆没有手机,也不知道自己上来多久了,问了陶菊云时间,看已经快二十分钟了,招呼着丢丢准备走。
陶菊云被子晾到一半儿,突然又叫住了她,觉得她一个人在天台,没有张润娟和覃粒跟着,实在反常。
“老太太,你等等我,我这儿马上好,我和你一块儿回去。”
外婆站在天台门口,丢丢也听话的蹲在她的脚边,似乎听得懂人话,也等着陶菊云。
果然,陶菊云没问两句,就套出了张润娟和覃粒置气的事儿,立马警觉起来:“她们母女俩这是为的什么事儿啊?”
“谁知道呀。”外婆站在自家门前,不太会用指纹锁,所以直接敲了门。
开门的是张润娟,赶紧迎外婆进了屋,一听她去顶楼遛狗,以为是覃粒的主意,立马叫起覃粒的名字。
覃粒从房间里出来,被劈头盖脸一顿批评。
“你外婆这么大年纪了,出门你也不跟着,还敢让她一个人带着丢丢去天台!外面风那么大!”
外婆护着覃粒,连忙将责任揽了过来,说是自己想去晒晒太阳。
没想到没有平息张润娟的怒火,反而更生气了:“妈,你也是!自己多大岁数了,也不注意点,穿厚些!”
陶菊云站在门口,看张润娟吼了小的凶老的,也不敢劝,端着盆子连忙回了家。
一进门就将盆子扔在了门口,慌里慌张地跑到卧室,一巴掌拍在李丰沛的屁股上:“遭了!张润娟八成知道粒粒和陶谦的事儿了。”
第47章 听听也可以长长见识
属于覃家姑侄四人的元旦旅行,终于在快邻近过年的时候出发了,由覃粒当司机,覃梦娇埋头安排行程,覃菲儿当脱口秀演员,覃明月当捧哏。
这次出门,覃菲儿从一开始就很期待,因为这是她婚后两年,第一次长时间离开周祁山出门玩儿,感受到了久违的自由。
出发前,她就买了一大堆零食,并且网购了好几件衣服准备拍照穿。此刻,她正穿着新衣服,吃着薯片,像小时候回普光过年。
一路上,她兴致高涨,讲着和周祁山搬出来住的日子。
“姑姑,我跟你们讲,这次周祁山真是出了大糗。我这不是出来玩儿嘛,本来他说要回他妈家去的,结果现在也不回去了,找了个借口待在我们自己家玩儿。”
覃菲儿说得眉飞色舞,感觉她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似的。
车上只有明月还很青涩,只是闷着头偷笑,因为这事儿确实太糗,如果周祁山知道覃菲儿把这事儿,当笑话讲给覃家的女眷们,肯定要生气的。
自从菲儿和周祁山搬了出来,小两口虽然在生活上不太顺利,但是感情却蜜里调油,如胶似漆。
这天,覃菲儿的婆婆终于忍不住,想趁着周末去小两口家看看,担心两个年轻人单独在一边儿过日子,过得不好。
覃菲儿因为要加班,干脆就将家里的密码告诉了婆婆。而她婆婆也没提前告诉周祁山,想来个突击检查,看看周祁山在他们那个小家,是个什么状态,难道能比在家还舒坦?
周祁山一回家就打开了空调,换上了睡衣,等着覃菲儿回来进行周五晚上的例行放纵。
覃菲儿加班加到一半就想到这事儿了,她们两口子习惯周五晚上办事儿,以此来开启美好的周末。本来覃菲儿想说,但一想到她婆婆肯定要玩儿突击检查,所以玩儿了个心眼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