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一个城市,足足有一千多万人口。
此去一别,若没有联系方式,只怕此生再也难以相见。
十几岁的少年正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周围见许灏铁了心要退学,紧绷着脸二话不说转身就走,“跟我来。”
许灏以为周围在和她说话,刚想跟上去,就被付衡按住肩膀,“老大喊的是我们,你先回宿舍吧。”
几个人高马大的男生眨眼间就消失在许灏眼前。
这是干什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看着几人离开的背影,她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大事不妙的念头。
但她思来想去,也想不到这几人能捅出什么篓子,便摇摇头径直回了宿舍。
刚住校一个月,行李不算太多,许灏三两下把衣服什么的收进行李箱,然后躺在床上闭眼假寐。
“给老子进去!”
“我操!”
“咚”一声巨响,一个东西连滚带爬的滚到许灏床边。
宿舍门“吱呀”“吱呀”随之响个不停。
无语,这几个活土匪能不能不要每天逮着宿舍门嚯嚯!
许灏睁开眼睛,正欲开口说话,只见床前跪着个浑身脏兮兮的少年。
少年身形单薄消瘦,长长的头发遮住了脸上的表情。
他的白色校服上布满了黑黢黢的鞋印,少年头发湿漉漉的往下滴着水,简直狼狈到了极点。
许灏心里一紧,大气都不敢喘,“这是干什么?”
“你不是害怕他,害怕的想退学吗?”
周围双手环胸,趾高气昂的说道,“我把他带来,让他和你解释清楚那些流言的真相。”
大哥,你在做什么?
许灏眼珠子都快迸出来了!!!!
别告诉我顾惜身上的鞋印是被你们踩的!!!
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在干什么???
她连滚带爬的跳下床,小心翼翼把顾惜扶起来,恨不得原地给这个邪神附体的大佬磕几个响头。
“对不起,对不起,顾同学,真的对不起。你千万不要生他们的气。我替他们向你道歉。”
少年厚重的刘海挡住了眉眼,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毫无血色的薄唇。
许灏凑近看了看,这才发现顾惜脸上红肿一片,甚至嘴角都被打破了。
好好好,周围肖宇展鹏付衡,你们四个真的是作得一手好死!!
男主以后不把你们抽筋扒皮活吞了,她许灏两个字倒过来写!!
“对不起,对不起,真是对不起,”她手足无措的扶顾惜坐到自己床上,“你疼不疼,我现在就去医务室给你拿药。”
“对了,现在这个点医务室估计关门了。我记得宿舍有药,你等着,我找找。”
她一边胡言乱语的安抚男主大人,一边在宿舍里翻箱倒柜的找药品。
因为周围他们平常喜欢打篮球,所以宿舍里都备着碘伏棉签纱布什么的。
明明她前几天还见过,真到用的时候,她却死活找不到。
“许灏你抽什么疯?”
肖宇见她无头苍蝇一样在屋里乱翻,不悦的上前制止她。
“那傻逼那么脏,你怎么能让他坐你的床?”
别说了,大哥,求你别说了。
许灏膝盖一软,险些当场给肖宇跪下。
现在骂的越狠,将来死的越惨啊啊啊!
其实也不怪肖宇说话难听,许灏讲究卫生又爱干净,衣服内裤一天一洗就算了,甚至连床铺也香香的。
有次他不小心坐了许灏的床,许灏立刻就蹦的老高,让他赶紧滚下去。
许灏最近对他们嫌弃的不得了,平时别说坐坐她的床了,连摸都不让摸。
现在许灏却让外人坐在她的床上,这不是胳膊肘往外拐是什么!
“大家都是同学,你怎么能骂人呢?”
许灏偷偷瞥了眼顾惜脸色,只见他呆呆坐在床上,动也不动,活像个雕像。
她恨铁不成钢的一把拽着肖宇往外走。
“别说话,跟我来。”
许灏生怕几个兄弟又说出什么作死的话,连拉带拽的把几个大傻子都推到宿舍门外。
“吱呀”一声,宿舍门被随手关上。
顾惜透过厚重的刘海看到对面空床铺上放了个收拾一半的行李箱。
不同于其他只铺着凉席的硬床板,身下的被褥厚厚一摞,摸起来软软的,还带着淡淡的香味儿。
很好闻。
顾惜满是灰尘的手轻轻拂过床单,立刻在上面留下一串黑色痕迹,他紧张的收回手,下意识抬头望向紧闭的房门。
生怕下一秒,就有个人破门而入,对他拳打脚踢。
但是,他盯着那扇木门很久,木门也没有开启。
这让他多年来都高度紧绷的神经,有片刻的放松。
原来放松下来这么舒服……
楼道里嘈杂的脚步声中,那个轻快纯粹的声音格外清晰。
“你们搞什么鬼!怎么好端端的打人?”
“切,谁打他了!!”肖宇大感冤枉,“我们从头到尾都没动他一根手指头好不好。”
许灏怀疑的上下扫视了肖宇几遍,对他的话半分也不信。
“付衡,你说,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小团伙中,付衡不仅长得最好看,为人也最和气,许灏信任他。
“我们去宿舍找顾惜的时候,他就是这副鬼样子,我们可没打他。”
“那他怎么是这副惨样?”
“肯定是被别人揍了呗。”
许灏见他们几个人都一理直气壮,振振有词,当下信了大半。
也对,小说里写了。
顾惜从小到大经常被欺负被揍。
她是个知错就改的人,知道自己误会了他们,忙赔着笑脸道歉,“嘿嘿,是我误会你们了,我还以为是你们打了顾惜呢。”
“呵呵,”周围昂着下巴,面带不屑,显然不准备接受她的道歉。
第6章 是我自己摔的
“呵呵个屁,”许灏恨铁不成钢的捶了周围一拳头,“你好端端的把他拽到我面前干什么?”
她根本不想见到这个所谓的男主啊喂!
“而且刚刚顾惜进门的时候为什么是连滚带爬的,你们谁踹他了?”
周围生平最讨厌懦弱无用,明里一套暗里一套的男人,偏偏顾惜就是这种人。
他满不在乎的挑挑眉,“他走路晃晃悠悠的,进门时我们只不过推了他一下,他就装模作样连滚带爬的摔到地上。我们可没揍他。”
“这还不叫欺负人?”
许灏看了眼宿舍,语重心长劝道,“人家走得慢就慢呗,你们急什么急?”
“你到底搞什么?”
周围见她每次遇到顾惜的事情就一反常态,顿时不满的哼道,“你怎么总向着他说话!再说我想揍他就揍他,你管不着。”
“你还真打算搞霸凌啊你,”许灏见周围死到临头还浑然不知,气的咬牙切齿,“你要真敢欺负他,就等着我举报吧。”
周围生的人高马大,足有187,他平时喜欢健身打球,没事拿蛋白粉当咖啡喝。把自己练的跟个健美先生似的,说是学校一霸绝对没人反驳。
但周围即使再孔武有力,也有害怕的。学生怕什么,毫无疑问是家长。
周围爸爸是小民警,妈妈是市医院的护士长。两口子都是正正经经的编制岗。
对于这个从小就翻墙上树精力旺盛的儿子,周围爸爸唯一要求就是儿子能好好毕业,将来混个大学文凭。
两口子都是体制内,对于儿子生活作风以及法律意识这方面管束的特别严厉。
以前不管周围怎么在学校闹腾,都没人敢告到学校。没想到许灏今天为了个外人,居然敢威胁他。
“你威胁我?”
周围浑身紧绷,脸上闪过受伤的神情,不可置信的望着自己的兄弟。
许灏不忍心的别过头,“大家都是同学,有什么话好好说,尽量不要动手。”
“一家四口人,偏偏顾惜出去买菜的时间段家里煤气爆炸。”
“六中304宿舍,也是四个人,其他人都中毒而亡,偏偏只有顾惜完好无损的活了下来。”
“如果是巧合,为什么所有巧合都发生在他身上?”
说来也巧,这两个案件都正好发生在周围爸爸的辖区内。周围的爸爸周成做了半辈子民警,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没见过?
太过天衣无缝反而更引人怀疑。
只可惜,周成把案件报到市里刑侦组后,刑侦组查了一个月,也没查出有什么端倪,最后只能用意外结案。
但警察毕竟有自己独特的嗅觉,周成私下里曾多次叮嘱儿子,日后在学校里千万不要和顾惜走的太近。
周围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自此对顾惜是又提防又厌恶。
许灏不清楚两件案情的其中缘由,她也不想知道。
但她唯一能确定的是,顾惜得罪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