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还有她方才挣脱时的余温,却怎么都握不住了。
张祭酒狠狠瞪了萧峥一眼。
冯夫子和孙夫子的事情,他还没找萧峥算账的呢!
“萧峥,过来。”
萧峥却像没听见似的,仍站在那里,神情恍惚。
这一声忽然惊醒了他,萧峥转身,脚下一点,直接往廊外掠去。
“你给我站住!”张祭酒气得追了两步,却连背影都没看到。
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他一摆手,让人去追。
不多时,两个学生气喘吁吁跑回来,“回张祭酒……萧小将军是使了轻功,我们没能追上。”
张祭酒脸色铁青,低声骂道:“小兔崽子!等抓到,看我怎么收拾你。”
张祭酒无奈,只得转头安慰沈明姝,柳如仪有些生气,直接带着沈明姝离开了。
两人一起朝书院门口走去。
“刚才没事吧。”柳如仪问道。
沈明姝摇了摇头,两人路上说着话,没想到却被上完课的林青妍几人正好撞见。
“那是沈明姝吗?她这是要去哪?手里还提着个箱子。”
“不对。”一人惊呼,“你们看,走在她旁边走的人是不是柳夫子!”
“她们怎么会一起走?”
有人大胆猜测,“你们说,会不会是……柳夫子想收她为徒?”
可还没等声音传开,便听到陆芝兰直接冷声打断,“不可能。”
那人愣了下,“为何不可能?”
“花神选那天晚上,柳夫子亲手将那么珍贵的簪子赠与沈明姝,很明显是对她青睐有加,要我说,柳夫子收沈明姝为徒,再正常不过了。”
“够了!”陆芝兰打断,“柳夫子是什么身份,就连皇后娘娘和太后娘娘都对她尊崇万分,沈明姝即使得了花神,柳夫子也不会因为这个就收她为徒的!”
她扫了一圈四周,“没根据的事情就不要瞎说!若是让夫子们听到,定会惩处的!”
沈明姝得了花神,已经是祖上烧高香的事情了!
怎么可能还被柳夫子收为徒弟!那可是柳夫子!
一想到刚才那一幕,陆芝兰就气得想发狂!
林青妍站在陆芝兰身侧,一直没说话。
她在心里拼命告诉自己,陆芝兰说的才是对的!
她说才是对的!
柳夫子不会收沈明姝为徒,两人遇见,不过是凑巧而已。
沈府,前院。
“今天怎么吃这般快。”江浔将筷子斜斜搁好,看向她。
沈明姝咽下最后一口饭,笑道:“因为等会要去选衣服。”
江浔挑眉,“选衣服?”
“明天便是花神入像啦。”她声音轻软,“可我还没决定好穿哪一件。”
“阿兄愿不愿意帮我参谋一下?”
小团斋。
“阿兄,刚才那个颜色有点太艳了,”沈明姝换上一套桃粉色衣裙,从屏风后走出来,眼眸亮亮地望着他,“这个怎么样?”
这一身桃粉极衬她肤色,颜色柔和,裙摆处缀了绣花,配着她此刻眉眼含笑的模样,娇俏得不可方物。
江浔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一沉,却语气依旧克制,“好看。”
顿了顿,他又道:“不过,有一处没弄好。”
沈明姝眨了眨眼,有些呆呆地看着他
江浔起身,走到她面前,指尖轻轻一勾她的腰间绦带,低声道:“这里松了。”
一靠近她,就能闻见她身上的花香。
是栀子与晚香玉混合的味道,前者清新甜润,后者缱绻柔媚,本不该相配,却在她身上混合得恰到好处。
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那天晚上的花香中,掺杂着些许酒香,更加暖热黏人,缠得他心神发紧,几近失控。
不过,那天晚上,他并没有再做什么,只是一路抱着她。
连他也觉得不可思议。
那时,吻她的情绪达到了顶峰。
可他忍住了。
为什么一定要在她意识不清的时候吻她呢。
因为她不会反抗。
江浔很快给出了答案。
可他不想再这样了。
他想在她清醒的时候,看她主动吻上来。
这样更好,不是吗?
会更难。
不过好在,他一向很有耐心……
没等沈明姝反应,江浔便已经伸手,掌心覆上她腰侧,指节从腰窝一路滑到绦带结处。
动作看似在整理,却无端带出一股缠绵气息。
沈明姝倏然绷住。
江浔的手极大,掌骨分明,一覆上来,几乎能将她半圈细腰包住。
第68章 “别动。”他低声道
他身形逼近,气息自肩侧罩下来,几乎将她整个笼在怀中。
她几乎能感受到他指腹透过衣料传来的温度,就这样落在她肌肤之上。
绦带被他一寸寸收紧。
他动作很慢,不知是细致,还是故意放缓。
指节滑过腰窝,略带薄茧的指腹在她侧腰轻轻一收,绦带一紧,她不自觉地抽了口气,身子往后缩了缩,却被他扣着,退不开。
“别动。”他低声道,嗓音贴着她耳边。
沈明姝心跳“砰”地漏了一拍,睫毛颤着。
立刻一动不敢动。
像只被吓到了的兔子。
江浔垂眸看着她,指尖把绦带尾端系好,是一个漂亮的小蝴蝶结。
“好了。”
他忽然收手,然后退了一步。
男人炽热的温度一下散去,沈明姝怔怔站着,腰间空落落的,甚至还有些不习惯。
此时她的耳根已红到发烫。
整个过程其实很快,不过几息之间。
只是沈明姝太紧张了,他的一举一动在她眼中全都被放大,放大。
她不知道他是认真在给她系腰带,还是在……欺负她。
欺负……为什么她会用这个词?
或许是因为很少有兄长主动为妹妹系腰带吧。
这太私密,实在不该是兄长做的。
可那是江浔啊……
她悄悄抬眼看了他一眼。
男人神色寡淡,衣襟整肃,姿态一如既往的清冷自持。
眉宇间不见涟漪,看不出一丝情绪。
沈明姝怔了怔,耳根更红了。
估计是她想错了。
江浔可能是实在看不下去,才这般的。
她正想移开视线,谁知江浔忽然偏过头来,朝她看了一眼。
那眼神依旧克制,却沉静得像夜色里的水,深不见底。
四目相对的一刹那,沈明姝心头一跳,仿佛被他看透了心思,慌忙低下头,手指不安地搅着绦带。
江浔唇角不经意地弯了弯。
阿姝太小,她不懂这些。
看不到他的心。
也看不到自己的心。
没关系,他会一点点教她。
他的阿姝又乖又聪明,她很快就能学会的。
就像现在这样。
耳朵红红的,小脸也红红的。
她的身体会告诉他……
她学到哪一步了。
沈明姝低着头,指尖还在轻轻搅着那根绦带。
“那……”她轻声道:“那我明日就穿这个好了。”
江浔点头,“好。”
他忽地注意到她手腕处的一抹淡红。
她搅绦带时,袖口滑落,露出来的。
他走近一步,声音低下去,“怎么回事?”
沈明姝怔了一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才反应过来。
他指的是那道红痕。
“是萧峥。”她语气有些气愤,“今天我要走,他拽我,有点用力,硬生生拽红了。”
她皮肤就是这样,稍微一碰就红,而且红痕很难消。
江浔的脸色瞬间沉了。
沈明姝想起今天的事情就生气,叽叽喳喳地把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抬头才发现,江浔的脸色很不对。
他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像风暴来临前压下的夜色,沉冷而幽深。
一种几乎要控制不住的冷戾。
沈明姝第一次见他露出这个表情,心头一慌,软声问,“阿兄,你怎么了?”
江浔的神情迅速收敛,恢复到往常的平静克制。
他低声道:“没事。”
“你这红痕有些严重,今天要记得上药。”
他自然是想亲自给她上药的。
但今日的举动已经有些过火。
不能把她逼得太紧。
会把她吓跑。
慢慢来……
江浔又在小团斋坐了会,看到沈明姝上完药,才起身离开。
他没有回听松轩,而是直接去了承文书院。
张祭酒正倚着窗边慢慢品茶,忽听下人通报,“江大人来了。”
他手一抖,盏中茶水险些洒出。
张祭酒眉心一跳,将茶盏放下,还未稳住心神,人已跨进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