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小桃迎上来,小声道:“厨房今天又送来了剩饭给我们!他们实在是太过分了!”
林青妍没有说话,身上的力气像被抽空,只淡淡嗯了一声。
小桃又凑过去,小声问,“要不把那块玉佩卖了吧。奴婢听说西市最近收得贵,兴许能换些银子,好歹吃顿饱饭……”
林青妍猛地抬头,目光冷了一瞬。
“不能卖。”
她取出玉佩,那是一块温润的羊脂玉,上面雕着一枝瘦梅。
这是她母亲留给她的。
当年母亲病危,宁可病死,也一定要留下这块玉佩。
她不知道为什么,但母亲既这般坚持,还是留下吧。
沈府,傍晚。
江浔回到听松轩,刚踏进院门,便看到了她。
沈明姝倚在槐树下,手中翻着书,穿着一袭淡绯色衣裙,发间簪着一支蝴蝶步摇,衬得整个人更加明丽娇俏。
听见脚步声,她抬头望过来。
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月华落入水中。
她扬手,朝他唤了一声,声音甜软又欢喜,“阿兄。”
江浔弯了下唇。
今天来的,比昨天要早。
很好。
两人一同进屋,沈明姝走到昨天她坐的那个位置上。
她伸手拍了拍凳子上的桃粉色软垫。
“咦?”她歪头看他,“这个昨天还没有。”
江浔已经坐好,身子微微向后靠着椅背。
“昨天见你坐得久了,腰似乎不大舒服,便吩咐人加了个软垫。”
沈明姝甜甜地笑了起来,“原来是阿兄换的呀,谢谢阿兄!”
江浔“嗯”了一声,目光却微微偏移。
落在她鬓间的蝴蝶步摇上,金丝勾勒的蝶翅轻薄灵动。
随着她说话时轻晃……
江浔摊开书本,“开始吧。”
他开始讲,语气低沉而富有耐心,沈明姝听得很认真。
她今天来得早,待的时间也比之前久。
起初还规规矩矩地坐着,但随着时间流逝,逐渐松懈下来。
可能是因为时间太久,她有些累了。
也可能是因为江浔身上的味道,那种淡淡的沉香味,让她太过放松。
她的身体一点一点往前倾,最后几乎半趴在案上,
忽然间,耳边那低沉好听的声音停了。
沈明姝怔了怔,刚抬起眼。
一只大掌忽然落在她的背上,微用力推了一下。
他的掌心很热,隔着衣料贴近她背脊,轻轻一压,热意瞬间透骨而入。
沈明姝整个人一颤,脊背像被烫着般酥了一下,那种感觉说不清是被吓的,还是别的。
“坐好。”他道。
第77章 精准地落在她最敏感的几处
沈明姝猛地一激灵,立刻坐好。
她坐得虽然直了些,背却仍是软的,细软的腰线勉强绷出个弧度,像是随时会再次塌下去。
江浔眸色一深,盯着她不动声色地看了两息,低声道:“还没坐正。”
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稍微放松,就喜欢趴在桌子上。
小时候他没少纠正。
当然,现在也要。
说着,长指抬起,掌心再次贴上她的脊背。
从肩胛到腰窝,一寸一寸地往下按着。
力道不重,却精准地落在她最敏感的几处。
每按一下,沈明姝便细细一颤,像被揉散了力气,整个人开始发软。
她咬住唇瓣,不敢吭声,只觉得一股酥麻的热意顺着脊背直往上冲。
沈明姝不敢看他,蝴蝶步摇又晃了一下,颤颤巍巍地撞进江浔的眼底。
那一瞬,他呼吸轻顿,眼神幽深如墨。
但他还是忍住了。
适可而止。
江浔今天给沈明姝讲了五个问题。
她走出房门的时候,还有些恍惚。
甚至……腿有点软。
可她不是来听课的吗?
沈明姝回到小团斋的时候,还有些迷迷瞪瞪。
小棠为她端来热水泡脚,随后递给她一封花笺。
是姜鸳送来的。
沈明姝想起来,她之前和姜鸳约好的,花神选之后,一起去赏枫。
但最近太忙,她便把这个事情给忘了。
沈明姝给姜鸳写了回信。
她也想出去转转了。
最近和江浔在一起太久了,她脑子有些乱乱的。
也不知道究竟是她的问题,还是江浔的问题。
听松轩内。
江浔坐在檀木大案前,面前是一幅军事图,图卷极长,边角以玉镇纸压着,眉目清冷地看着。
清和在旁禀报:“二小姐说明日要去香山,与姜小姐一起赏枫。”
他眼也未抬,只淡声应了句,“知道了。”
清和顿了顿,又问:“那我们——”
江浔将面前的军事图收拢,“我们也去。”
清和颔首,又道:“还有一件事,五皇子近日就要回京了。”
“五皇子和姜家小姐的婚约是自小定下的,这次回京也是为了完婚。”
这位五皇子,可不是个安生的主儿。
十二岁就敢在宫宴上醉酒闯祸,把太子气得当场翻脸。
他母亲是个无宠早亡的才人,皇上向来不喜他。
那年出事后,直接一纸调令,把他外放到东南军中,说是历练,实则是赶出皇宫。
可谁知,这一去,竟让他闯出了一片名声。
如今东南军中,也有他一席之地。
此番他回京,京中怕是又要乱了。
翌日,马车在庄子前停下。
“姜鸳姐姐!”沈明姝看到姜鸳,立刻快步走过去,声音轻快。
两人汇合,姜鸳带着她往内走,“这里是我母亲的一个庄子,后面那片,是一个柿子园。”
沈明姝眨了眨眼睛,“那等会儿能不能去摘柿子?”
“当然可以,等你收拾好,我带你去。”
马蹄声卷起一路尘土。
前方山影隐约,已经临近京城。
“殿下,马上就到了。”侍从勒住马缰,回头看了眼骑在马上的人。
少年骑在马背上,整个人姿态极松,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带着点邪气。
皮肤偏白,一身暗金滚边的戎装,风一吹,披风猎猎作响。
他眯了眯眼睛,望向山脚,“前面是不是有个柿子林?”
侍从一怔,点头:“……是。”
他没明白五皇子的意思,刚要开口问,就听他懒洋洋地问:“想吃柿子吗?”
“啊?”
侍从话音还没落下,五皇子已经一提缰绳,笑着策马而出,朝那片林子直冲过去。
“殿下!殿下您等等!”侍从在后头急急跟着。
香山柿林,正是霜后初红的时节,枝头上挂满饱满果子。
沈明姝踩过落叶和土埂,仰头去够枝头最红的那一颗柿子。
她手臂不够长,踮着脚够了好几次也没够着。
最后猛地一蹦,终于是够到了。
她把柿子放进怀里的小竹篓里,忽然觉得有视线落在身上,抬头看去。
少年背靠树干,一条腿懒懒搭着枝杈,手里还转着一个柿子。
对上她的目光时,少年咧开嘴笑了下,眉眼狭长带着点调笑。
“你摘得太慢了。”他语气懒洋洋道。
沈明姝被吓了一跳,后退一步,脚下踩断了根树枝,声音“咔”地一声脆响。
那人从树上跳下来,落地很轻,稳稳站定后走到她面前,将手里的柿子递过来。
“这个甜。”
沈明姝没接,抱着竹篓看着他,有些警惕。
五皇子笑了一下,眼尾微挑,没再说话,有些兴趣盎然地看着她。
姜鸳听到动静,立刻走了过来。
看到她来了,沈明姝立刻走到姜鸳身边,小声道:“这人忽然出现的,也不知道是谁。”
姜鸳抿了下唇,躬身行了一礼,“见过五皇子。”
五皇子?
居然是五皇子!
沈明姝脑子里快速回忆,想起来,前世五皇子好像就是在这个时间回来的。
回来的原因也很简单。
为了成婚。
沈明姝转头看姜鸳。
姜鸳和五皇子也意识到,对方就是和他有婚约的人。
他们只有小时候见过一次,后面五皇子便被放逐到了东南,一直没有回来。
他们不动声色地打量起对方,都十分平静。
姜鸳:……
五皇子:……
没有一点感觉。
姜鸳不准备和五皇子有什么接触。
她对这门亲事并不满意,也并不准备遵循她祖父和父亲的意思。
姜鸳往前走了一步,正准备告辞离开,五皇子却先一步开口。
“我赶了一夜的路,有些累了。听说这是你家的庄子,可方便让我歇一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