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再靠近一点。
再靠近一点点……
可他终究只是顿了顿手指,将那股冲动硬生生压了下去。
今天已经太过火了,他不能再吓她了。
他继续哄着,“我们不学了好不好,不学了,我们回去。”
“我错了,都是我不好。”
在他一声声轻哄中,沈明姝的哭声渐渐止了。
她还埋着脸,抽气声却一声比一声轻。
江浔掌心还搭在她后背,感受到她肩膀不再剧烈抖动,低声问,“好点了吗?”
沈明姝没说话,过了片刻才抬起头来。
眼角红得发烫,睫毛黏着泪水,哭成小花猫了。
她吸了下鼻子,声音还带着些许哭腔,“那你以后……不能那样了。”
沈明姝看着他,心跳还没缓过来,脑子却一点点地开始转了。
他刚才的样子,太不一样了。
她从没见过江浔那样。
就像……就像要把她整个人都吞下去一样。
若是以前她,肯定会害怕的,害怕到再也不理江浔。
现在不会这样了。
不过,还是有点被吓到。
江浔在她的印象里,是最严肃守礼的,做事情从不逾矩。
但是最近,他越来越不一样了……
沈明姝抿了下唇,一颗心跳得乱七八糟
江浔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睛,心疼得几乎说不出话。
“不会了。”他郑重地应她,“以后都不会了。”
他还会的。
不过会换种方式。
沈明姝眨了下眼,像是在认真确认他的诚意。
江浔看着她,又重复道:“我保证。”
保证还会继续的。
沈明姝这才满意点头。
江浔低声道:“我抱你下去。”
说着,他翻身落地,站定后他朝她伸手。
“下来。”
沈明姝咬唇,伸手搭上他的肩,身子慢慢倾下去,腰间忽然一紧。
江浔一手揽住她,将她从马上抱了下来。
可沈明姝刚才哭得太厉害了,又紧张又害怕,此刻脚下根本没有力气,一着地,便崴了脚。
“嘶——”她低低抽了口气,没站稳,整个人一下子又跌进了江浔怀里。
他立刻扶住她,“怎么了?”
“脚……有点扭了。”
江浔蹙了眉,直接俯身将她抱了起来。
“阿兄!”沈明姝惊得伸手搂住他脖子,低声抗议,“我能走的。”
“等会我看看,若是真的崴脚了,这样走一路,会更严重,半个月都下不了地。”江浔淡声道。
沈明姝被吓着了,不敢再挣扎,就这么任由他抱着。
不远处,姜鸳正策马驰骋。
她一身月白骑装,乌发高束,一缕青丝自鬓侧垂落,随风微扬。
眉目间风骨清峻,神色淡如霜雪。
她策马而行,身影与疾驰的白马融为一体。
如同天上奔月的嫦娥,皎洁而孤傲,不容世人靠近。
姜鸳勒住缰绳,青骢马高高扬起前蹄,在原地踢踏了两下。
她微微侧首看向四周。
没有看见人。
此刻偌大的马场上,只有她一个人。
不是说去学骑马了吗?
学到哪去了?
第85章 他的右手,正握着她的脚踝
林青妍回去的路上,一直都没有说话。
她手中攥着帕子,帕角已经被她揉得起了褶。
脑中挥之不去的,是刚才萧峥那一瞬的迟疑与疏远。
那样的神情,之前从未在他脸上出现过。
林青妍意识到了一件,她并不想承认的事实——
萧峥没有之前那般喜欢她了。
这让她很慌,很不安……
她现在唯一能紧紧攥住的、能让她攀附向上的,只有萧峥。
不,不行。
她不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但好在,萧峥去了西南。
她还有时间,她还有机会。
她能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马车在林府门前停下,林青妍走下马车。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一辆马车停下,车帘被放了下来。
章夫人转头看向身侧的郑嬷嬷,神情间带着一丝隐隐的不安,“你觉得……像不像?”
郑嬷嬷也望着林青妍的背影,小心翼翼地应道:“模样确实有几分像的。”
章夫人更加不安了。
“不应该啊……”她喃喃道。
她当时已经把那贱人送走了啊!
章夫人回到定南侯府,脚步有些急促,没想到正碰上定南侯。
定南侯见她神色不对,不由皱了皱眉,“你去了哪儿?怎么回来得这般晚?”
章夫人强自镇定,勉强扯出一抹笑,“刚回京,家中东西还缺着,便出去逛了逛,看看再添置点什么,没想到耽误了些时辰。”
定南侯显然没那么好糊弄,目光落在她略显仓皇的神色上,眼中多了一分审视。
但他没再问,等章夫人离开后,才出声吩咐了几句。
西郊马场。
江浔之前陪昭文帝来这里骑过马,对这里还算熟悉。
他抱着沈明姝,很快到了一处小院。
这处小院是昭文帝为他留的。
小院偏僻,被一圈低矮的竹篱笆围着,院内青石铺地,屋舍不大,却打理得极为干净。
江浔抱着沈明姝,一路穿过廊道,推门入内。
沈明姝半埋在他怀里,一开始还紧绷着身子,完全不适应这般被他抱在怀里。
但是渐渐地,就习惯了。
她的脸贴着他胸膛,身子被他结结实实托着。
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压在腿弯处,带着一丝无法挣脱的掌控。
沈明姝不敢看他,也不敢动。
每一寸肌肤都因为这般贴近而变得异常敏感。
忽地,沈明姝感觉身后一凉。
她被江浔抱着放到了屋中的桌子上。
裙摆垂落,两脚尚未落地,只能微微悬着。
江浔还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的视线正对着他胸膛,那里的布料微皱,是她大哭时无意识抓紧的痕迹。
再抬头,便是江浔的下颌线。
他喉结微动,肌肤在昏黄日光下透着淡淡的冷白色,颈侧那一抹青筋隐隐跳动着。
他生得极清俊,却是那种不带一点纤弱的清俊。
眉骨高而挺,鼻梁笔直,唇线薄冷,气质疏离得像雪地松枝上的霜。
这么近的距离下,他浑身那种矜贵冷淡的气息扑面而来,叫人几乎无法直视。
沈明姝心跳一乱。
下一瞬,江浔已经半跪下去,手指搭上她的脚踝。
“我看看脚有没有事。”
沈明姝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我没事……”
“别动。”
江浔语气不重,但被他管了这么多年,沈明姝条件反射般,下意识就听了他的话,不再乱动。
今天要骑马,沈明姝穿了一双绣着小花的马靴。
马靴上还系着一圈绸带,似乎是京中最近的流行穿法,颜色是她一贯爱穿的桃粉。
江浔动作极慢地解开绸带,一圈一圈。
最后一层散开,他才将靴子褪下来。
马靴一脱下来,她的小脚就露了出来。
袜子被她走得有些歪了,斜斜地挂在脚背上,露出一小截细白的脚踝,柔嫩得像春日新抽的芽尖。
江浔没有继续脱袜子。
虽然他很想。
他喉头轻滚了一下,语气仍是克制低哑:“这里疼吗?”
他抬手扶住她的脚踝,轻轻转了转。
“啊!”沈明姝叫出了声,整个人往后一缩,“疼……”
江浔眉心一皱,语气沉了几分,“确实扭到了。”
他说着,又探手过去按了按几处筋骨的位置。
“忍着点,我给你掰正。”他说。
沈明姝吃痛地看着他,忍不住道:“阿兄,你连这个都会吗?”
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
江浔低头看着她,指尖还搭在她脚踝上,“你小时候爱跑爱跳,经常崴脚扭到。”
“府医一碰你,你就大哭,哭到快要断气一样,最后都是我给你弄的。”
江浔说起小时候的事情,一向冷肃的眉眼都柔了几分。
“那时候你三岁,一摔就哭,一哭就往我身边跑,边哭边嚷阿兄快救命。”
沈明姝有些不好意思了。
小时候的事,她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毕竟三岁的时候,她并不记事。
可江浔却一件一件都还记得,甚至连她哭的样子,都记得这样清楚。
“我小时候那么皮啊。”
江浔语气慢悠悠的,“皮得很。一天到晚乱跑,连马厩都敢钻。”
四岁以前是这样的。
爱跑爱闹爱哭,惹祸了就往他身后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