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现在还在养伤,起身都很费劲,若是回来,二小姐定然是要担心的。
所以让他先来跟二小姐禀报。
清和上前几步,拱手行礼,“二小姐。”
沈明姝眼眸紧紧盯着他,声音带着些急意,“阿兄去哪儿了?这半个月,一点消息都没有,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清和抿唇,二小姐果然会这么问。
接下来,就是他表演的时候了!
清和咳了一下,“大人前些日子,是去了青州。”
“青州?”沈明姝皱眉,“为何要去那儿?”
“是朝中一个旧案,”清和说得有模有样,“三年前在青州那边,粮仓亏空的事查得不清,大人这次是奉旨过去亲自过问,陛下也很看重这件事。”
“青州那边地方官换了几轮,账目烂成一团,短时间很难理清。大人一查就停不下来,途中又遇到几次不配合的情况,拖延了行程,估计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沈明姝听着,眉心缓缓舒展开了一些。
可她转过身去时,心口莫名有些紧张。
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又是半个月过去。
还是没有消息。
沈明姝心下不安,便去了万寿寺,上香静心。
那是皇室供奉的佛寺,香火极盛。
寺中苍松古柏,钟声悠悠,檐角悬铃叮当作响。
她一路走入后山佛殿,合掌跪下,燃了一柱香。
香烟袅袅升起,她低首拜下,额头触地,心却一点都静不下来。
“施主。”
一道温和的声音自她身后响起。
沈明姝回头,发现是万寿寺的住持,眉目慈悲,双手合十。
“施主眉宇之间愁苦太重,怕是心中有未解之念。可愿讲一讲?”
沈明姝抿了抿唇。
她在念谁?她在担忧谁?她日日想着谁?
……江浔。
江浔,还是江浔。
她很想他,想知道他到底去了哪,想知道他身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想立刻见到他。
想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除了几封寥寥几句的书信,其他什么也没有。
就在这时。
铛——
殿外钟声响起,悠远清越,在空寂山林中久久回荡。
钟声和心跳声重重叠在一处。
她心神一震。
佛说,“心无所住,而生其心。”
那些脸红、心跳,惊慌失措,一瞬间全都有了解释。
第95章 故意来……撩拨他
又是半个月。
沈明姝正窝在软榻上,低头抄着佛经。
“小姐!江大人回来了!”
“真的?!”
沈明姝猛地站起来,脚下的鞋都没穿好,就那样踉跄着冲了出去。
“小姐!”春杏和小棠慌了,赶忙拿着披风追过去。
现在已经是深秋了,外面多冷啊,穿得这样单薄,定会生病的。
沈明姝小跑到门口,又被告知,江浔已经回了听松轩。
又赶忙去了听松轩。
院内,江浔正坐在院中石案边,身上披着一件深色披风,面前是煮好的茶。
他神色清冷,眉心略压,整个人沉静得像一尊雕刻的玉像。
沈明姝远远看到他,眼睛顿时亮了。
她快步走过去,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欣喜和甜意。
“阿兄!”
江浔抬眸看了她一眼,眼中并无波澜,只淡淡地收回了视线。
沈明姝动作一顿。
这是怎么了……
上一次江浔见到她,眼底还是有笑意的,神情也还是温柔的……
以为他是太累,沈明姝又走上前一步,轻声问,“阿兄,你吃饭了吗?”
江浔仍旧冷漠道:“吃过了。”
语气里没什么情绪。
自从重生以来,沈明姝就没有在江浔这里听过这样的语气。
她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心口忽然空落落的。
“好吧。”她的声音很僵硬。
春杏和小棠此时一前一后小跑着赶到院中。
江浔的目光落到她们手里的披风上,又看向沈明姝微微发白的嘴唇。
还是没忍住,低声道:“披风穿上。”
沈明姝看他一眼,没说话。
春杏忙走过去,将披风披到她肩上。
刚披上,沈明姝便转身离开了庭院。
江浔目送她的背影,指尖仍托着那只茶盏。
等她的身影彻底消失,瓷盏在他掌心滑落,摔碎在地上。
“大人!”
清和几乎是奔过去,迅速搀住他。
江浔右手撑着石桌,手背上青筋毕露。
清和赶忙将江浔往屋内扶,解开披风,发现他背部大片暗红,血迹已经浸透衣料,连腰间的玉带都被染成了深色。
“大人!”清和声音都变了。
江浔坐在榻上,由清和为他上药,解开中衣后,那道刀痕清晰浮现出来。
已是处理过的伤,但因舟车颠簸,伤口又裂开了。
清和手脚利落,药膏抹上去时,清凉刺骨。
伤处尚未愈合,疼得像火烧刀割。
可江浔却连眉头都未皱一下。
这段时间,他一直清醒地看着自己沉沦。
他一次次地告诉自己,再靠近一点,没关系。
再近一些……
周围太安逸了,直到那一刀从背后砍下来的时候,他才被猛然惊醒。
他身上背负的是沈氏夫妇两条命,江家满门血仇。
背后的凶手一直没有抓到。
他的身边危险重重。
那一瞬,他只想到一件事。
如果那一刀落在她身上……
她会多疼,会哭得多厉害。
只是想了下,心口就像被生生剜了一块。
疼得他透不过气。
药膏推开,覆上伤口边缘,他听到了自己咬紧牙关时发出的喉音。
清和以为他是伤重难忍,轻声安慰道:“大人,再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江浔没有作声,只闭了闭眼。
背后那人已经行动了……
她不能被牵涉其中。
——
沈明姝回到小团斋,一句话也不说,直接走到榻前坐下。
春杏奉上茶水,她没喝。
沈明姝想起刚才的事情,气得又站起来。
在屋里来回走。
不停地走来走去。
他消失了一个月!
整整一个月!
如今回来,一句话也不告诉她!还冷着一张脸!
跟以前那个臭德行一模一样!
沈明姝又想起前段时间,意识到,他一直都是故意的!
故意撩拨她!
故意摸她的腰,牵她的手!
他撩拨她那么久,现在又突然想要离开!
把她当什么!客栈吗!
沈明姝瞪大漂亮的桃花眼。
想走?想都不要想!
他有多喜欢她,她可是知道的!
而且,江浔肯定有事瞒着她。
他总是这样,什么事情都想要一个人承担。
哪怕把自己压垮了都不在乎。
可是她在乎。
她会心疼他,很心疼很心疼……
“小棠春杏,我要沐浴!”
——
听松轩。
江浔喝完清和递来的汤药,低声吩咐,“熄灯。”
清和犹豫了一下,终是忍不住开口,“大人,不去看看二小姐吗?”
“属下听说,小姐今日都没出门,也没吃什么饭。”
屋内沉默片刻。
清和垂首,等了一会儿,见他仍不言语,只得低低叹了口气,“那属下去熄灯了。”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咚、咚。”
清和立刻起身开门,看到来人,眼中闪过一瞬惊艳。
“二小姐。”
他退后半步,行完礼后,就忙不迭退下了。
大人,属下只能帮你到这了!
屋内烛火幽弱,光影斜斜落在男人清冷的轮廓上。
沈明姝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可她知道,若她现在退了,那她和江浔之间,真的就再没有可能了。
江浔只会一退再退,然后再给她安排,他认为好的生活。
沈明姝深吸一口气,抬脚踏入房中。
江浔听见脚步声,下意识转眸。
沈明姝刚刚沐浴过,发丝被她随意绾起,鬓边滑落一缕散发,搭在颈侧。
她的小脸也还带着沐浴后的红晕,眉眼润泽清透。
眼角一抹桃红未退,唇瓣水润柔嫩。
江浔喉结微动,眼底浮现一抹深不可测的暗色,最终,还是转开了头,“这么晚了,还不回去。”
装!还装!
沈明姝心中冷哼,没有理会他的冷言冷语,直接走到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