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有感觉的,是胸口处。
那种涨涨的、闷闷的难受感,比起昨日竟缓了不少。
她微微蹙眉。
以往每次来月事之前,她都会觉得胸口很胀。
睡觉翻来覆去睡不踏实。
可这次竟破天荒地缓解了。
是梦的缘故吗?
沈明姝指尖在膝头轻轻绞着。
她转眸,看向一旁的春杏,“阿兄呢,怎么没有来吃早膳。”
只要问问他,她就知道了。
春杏答道:“江大人一早就进宫去了。今日是大年初一,要举行朝会。”
沈明姝点了点头,“对,我忘了。”
这是惯例。
大年初一,文武百官需身着朝服,依品级列队入朝,于太极殿前行大朝会之礼。
百官向皇上叩首称贺,皇上则回赐节礼、口诏。
估计要到中午才能回来了。
她垂下眼睫,看着碗中已经凉了的汤,还是勉强自己喝了下去。
今天还有许多事情要忙呢。
大年初一要祭祖,沈明姝吃过饭便去了祠堂。
那日,沈家族老们在祠堂连跪了三天三夜,期间只了点水和馒头,直到硬生生饿晕了三四个人,江浔才松口,把他们丢出了沈府。
沈明姝又下令把祠堂全部清扫一遍。
这些人待过,感觉地方都脏了。
此时的祠堂已经完全被清扫干净,焚香袅袅,寂静庄严。
案几整齐,香炉铜亮,列位先人的神位前摆放着新换的贡果。
正中三炷香直直地燃着,一缕轻烟缓缓升腾,缭绕在空中。
沈明姝跪下,郑重磕了三个头。
刚踏出祠堂,小桃便迎上来,双手捧着一方烫金帖子。
“小姐,是二公主府送来的。”
——
今日是大年初一。
二公主府门前车马盈门,络绎不绝,前来拜年的权贵几乎踏破了门槛。
二公主是陛下唯一嫡出的女儿,身份尊崇,非旁支公主可比。
沈明姝没有想到,二公主竟会邀她入府叙话。
既递了帖,她便不能不来。
前世朝局动荡,太子登基未久,三皇子便起兵反叛,皇位几度易主,但是二公主依然能保全自身,手腕不可谓不强。
沈明姝方踏入门廊,还未细看四周布置,便听得身后一声清脆的唤声。
“沈小姐。”
她转过头,长乐郡主满脸欢喜地迎上来,语气极为亲热,“我在这儿站了好一会儿,可算把你盼来了。”
沈明姝迷惑地眨了眨眼。
长乐郡主怎么忽然变得这般热情了?
她记得昨天的宫宴上,她对她还言辞冷淡,今天怎么就跟换了一个人一样。
不过沈明姝被江浔教得很好,很知礼数,即使心中狐疑,面上也仍带着甜甜的笑,行了一礼。
“让郡主久等了,实在抱歉。”
“没事没事。”长乐郡主拉过她的手,笑眯眯地看着她,“走吧,我们进去。”
长乐郡主领着沈明姝一路往内院走,二人来到一处布置雅致的暖阁。
屋中暖炉烧得正旺,茶香氤氲,几案上早备下了各色点心与热茶。
“你先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去叫个人来。”长乐郡主说完就走了。
暖阁另一边的偏厅中。
一个身着玄色圆领团花袍的青年正站在窗前,负手而立,听到脚步声也未回头,语气略带不悦。
“我不是说过了,我不相亲。”
“不是让你成亲,”长乐郡主撇撇嘴,“就是请你喝杯茶而已。”
青年终于转身,面色冷峻,眼底漫不经心,“你今日到底想做什么?”
“我给你挑了个人。”长乐笑嘻嘻地靠近他,“堂哥,人已经在茶室等着了,反正你也闲着,不如过去看看。”
裴修远有些不耐烦,但还是随她走了几步,打算例行敷衍。
可刚踏入暖阁,目光扫到那安静坐在窗边的少女时,脚步倏然一顿。
第115章 带着十足的惩罚意味
少女一袭绯色织金袄裙,鬓边斜插一枝红梅玉簪,身形纤弱如枝头初雪。
他怔住了。
长乐郡主在一旁偷瞄着他的神色,心中顿时乐开了花。
沈明姝听到脚步声,转头看向两人。
江浔从皇宫回来,发现人不见了。
“她人呢?”
小团斋的侍女不敢隐瞒,躬身道:“小姐被二公主请去喝茶了。”
江浔眼神沉了几分。
二公主?
不会。
估计是长乐郡主。
他没再说话,大步走了出去。
——
二公主府。
长乐郡主拉着裴修远,“来来来,你坐这儿。”
说着,十分自然地将他按在沈明姝身旁的位置,又转头介绍,“沈小姐,这位是我叔父的儿子,裴修远。”
裴修远颔首,“在下裴修远,叨扰了。”
沈明姝福身回礼,“沈明姝,见过裴公子。”
她想起来了。
二公主的驸马,便是出身裴氏。
这位裴修远,她有所耳闻,也是年轻有为的。
为何长乐郡主要把他带过来?
裴修远原本有些紧张,但此时也缓了过来,开始找话题。
“沈小姐方才入门时,可曾见到那株老梅?每逢大年初一,它总最先开花,仿佛知晓今日喜庆,跟成精了一样。”
他语气带着几分世家子弟惯有的洒然。
与长乐郡主的张扬不同,是种松弛的得体。
沈明姝礼貌应声,“确实看到了,花开极好。”
“长乐自小叫它‘贺岁梅’,非得每年拉我来瞧一眼。”他转头朝长乐笑了笑,语气带着调侃。
沈明姝没有接这句话。
虽然不知道长乐公主此举何意,但和陌生男子保持距离总是不错的。
裴修远并未露出尴尬之色,转而谈起宫中朝会。
他说话其实很有趣,把长乐郡主逗笑了好几次,气氛也渐渐松缓下来。
裴修远瞥见沈明姝面前的茶盏已然空了,起身提起一旁的素白瓷壶,准备为她倒茶。
他手中茶水刚斟入盏中,便听门外传来一道通禀声。
“江大人到——”
长乐郡主几乎是瞬间站了起来,眼睛都亮了。
裴修远也完全没想到,他的顶头上司居然会来。
手中的动作一抖,茶水溢出几滴,洇湿了茶盏边沿。
但他很快稳住手,将茶水重新斟好。
江浔进门时,身上还穿着那件绛红色朝服,更添几分凌厉肃意。
他步履沉稳,一眼便瞧见茶案前那一幕。
裴修远几乎挨着她,为她斟茶,而她低眉颔首,甜声道谢。
江浔脚步微顿,袖中的掌心紧了紧。
长乐郡主兴冲冲迎上来,笑意盈盈,“江大人——”
可话音未落,那人连眼风都未赐她一分,视线越过她的肩,径直落向桌边。
“阿兄!”
沈明姝看到他来,唇边漾出极甜的一抹笑。
好巧啊,江浔也来了。
见他走近,裴修远立刻放下茶壶,起身拱手行礼。
神色间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郑重。
“江大人。”
现在,姜大人是首辅,但他年事已高,几乎不怎么管事了,内阁可以说是江浔说的算。
况且江浔年轻有为,又深得陛下信任,成为首辅是迟早的事情。
江浔没有回应,连礼貌的颔首都未有。
裴修远紧抿了唇。
是他哪里得罪江大人了吗……
江浔极其自然地在沈明姝身旁坐了下来,扫了眼桌前的茶盏,语气不轻不重。
“劳烦裴公子为我添一盏茶吧。”
不是喜欢倒茶吗?
多倒。
裴修远立刻道:“江大人说笑了,哪里用得上劳烦这两个字,本就是下官应该做的。”
说着,便俯身将热茶斟入他面前的玉盏中。
江浔垂眸,看了眼杯中茶水,“多谢。”
然后一口不喝。
沈明姝见他们你来我往,听得云里雾里,索性不再多想。
都不喝?那她喝。
沈明姝伸出手,端起自己那盏茶,凑到唇边。
就在杯沿即将触到嘴的那一瞬——
腿上忽然一沉。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不知何时探了过来。
掌心灼热,隔着衣料慢慢覆住她大腿内侧。
然后,他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带着十足的惩罚意味。
沈明姝猛地一颤,茶盏差点没端稳。
她想把腿往回缩,他却不愿,手指扣住她的大腿,完全动不得。
她立刻将茶盏放回桌上。
不喝了……
再也不喝了……
她低头理了理袖子,强装镇定地掩住自己耳根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