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周念仪还不懂这个但是是什么意思,毕竟阿文这么信任他父母,财产全都转移到他父母那里去了。
“他父母并不愿意请律师,而且,我第二次去找的时候,他们已经带着小儿子小儿媳去旅行去了。”律师无奈道。
“哈?”周念仪听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然后哈哈大笑,“太好了!他也有这样的下场!活该!”
“周女士?”这回轮到律师听不懂了。
周念仪笑得嘴角都下不来,“既然他父母都不管他了,我一个离了婚的妻子还有什么可管的?律师先生,你找错人了,我跟文先生没有任何瓜葛了。”
“周女士,你等等,等等……”律师唯恐她挂电话,着急地道,“周女士,是这样的,文先生说了,请你念在多年夫妻的份上,再不济也看在儿子的份上,总不能让他有个坐牢的父亲是不是?以后还影响他入职,退一万步,就算他以后不考公职,那被同学朋友知道,不是要笑话他吗?他面子往哪里搁?以后找对象都低人一等,是不?”
“哦。”周念仪还是淡淡的态度,“没关系,我跟儿子说,他爹死了。”
律师:……
“律师先生,我这边忙着呢,我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打扰我,我跟文先生没有任何关系了,说白了,别说坐牢,我甚至恨不得他去死,所以,你觉得我会委托律师救他吗?”想到阿文的冷漠,想到自己母亲去世时的绝望,她心里冷得跟冰一样。
“好的,对不起,打扰了。”律师的语气也沮丧起来。
周念仪挂了电话,继续炒茶,用力炒茶。
禹之琪在一旁看了,小声说,“茶叶都碎了。”
周念仪一顿,将锅子端到一旁,叹了口气。
“怎么?难过?”禹之琪握住了她的手。
周念仪摇摇头,“我不难过,我高兴还来不及呢,真的,我高兴,这叫恶人有恶报!我还以为老天真的不长眼呢,让烂人春风得意,原来,只是时候未到而已。”
说完,她冷笑,“原来,他也有众叛亲离的时候。你知道吗?他几乎把所有财产都转给他父母了,后来打官司,拿出来一部分给我,说是一半,但谁知道有没有一半?现在,在他需要钱打官司的时候,他父母直接放弃他了,卷走他所有的钱,带着小儿子一家游山玩水去了,你说,我这心里怎么就这么痛快呢?”
禹之琪仔细打量她。
周念仪把她的脸推开,“别这么看着我,我是真的没有一点感觉了,这个人,对我来说,就是个陌生人了,真的,他再发生任何事,我都无动于衷了。”
“那好,我再告诉你一件事。”这件事,禹之琪当八卦听了,都不敢告诉她。
周念仪看着她,脑子一动,“不会在外面有私生子吧?”
禹之琪眼睛瞪大,“天才啊你!”
周念仪失笑,“他在外面玩得那么花天酒地,有几个私生子都不奇怪。”
“就是……孩子妈妈挺匪夷所思的。”禹之琪呵呵笑道。
“谁?我认识?”从前,周念仪对他外面那些人没有半点认识的兴趣。
禹之琪点点头,“骆雨程,我怕你心里难过,一直没敢和你说。”
周念仪只是短暂愣了愣,然后就一副释然的样子,点头,“你别说,还挺配。”
“哈?”这么重磅的消息,就得这么一句话。
“难道不是吗?”周念仪笑,“两个绝烂的人到一起了,简直天作之合!”
“说起来也是……”禹之琪也笑,“不过,我觉得这个孩子生不下来。骆雨程那个人我还不知道吗?利益至上,之前把这个孩子扣帽子扣到温廷彦脑袋上,温廷彦头上简直呼伦贝尔大草原,现在事情败露,阿文进去了,她这孩子生下来对她有什么好?”
“嗯……”周念仪同意,“不过,他们怎么样,不关我们的事了,烂人烂远一点吧!”
海城这边的变化,简知远在异国也是知道一二的,因为齐娄则会跟简览汇报,简知周末回姑姑家,偶尔听得一两句,但她和周念仪一样,心里已经没有任何波澜了,就和看见热搜上各种明星的八卦一样,顶多惊讶一番。
简览的办事速度非常快,在简知开学后的第三个月,医堂就建好了,甚至为了她方便,就开在她学校附近。
医生和护士都是从国内过来的,简览出了丰厚的薪金,甚至提出先签一年合同,如果不适应,第二年就回国,换人再过来。
付医生团队里总有人愿意过来,医生们私下里开玩笑说,简先生给得太多了。
给简知扎针的是一位姓朱的医生,他的妻子是康复护士,正好夫妻俩一起过来。
于是,简知每天都去针灸,去做康复。
同学们其实很好奇,但又不好意思问,后来,终于有一位本地姑娘叫伊迪丝的,平时跟她关系不错,问这个医堂是做什么的。
简知才大大方方在同学们面前说她的脚,然后说这是一家中国传统医堂。
同学们都很惊讶,觉得不可思议,“真的能治好你的脚吗?”
“还得看我自己努力,只要有一线希望,我就不想放弃。”简知如是说。
同学们听了都很感动,抱抱她,还鼓励她。
鉴于大家对医堂真的很好奇,简知就把医堂介绍了一番,有说到调理身体,治疗疾病,大家最感兴趣的是针灸,还有拔火罐……
“我知道这个,中国魔法,我在油管上看到过。”有同学说。
于是,伊迪丝在某天简知去医堂时主动提出陪她去,然后体验了一把中国魔法,回来后描述得绘声绘色,惹得大家都好奇起来,纷纷去试,又听简知说药,他们理解为中药都是各种草熬煮出来的,这简直就跟魔法师、巫师对应上了嘛,他们更加好奇了,头疼脑热,腰酸腿疼,哪里不适就去医堂,而且,口口相传,医堂的名气大了起来,医护们开始十分忙碌。
简览这间专门为简知开的医堂,居然慢慢开始盈利了……
第217章 冬日
简知的生活变得简单、规律而充实。
基本就是上课、做康复,周末做完康复再回姑姑家陪奶奶。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到了冬天。
十二月中旬的时候,学校放圣诞假了。
连续半个月的假期,同学们基本都离校了,但简知因为要每天做康复,所以还是没有回姑姑家。
假期第一天,她给自己做了一份简单健康的早餐,吃完便穿上厚厚的羽绒服直接去了医堂。
刚进去,就听见浑厚的男声用中文叫她,“跳舞的小姑娘!”
是医堂的病友,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国大叔,叫罗伯特。
医生说,这位大叔身患少见病,不治之症,说得残酷一点,目前就是在时间流逝,什么时候死神记得他了,随时就把他带走了。
来医堂也不是为了治病,而是希望能缓解一下痛苦。
但朱医生说,其实吃止痛药也可以,但中国人,骨子里是中国魂,看见有这么一家同胞开的医堂,更多的是在这里找到一些思念的慰藉吧。
大叔总是叫她“跳舞的小姑娘”,语气十分熟稔,有时候还会给医护们带点小礼物,有时候是一支花,有时候是一盒小饼干。
每次都有简知的份。
因为,这几个月以来,每天都来医堂报到的,只有他们俩。
“我们都是医堂的精神股东。”罗伯特大叔很幽默。
简知今天也给大家带了礼物,是前一天晚上烤的苹果派,跟蒋仕凡学的。
大叔很爱吃甜食,一个人吃了两块。
跟他一起来的,不知道是他朋友,还是管家,大叔总是叫他杰瑞。
杰瑞见他吃第二块了,皱了皱眉头,但是最终没有阻止,眼里闪过悲凉,好像在说:算了,时日无多,就开心地过吧。
简知觉得,杰瑞这样的眼神,很让人难过。
她跟往常一样,先针灸,然后做康复训练,差不多三个小时过去。
她出来的时候,罗伯特大叔已经走了。
“还把苹果派都带走了,我们没得吃。”护士含笑控诉大叔的“调皮”。
简知笑了笑。
一位黑人奶奶进来医堂,听见有苹果派,还被那个中国老头都带走了,顿时骂他老东西,怎么可以一个人吃?
黑人奶奶的关节疼,中医治疗,让她舒适不少,也是医堂的常客。
简知笑着和黑人奶奶打招呼,承诺明天专门为她烤一个,黑人奶奶才高兴了,眉开眼笑夸她是“小天使”。
生活就是这样平淡,平淡得连日常最不起眼的一块饼干,一个萍水相逢的人,都透着可爱。
回去的路上,下起了雪。
简知没有搭车,慢慢走回去的。
雪渐渐大了,雪花飘了她满身。
回到家里,网上购买的冬青花环、铃铛等等一些装饰物品都到了,堆在家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