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已经没有奶奶家可以回了。
吃完晚饭回学校,宿舍附近的桂花开得馥郁芬芳。
她在去宿舍的路上遇到他,不由自主放慢了脚步。
那么巧的,他也慢了下来。
她把一块月饼递给他,鲜肉馅,奶奶亲手做的。
那个晚上,他们一起坐在桂花树下吃月饼。
月亮很圆,天上一颗星星也没有,但抬头,满树的桂花,每一颗都像星星一样闪亮。
他们一句话也没说,吃完月饼他去教室,她回宿舍。
回头,看见他孤单瘦高的背影,那个晚上的心疼,化作透着丝丝甜蜜的线,缠绕着她。
很多次的心疼,终于把这种泛着酸的甜蜜推向顶峰,让她即便时隔大学四年,仍然在他向她求婚的时候,义无反顾。
有时候在网上看到类似于这样的话: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
那时候,她不懂。
现在她懂了。
很倒霉,也很苦,但是,幸好来得及。
“奶奶,你中午要午睡吗?”他和奶奶从厨房里出来,打断了她的回忆。
奶奶摇摇头,笑着说,“刚吃完饭,消消食再睡。”
“好啊,我们三个来斗地主吧。”他居然提议。
简知惊诧地看着他,“你吃完饭还不走,还在这干嘛呢?”
第53章 简知太凶了
“奶奶。”温廷彦在奶奶面前露出可怜的样子,“简知要赶我走,她太凶了。”
简知:……
她真的看不懂温廷彦了,他到底要干什么?
奶奶一听,都笑了,“傻孩子,简知是怕你工作忙,担心你陪我这个老太婆玩,耽误工作了。”
“奶奶,我不忙,我休假呢。”他不知从哪里翻出来一副扑克牌。
简知无法相信,他居然真的陪奶奶开始打扑克,还拉着她一起。
就这样消磨了一个小时,简知和奶奶都有了倦意,才结束牌局去午休。
简知不知道他有没有午休的习惯,他中午基本不回家,精力好得很。
这一觉,简知睡到下午四点。
醒来时还迷迷糊糊的,隐约听见有人讲话的声音。
细听,是温廷彦和奶奶。
他还在这里?
她起床,皱眉出去,看见屋外的院子里,他在帮奶奶搭花架子。
奶奶种的月季花,天气暖和以后枝条疯长,给搭个架子就能爬藤,长成一片月季墙。
只见他衣袖卷到胳膊肘上,裤脚和鞋子都沾满了泥,篱笆架子已经搭好了,他正在认真地帮奶奶把月季花的枝条绑上去。
四点的太阳,依然很大,他头发都汗湿了,凌乱地垂在额头。
“奶奶,太晒了,你上去吧,我自己在这里就行。”他胳膊上已经划破好几道血痕了。
简知也怕奶奶晒着了身体不舒服,走下台阶大喊,“奶奶,你上来!”
他听见她的声音回头,指着她脚下,“你当心,你也别过来,就在那休息,我一会儿就好了。”
说是一会儿就好,他又忙活了大半个小时,才把所有的月季花都绑好,回到屋里来时,已经没有半点温总的影子。
身上的衬衫这儿黑一团,那儿黄一团,连脸上都有泥,手背、胳膊,都被竹条和月季花的刺划出了血痕,更别提沾满泥巴的裤子和鞋子,虽然洗了,但湿漉漉的,更显脏。
眼前的人,让她想起了那个野炊时对着升不起来的火满脸黑灰的少年。
如果,没有这个半个月的变故,这样的他和这样的生活,她该多满足……
可惜……
不,不可惜。
这样才好。
越早让她看清楚他们婚姻的本质才越好。
“看着我干什么?”他手指上还沾着没洗干净的泥,在她鼻子上点了一下。
她迅速躲开,皱眉,“脏!”
“这就嫌弃我了?”他站在她对面,眼睛或许是因为劳动了一下午,格外闪亮,“等老了,我成个又老又丑的老头,不得被你嫌弃死?”
“不会的。”她说。因为,他们不会一起到老的。
他却不知道她这话的意思,在她鼻子上又点了一下,“算你有点良心。”
“廷彦啊,快去洗个澡,这里有换洗衣服,都是新的,干净的。”奶奶也叫她,“知知,帮廷彦把衣服取一下。”
她还是去了,主要是,他这个样子不洗在奶奶这实在说不过去,她也不想在奶奶家和他吵架,把本来就为数不多的陪奶奶的日子变得乌烟瘴气。
奶奶家里有男式衣服,只不过,都是五年前的款了,但依然全新。
那些都是她买的。
乡下的夜晚很美,有虫鸣,有花香,晴朗的夜晚能看到银河。
初婚的时候,她设想过很多遍,和他一起来奶奶家,一家人一起享受她喜欢的夜,她想告诉奶奶,她找到她最爱的人了,她会和他相伴一生,所以,她买了好几套他的衣服,洗干净了放在这里,以备回来时可以穿。
但五年过去,他一次也没这边过夜。
他穿衣服很讲究,当她把衣服递给他时,他一看就知道是专为自己准备的,当他发现是五年前的款时,欲言又止。
简知没再说什么,越过他走了。
晚上吃大餐,下午她和奶奶睡觉的时候,他全都收拾好了,这会儿,奶奶在厨房只管下锅炒。
简知不过在厨房门口晃了一下,奶奶就把她赶了出来。
她无奈地笑,奶奶真是永远都舍不得她心爱的小乖乖做一丁点儿活。
她只好回到客厅里,把吃饭的桌子收拾了一下,手机却在此时震动起来,有消息提示音。
她坐回沙发上一看,消息是赵老师发来的,找她确认信息,团队要订机票了。
她看了一下,确认无误。
赵老师便和她又聊了些别的,不知不觉,闲谈了半个小时,温廷彦从浴室出来了。
听见门响的简知,迅速和赵老师道了别,然后手指往左边一滑,删除了所有聊天记录。
而温廷彦此时已经走近,清晰地看见她手指的动作。
“删了什么?”他眉心一蹙,走了过来,穿了件T恤和运动裤,头发还在滴着水。
她若无其事将手机锁屏,“没什么。”
他不信,手一伸,“拿来。”
“温廷彦。”她小声和他争执,“你没有权力干涉我和谁聊天。”
“是吗?”他坐了下来,贴着她。
她知道他要抢她的手机,条件反射般站起来,拿着手机就想走,结果,被他环腰抱住,拉了下来。
“温廷彦!我警告你别乱发疯!”她被他圈在怀里,动弹不得,只能握紧了手机警告他。
但是,他有一点很了解,这是在奶奶家里,她不可能跟他闹出太大的动静,她会顾忌奶奶的想法,不让奶奶担心。
所以,他反而可以为所欲为。
“你放开我!”她挣不脱,一口咬在他肩膀上,用力咬。
“简知,你属狗的吗?”他疼得双眉紧蹙,双手却固执地圈着她的腰,碰到了她的手机。
她用眼神瞪着他:你松手,我就松口。
但是他没有松手的打算,更让人讨厌的是,他一手紧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按住了她后脑勺,直接就亲了下来,亲在她耳朵上、脸颊上。
她不得已松了口,一边看着厨房的方向,一边急道,“温廷彦,你要不要脸?”
温廷彦知道她在看厨房,却朝她的唇贴下来,低语,“我有什么不要脸的?奶奶看见了又怎样?你是我老婆,我这么做有什么不对吗?”
简知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在他脸上,把他拍开,但同时,手一松懈,另一只手握着的手机被他抽走了。
他并没有因为她这一巴掌就放开她,反而压着她,手机对着她的脸解了锁。
他翻着她的微信,往下翻了一串后没发现什么,看了她一眼,直接在联系人里搜,搜“凡”字,直接把蒋仕凡搜出来了,他的微信名就叫“凡”。
温廷彦把手机扔还给了她,冷笑,“说了什么见不得光的?全部删完了?连添加好友信息都没有?”
简知的确是把聊天记录删了,因为里面提到出国,为了图省事,她直接左滑全删的。
“说话!”他低喝。
简知点点头。
“点头是什么意思?”他靠近她,眼神很不友好。
“删了啊,确实删了。”她很平静地和他对视,没有一丝否认的意思。
他反而被激怒了,但他在控制,看得出来,怒火变成了冷笑,“删了?删了你还这么理直气壮?删了什么?”
她反而冲他微微一笑,“你不觉得是你好笑吗?我既然删了就是不想让你知道,你还问删了什么,我当然不会告诉你。”
“你……”他胸口在起伏。
也是,温总自创业以来一路顺风顺水,轻而易举站在了顶端的位置,从来只有他发号施令的,哪有人这样忤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