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爸甚至把妈妈的金项链拿出去换了钱赌,赌输了回来就喝得醉醺醺,然后骂妈妈,说什么都怪妈妈给的不爽快,触了他眉头,害他输钱。
把妈妈的首饰偷完,家里实在没有啥可偷的了,他就在外面借钱。
有一年过年,家里来了好几拨人要债。
她也曾同情过妈妈的,但妈妈显然不领情,只会嫌弃她为什么不是儿子,要不然也不用养两个这么辛苦……
这些都是她不愿意回想的过往,但它们真实存在。
所以,他爸赌的事,她清清楚楚。
“是不是……很烂的一个家?”简知想起童年,情不自禁,这样烂的一个家,赤裸裸摊在温廷彦面前,很丢人。
“我家也比你家好不到哪里去。”他道,“和你没有关系。”
简知看着窗外,眼眶发热,为当年那个彷徨、害怕、不知所措的自己。
“你不要想着拖累了我,并没有,我说过,你是我太太,我会是你的后盾。”
简知摇摇头,将脑海里那些汹涌的情绪压下去。
车忽然停了。
有一双手从身后握住了她肩膀。
她没有回头。
“你家里的情况怎么样,我十二年前就知道了,没有什么必要觉得丢人的,出生在一个什么样的家庭,我们都没有选择,我们才是无辜的那一个。”
他握着她肩膀的手在用力,好像要给此刻的她以力量。
可惜。
可惜这双手抱过的人,不仅仅只有她。
在没有骆雨程的时候,也许真的如他所说,他会是他的后盾,会用这双手为她撑起一切。
虽然在这五年中,他给她撑起的这一片天,未必是晴朗的,至少,在他的角度,他是这么认为的。
但只要有骆雨程出现,这双手就是推她进深渊的罪魁祸首。
似乎,骆雨程这个名字都是想不得的。
她只这么想了一下,“程宝贝”的电话就来了。
“阿彦——”
简知只听见一声千娇百媚的呼喊,温廷彦便戴耳机接听了。
“程程啊。”温廷彦脾气好的时候,说话本来就温柔,接骆雨程的电话更是温柔得能滴下水来。
不知道骆雨程在那边说了什么,温廷彦马上说,“好,我马上就过来接你,你在那等……嗯,好……要给你带杯奶茶过去吗?好的。”
简知明白,这个电话打完,温廷彦下一句就要和她说:你自己打车回去,我有事了。
所以,简知很“识趣”,自己开车门,下车。
“简知。”温廷彦跟着下了车,快步绕到她面前,挡住了她。
又怎么了?
简知用一双无奈的眼睛看着他。
“程程去养老院看望老人,买了很多东西,她没有车装不过去,所以我去接一下,陪她一起去看看老人。”
简知点点头,“好啊,挺好的。”
“你也知道,程程以前就在医院做志愿者,帮助没有人照顾的老人家,她一贯都是这么善良。”
简知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再度点头,“嗯嗯,挺好的。”
“简知……”他很认真的表情,“做慈善是一件好事,程程有这样的心,是真的挺好。”
“我没有说不好啊,我不是一直在说挺好吗?”她微笑着看着他。
“认真?”他眼神有些犹豫,“我以为你在说反话。”
“当然是认真的。”她笑容放大了些,“你看我的眼神,是不是笑的?”
温廷彦看了好一会儿,确定了,点点头,“我带你一段,到外面再打车吧。”
简知看了一眼从办公楼里出来的蔫头蔫脑的她爸和简舟,点点头,也好,暂时不想听这俩男人的咆哮。
果然,简知刚上车,她爸就开始吼起来了。
不知道是谁,应该是动了手,她爸惨叫一声。
温廷彦看了眼她,“要他们不要动手?”
简知木然坐着,摇摇头。
如果这也算动手的话,那她小时候目睹的是什么?
她爸喝醉了输了钱,酒瓶子砸,拳打脚踢,这些算什么?
那时候小小的她,也曾想过要去保护妈妈,结果,妈妈反手一巴掌打在她脸上,骂她都是因为她才会挨打。
温廷彦的手机响,是刚刚他带来那些手下打来的。
他用的蓝牙接的,整个车里都是他手下的声音:温总,已经办妥了,现在就去公证处。
“好,办好后把公证书带我就行。”温廷彦挂了电话,“办好了,后续不会有问题了,你和奶奶不用害怕了。”
“谢谢。”简知下意识礼貌而又疏离地说。
他微微弯了弯唇角,“跟我还说谢谢?这么客气?”
简知点点头,“要的。”
“对了,你爸的赌债,听你的,你说还,我就帮他了了。”他语气轻松,好像在随意打发谁一笔零花钱一样。
“不用了。”她摇头。
“真的不用?”如果不还,结果可能不太好。
“嗯。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他已经成年几十年了,二十年前就是这副德性,二十年后还没改,也没有什么帮的必要了,他的人生,他自己负责吧。”
“好。”
“我就在这下车吧,我打个车回家,你放我下来。”
“要不,我们一起和程程去养老院?”他忽道。
简知笑着摇头,“不了,我腿脚不好,不耽误你们做慈善。”
至于骆雨程的志愿者,她想,温廷彦总有一天会知道真相,她倒是有点期待他知道真相后的反应。
当然,不是现在。
万一现在他就知道了,拦着她不让她走就麻烦了。
在她出去之前,她可不希望有任何不稳定因素出现。
只有三天了……
第104章 如果喜欢一个人
简知开门下车,温廷彦从另一侧下来。
脚刚沾地,就听见一声娇柔的声音,“阿彦——”
骆雨程。
怎么哪哪都能遇到骆雨程?
温廷彦也很意外,“你怎么在这里?”
“你不是说给我买奶茶吗?从你那里到接我的地方,只有这个商场有我要的奶茶,我就来等你啦。”骆雨程的声音欢快又娇俏,“人家想早点见到你嘛……”
简知站在路边,已经叫了一辆车,司机还有四分钟到达。
骆雨程却是刚刚见到她的惊讶,“呀,简知也在这里吗?我不知道……”
“嗯,刚跟她到有点事。”温廷彦看了看她身后,“你买的东西呢?”
“哦,我搬不了那么多,就存放在前面超市门口了,反正我们等下会经过嘛,再停车去搬好啦。”骆雨程在温廷彦面前蹦蹦跳跳的,“我是过来接你的。”
这句话把温廷彦给说笑了,笑声张扬,“你接我?我谢谢你了。”
简知一直盯着左边来车的方向,只当没有看见这两人,但温廷彦的笑声实在有些夸张了。
果然,如果喜欢一个人,无论对方做什么事都是有趣的。
简知淡淡地笑着,看着等车的时间又过去一分钟,还有三分钟。
“简知……”骆雨程偏偏还要走到她面前来。
简知歪着头看着她。
“对不起啊,把阿彦从你身边叫走了。”骆雨程一副委屈的样子。
简知就不明白了,她怎么就还委屈上了?
“没什么啊。”简知平静得像没有风的湖面。
习以为常,无所谓。
骆雨程却突然哭了。
简知:???
“简知,你不要生气,我不知道你跟阿彦在一起,如果我早知道你跟阿彦在一起,我就不会叫他了,不然,不然,阿彦……”她回头叫温廷彦。
事实上温廷彦一听她哭,就已经走过来了。
“阿彦,不然你还是陪简知吧,我一个人去就好了。”骆雨程的眼眶又职业性地红了,“阿彦,我已经对不起简知了,今天再把你叫走,简知会更生我气了……”
简知:????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生气了?
温廷彦却柔声哄着骆雨程,“不会的,简知不会生气,你想多了。”
简知:???不是,温廷彦,你凭什么又做我的代言人了。
“你们俩自己玩去吧,不用管我。”能不能不要把我当成你们play的一环啊?你们爱咋咋啊!
“可是,简知本来就讨厌我,上次的事,是我不对……”骆雨程红着眼看着温廷彦,“我对不起简知,我想跟她和好来着,想跟她道歉……”
简知忍无可忍,“话说,你觉得对不起我,想跟我道歉,不得看着我说吗?看着他有什么用?他又不是我?”
“简知!”温廷彦皱眉,把她拉到一边,低声呵斥她,“我刚刚还在程程面前说你大度,不会生气,你怎么又来了?”
“我本来也没生气啊!你们俩该干嘛干嘛去,能不能放过我啊?我并不想知道你们做了什么,也不想看见你们。”简知甩开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