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媳妇提醒:“也能卖个好价钱!”
村长沉默了片刻,他叹道:“也要卖的终归是要卖的,不卖的就是人家把金山银山摆面前,也不会卖闺女。”
“世道艰难,多的是卖儿卖女的。”
“是我想岔了!”村长媳妇叹了口气,把你当草的,不会因为你很差劲,不值钱就不卖你。
把你当宝的,也不会因为你有钱就卖你。
还是老头子通透啊!
能当村长的人就是不一样。
“走吧,咱们也去村头!”村长对村长媳妇道。
两口子提溜着灯笼,锁了门缓缓朝村口走去。
村口的大树下火光点点,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大家见村长来了,纷纷让出路来。
人还没来齐,村长就跟大家伙儿唠别的,大家伙儿问他有啥事儿,他说等人来齐了再说。
然后大家就讨论起找带着几个闺女过日子的寡妇的事儿来。
讨论得津津有味。
村长心中冷笑不已。
一个个的都贪得无厌。
照着他们这般算法,村里能搞上千个女娃来!
等人来齐了,村长就着火光,宣读了梁老先生的信。
读完之后村民们就炸锅了。
“凭啥啊!”
“他以前说的话咋还变卦呢?”
“先前说念书不要钱,咋这回又变成只能头一年不要钱了呢?”
“这是觉着在村里落稳脚跟了,故而拿我们开玩笑吧!”
“就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咱们明儿找他闹去!”
闹得最凶的是李家人,他们没吃上绝户,没分成房子,心里对蒋绍两口子怨念深得很。
这会儿就想撺掇着大家去闹,把人闹走了他们好瓜分房子!
被他们这么一挑唆,更多的村民闹腾起来。
毕竟都是打着一直占便宜的心思,如今这便宜只能占一年,谁能高兴?
村长拿过大儿子手上的铜锣,‘哐哐哐’地敲响。
众人一下就不说话了。
纷纷看向村长。
村长怒道:“你们去闹去!左右我家没孙女儿!左右我家能拿出给孩子念书的束脩钱!”
“你们把人给闹走了,这一年的便宜也别想占!”
“你们自己想想,有姑娘的人家,是不是能攒一年的粮食?”
“家里的孩子学一年,少说也能读写算,这样一来出去找活儿都容易些!”
“姑娘家就是说婆家也能往殷食人家说!”
“姑娘嫁得好了,能不帮衬娘家?”
“闹吧!”
“也别等明天早上了,就今晚我带着大家伙儿一起,连夜将他们赶走!”
村长这火一通发,正占着便宜的人家就寻思过味儿来了。
纷纷跟村长下话。
村长恨铁不成钢地继续训斥:“人家老先生说了,只要年底岁考前十名,第二年照样能跟着免费学。”
“多学几年,搞不好咱们村儿能出个秀才!”
有人道:“村长,我们是军户,军户不许科考的!”
村长骂道:“那将来去当兵也能当个文书,不用上阵杀敌!”
“当文书时间长了还能混个小官儿当当,到时候你家日子能不好过?”
“一个个的都只看眼下,不看长远!”
“老子要不是村长,稀得管你们!”
“老先生的规矩是老先生的规矩,老子这里还得定规矩!家里有三个以上的姑娘在学堂念书的,就是娶了带闺女的寡妇,也不许去学堂占便宜!
反正,每家不能超过三个姑娘去学堂占便宜!
就这样,明儿想娶带闺女的寡妇的人家,先来我家,老子先给你们记下来……”
第197章 撞见
李家人没闹起来,就很气。
比起几个窝头的便宜,他们更想要房子。
“族长,想把梁老头儿和蒋家人赶出房子不容易!”
“他们家还请了不少长工,那些长工一看就不好惹。”
“我看,还是得找大旺娘才行!”
“让她们把房子收回来!”
被称呼为族长的老头儿冷哼一声:“大旺娘又不傻,咋可能同意?”
“她们现在靠着房租,每个月不干活儿都不会饿死,是有多傻才会把房子收回来?”
“说句不好听的,租出去几年再卖,都比现在就卖合适!”
“况且村长还盯着呢!”
“族长,我倒是有个法子……”这时,一个中年男人凑到老头儿耳边,如此这般地说了几句。
老头儿沉吟了一番,就叫上几个族老,一起去他家商量。
……
蒋家。
吃完饭孙芸照例给孩子们讲了一会儿故事,然后几个孩子该去泡药浴的泡药浴,该去睡觉的睡觉。
雨天就将他探听到的消息告诉孙芸:“……范氏的丈夫是临县的,本来家里还算是宽裕,但后来几兄弟都死在了战场,她丈夫也死在了战场。
噩耗传来,她婆婆受不住就去了。
留下她们娘儿几个,村长就带人来抓她们,说是她们杀了老婆婆,找了人伢子要把范氏娘儿几个卖了。
平日里跟范氏交好的妇人得到风声,跑去给她通风报信,她就带着几个孩子跑了。
一路乞讨到镇上……”
孙芸皱眉,又是一个吃绝户的例子。
这操蛋的封建社会。
社会太黑暗,她是弱小无助的小可怜,没本事行侠仗义,只能不断提醒自己要强大起来,强大到旁人不敢觊觎。
要是蒋绍没了谁敢吃她的绝户,她就弄死谁!
(想长命百岁的蒋绍:……)
“也就是说,这个女人没问题?不是谁安插来的?”孙芸问雨天。
雨天颔首,完全没想过一个农家值得被谁惦记?
还拐弯抹角地安插人手!
“那就好!”孙芸道。
只要人没问题,不会威胁到孩子们就行。
雨天跟孙芸说完话,就去看两个男娃,他们泡完药浴之后,雨天要给他们按摩,煜哥儿年纪小,每天训练的量不大,故而雨天先给他按摩,按摩的时间不长。
完事儿就去给霍北言按摩,给霍北言按摩的时间就比较长了。
每天晚上要睡觉之前,霍北言都要先去老先生的屋里看一看,若他还在灯下看书,霍北言就会强行将书收走,把灯火熄灭掉。
“小言,算着时间,你已经过了发病的时间两个月之久了!”霍北言才把他手里的书抽走,老先生就叹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霍北言也觉得奇怪,他迟疑道:“会不会跟我练武泡药浴有关?”
梁老先生道:“你以前也练武……”
霍北言轻笑道:“以前练武都是被糊弄,蒋叔和雨天却从不惯着我!”
只有经历过才知道差距。
以前教导他的武师,跟他一起练武的陪练,都配合起来哄着他玩儿呢!
梁老先生想想也是这个道理,说实话,刚开始孙芸让霍北言泡药浴的时候,他很担心。
担心药浴里的某味药会跟霍北言的身体有冲突。
然而事实证明没有,霍北言好好的,活蹦乱跳的。
他也想过跟孙芸坦白,可有些事儿没法子坦白,因为霍北言不发病的时候,人跟正常人一模一样,再好的大夫也看不出端倪。
且孙芸本来隔三差五就会给家里人请平安脉。
她没说北言的身体有问题。
唯独有一次,她说北言体内的寄生虫怎么有点顽固,换了个驱虫药给北言吃……
梁老先生叮嘱霍北言:“你也不可掉以轻心,往后不管去哪儿都不能单独一个人去!”
不发病,不等于这病不来。
霍北言点头应下:“我知道了,爷爷,您早点睡吧,别担心,我肯定没事儿的!”
“我现在都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好了!”
少年搀扶着老先生上床,放下帐子吹灭烛火,黑暗中,少年扬起笑脸。
在蒋家的日子是他到目前为止过得最为舒坦的日子,主要是,前路能看到光明!
躺在床上的老先生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临时决定改的棋路,好像改对了!
半夜,蒋银宝和范氏悄悄出门,三姊妹天不亮就起床了,在老蒋家人起床之前背着背篓离开。
头天晚上她们回来,被两个老婆子骂了半宿。
不过她们进屋把门一关,倒头就睡着了。
根本不被影响。
等老蒋家的人都齐了,见蒋银宝并范氏等人都不见了,李氏又开始骂了起来。
骂范氏是狐狸精,把蒋银宝的魂儿都勾没了。
蒋银宝和范氏到县城之后,找了个地方歇了一会儿,结果就让蒋银宝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二叔!
穿得人模狗样儿的,他差点儿都不敢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