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中风了,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他们家租了车,拉县城去治了!”
“真是恶人有恶报,老天爷还是长眼的!”
“眼下你就小心些那个亭长,那不是个好玩意儿!”
杜大娘说了几句八卦又急吼吼地跑了,她还得去隔壁串门儿说八卦呢!
忙得很!
蒋绍抬眼看了看孙芸。
她怎么一点儿都不意外?
刚才跟杜大娘说话的时候那惊讶的表情太夸张了,明显是装的。
蒋绍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去问问孙芸。
于是他就趁着孙芸进灶房的时候跟了进去,反手关门。
孙芸疑惑地看着他,蒋绍避开她的目光,虚握成拳的手凑在唇边,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儿。
“嗓子不舒服啊?”
“我给你把把脉。”孙芸放下手中的菜,走到蒋绍身边蹲下抓住他的手腕,纤细的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
她的手指上有剥茧,是一双常年干活儿的手。
蒋绍就回想起他们这一路回家的场景,眼前的女人是吃了大苦头的。
“你的身体没别的毛病,咳嗽可能是因为喉咙忽然痒痒!”孙芸把脉之后就道。
“喝点儿水吧!”孙芸往他手里塞了一杯水,蒋绍注意到这是孙芸平日里用来喝水的杯子。
杯子里的水也是……也是被她喝剩下的。
他将杯子凑到唇边尝了尝,是蜂蜜柚子茶,甜甜的,还有柚子的清香味儿。
想着和她用同一个杯子,喝同一口水,蒋绍的耳根子就红了。
孙芸要去开门,关上门灶房的光线就暗了,她还得做饭呢!
路过蒋绍的时候被他一把攥住了手腕。
孙芸诧异地看他,蒋绍触电似的松开了手,他低声道:“我……”
“我想问你个事儿。”
孙芸忽然福临心至,知道蒋绍想问啥,她笑了笑,这男人块头大,家伙事儿大,但这性子嘛……
怎么就这么别扭啊!
她弯腰将唇凑到他的耳畔,用气音儿说话:“是我干的!”
“那老匹夫喊了狗曰的亭长在茶楼里嘀咕着怎么算计我,我就偷偷往小二哥给他们送的茶水和糕点里下了药!”
“不只是那老匹夫,狗曰的亭长也得瘫痪且口不能言!”
“想害我,别说门儿,窗户都没有!”
“哼,他们两个祸害,这辈子就这样了,活在屎尿屁的痛苦中!”
蒋绍:……
所以他杀人是多此一举?
反倒是替狗曰的亭长解决痛苦?
“你……你没留下什么把柄吧?”蒋绍的脸烫得不行,他觉得若是这会儿放条鱼上去,搞不好能把鱼给煎熟了。
他羞涩地撇开脸,试图跟孙芸拉开距离,孙芸偏不如他的意思,双手撑着他的轮椅扶手,脸蛋儿直逼蒋绍的脸。
两人的鼻尖差一点点就挨着了。
蒋绍避无可避,只能硬挺着。
炙热的呼吸就这么交缠着,蒋绍能听见自己胸腔里的心脏如擂鼓一般的声音。
也能闻到这个女人如兰一般的气息……
第100章 寸
蒋绍吞了吞口水。
他整个人都如同被浸泡在沸水里,血液翻腾,脑袋也是‘嗡嗡’的。
她想做什么?
是想亲我么?
可现在是白日啊,又是在灶房,白日里……简直有失体统!
她为何要这般着急?
就……
就不能等到夜里么?
明明夜里关上房门放下帐子,他是可以由着她为所欲为的。
我要不要把她给推开?
可是推开她会不会伤她的心?
她肯定也是……也是鼓了极大的勇气才敢……才敢这般……
女儿的脸皮薄,若是伤了她的脸面,她哭了怎么办?
不然……不然她若只想亲一下的话,他也不是不可以。
想到这里,女人的手就摸上了他的脸,蒋绍的呼吸一下子就急促起来。
孙芸看着脸红透了的蒋绍,轻轻拍了拍他的脸:“放心,没人知道!”
“你以后可要小心点儿,千万不要惹我,不然我就给你的饭食里下药,也让你变成柳郎中那样的!”
“最毒妇人心,懂不懂?”
孙芸说完就骤然抽身,打开灶房的门把蒋绍给推了出去。
蒋绍:……
好想给自己两耳光!
这个女人没有心!
好气!
她都不用给他下药,就这么一天天地气他,他早晚会躺板板!
更可气的是,灶房里的女人竟然哼起了歌儿!
蒋绍气一天。
不过他这一天都在等死亡的消息,可没等到。
以至于蒋绍还特别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况,他确定自己是把那狗杂种的脖子给拧断的,那家伙肯定不可能诈尸。
蒋绍安心闭眼睡觉。
孙芸进屋爬床他眼皮子都不带翻一下的,他再对这个女人动心,他就不信蒋!
可旁边的女人睡着之后,又钻了他的被窝,往他怀里挤。
他把人推出去,一收回手女人就又钻进来了。
腿还十分霸道地往他肚子上搭。
蒋绍:……
第二天早上,孙芸又在那股子熟悉的味儿里醒来。
她下意识往蒋绍那儿看去,啧啧,阳气好足!
“你要好点儿脸行不行?”蒋绍忍无可忍,脸憋得通红。
孙芸指着他的裤子:“你搞搞清楚,到底是谁不要脸!”
“哼!”
穿衣服下床,在蒋绍发飙前将他的干净衣裳扔床上。
麻溜滚蛋。
留着蒋绍在屋里捶床。
“不得了了!”
“哎哟!”
“天大的事儿!”
“亭长走夜路把脖子摔断,死了!”
杜大娘的钢炮嗓门儿响彻整个巷子,家家户户的人听见她的嚷嚷声儿都从院里跑去出,听杜大娘细说。
孙芸出去,刚好对上黄氏那张黑透的脸。
两人的目光对上,黄氏那眼神儿跟刀子似的,孙芸调笑道:“咋的?你摆个死奸夫的表情,死的人真是你奸夫?”
杜大娘听了就摆手道:“可拉倒吧,李贵儿贼挑,可看不上她!”
众人哄笑。
黄氏气得跺脚,转身回了院子,甩手将大门关得“碰碰”响。
气死!
亭长怎么就死了呢?
柳郎中中风瘫痪,亭长死了,那个贱妇怎么就那么好的运气?
黄氏的怨气在心中横冲直闯,无法发泄,脸黑得更要吃人一样。
家里的丫鬟婆子躲着她走,生怕被迁怒。
巷子里。
杜大娘在绘声绘色地跟大家伙儿讲她知道的消息:“哎呦喂,今儿早上还是收夜香的老头儿瞅见李贵儿的尸首,叫嚷起来,大家才知道死人了!”
“他的尸首就横在路上,身上还有被野狗啃的痕迹……”
曾经的野狗大黄大黑掀了掀眼皮子,哪位兄弟那般猛?
算了,不关它们的事儿,继续趴着吧!
“啧啧,一瞅就是夜里走夜路不小心摔断了脖子,他婆娘哭得不行,说是昨晚还以为他被哪个狐狸精给勾去了,不曾想……”
“那柳氏啊,往后看她还咋嚣张,男人没了,亲哥也瘫痪了!”
“我昨儿还说老天有眼,今儿又印证了这话,可见人在做天在看!”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这人啊,可千千万万莫要干伤天害理的事儿!”最后这几句话,杜大娘是冲着齐家吼的。
大家纷纷附和,看向齐家大门的眼神充满嫌弃和鄙夷。
李贵儿在水磨镇就是一害,他的死大家都恨不得放鞭炮庆祝。
孙芸问杜大娘:“他就这么死了,他家人去报官没?”
她这可提醒了杜大娘,杜大娘继续唾沫横飞地道:“嘿,你还别说,后来柳氏那毒妇跳脚嚷嚷是收夜香的老头儿杀的李贵儿,要让那老头儿赔钱。”
“收夜香的老头儿哪儿来的钱啊,当时就吓得赌咒发誓说不是他。”
“最后还是乡长来了,把柳氏骂了一顿,说要是她觉得男人的死有蹊跷,就去衙门击鼓鸣冤去。”
“且人家收夜香的老头儿也是有人证的,她就是想讹钱!”
“乡长骂她,说她就算是想讹钱,也要挑挑人,就那老头儿,你便是把他浑身的皮肉骨头都拆来熬油,也卖不了几个铜板!”
“柳氏这才骂骂咧咧地找人把尸体抬回去,这会子啊,他家灵堂都布上了!”
每个镇子都有一个亭长,一个乡长,亭长管城镇街道,乡长是管下面的村子。
亭长要比乡长高级一丢丢,如今亭长死了,乡长就暂时接管水磨镇。
因着李贵平日里太过霸道,一直压得乡长喘不过气儿来,李贵一死,乡长高兴得不行,不想这件事多生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