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 顾绛臣握住她的手。
“以后每年都会这么热闹。”
窗外，又一簇烟花升空，在夜幕中轰然绽开, 瞬间照亮了半边天。
烟火透过玻璃窗，将客厅映得忽明忽暗。
在这片绚烂的光影中，顾绛臣侧过头, 目光落在林众被烟花光芒勾勒的侧脸上。
她的眼睛映着窗外的璀璨, 亮得惊人。
他微微倾身。
林众似乎有所察觉，也转过头来。
两人的距离在烟花明灭的光影中悄然拉近。
顾绛臣的动作很轻, 带着些许试探和珍重,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
最终，一个轻柔如羽的吻，落在了她的唇角
一触即分。
顾绛臣耳根泛红，他轻轻咳了一声，重新握紧了她的手, 目光转向窗外，假装专注地看着烟花, 但微微扬起的嘴角却泄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顾绛臣。”
少女的声音糯糯的, 夹杂着几分认真。
顾绛臣心跳如擂, 若无其事地应了一声扭过头，只见林众骤然伸出双手，捧住他的脸。
“你是不是偷喝我放在冰箱的奶茶了，黑糖珍珠的, 只剩一杯的限量款！”
“你赔我，我都闻到了！”
零点的钟声敲响，电视里传来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窗外，鞭炮和烟花在这一刻达到了鼎沸, 几乎照亮了整个夜空。
两人在沙发上笑闹着扭作一团，林众的头发蹭得有些乱，几缕发丝俏皮地翘着。
顾绛臣怕她掉下去，小心护着，最终将她轻轻压在沙发靠垫上，限制住她张牙舞爪的动作。
闹腾渐渐止息，呼吸稍稍平复，客厅里只剩下电视中传来的晚会落幕的歌声，以及窗外断续的鞭炮声。
在这个极近的距离里，四目相对，彼此的眼眸中都清晰地映着对方的身影。
顾绛臣看着她，目光专注而温柔，所有戏谑散去。
他低声开口，声音在喧闹的背景音中显得格外清晰。
“新年快乐，小众。”
林众望着他，脸上还带着刚才玩闹残留的红晕。
半晌，她眉眼弯起，像是一弯新月。
“新年快乐，顾绛臣。”
在漫天绽放的烟火映照下，在辞旧迎新的喧闹声中，他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预示着新的一年，以及未来无数个相伴的岁月，正式开启。
*
新年过后，林众正式以编外人员的身份开始在协会的工作。
最开始还有不知道她身份的，对这个编外人员的能力表示质疑，但很快，她就展现出惊人的行动力，处理特殊事件的效率高得令人咋舌。
某处废弃工厂内，阴气森森。
几个刚成型不久、张牙舞爪的恶灵正试图袭击误入的流浪者。
就在它们即将得手之际，一道清亮的嗓音响起：
“喂，这边。”
恶灵们回头，只见一个穿着浅色羽绒服、围着毛茸茸围巾的少女站在不远处。
少女明媚皓齿，大概是新年吃得太好，也可能是被娇惯下喝了太多奶茶，脸上竟然多了几分脸颊肉。
她手里捏着一张符箓，看起来毫无威胁，甚至因为穿着臃肿而显得有些软糯可爱。
“又来个送死的！”
恶灵不以为意，嘶吼着扑来。
林众叹了口气，像是有些无奈，手腕却极稳地一抖。。符箓无火自燃，化作数道金光，如灵蛇般激射而出，精准地缠上那几个恶灵。
伴随着凄厉的尖啸，恶灵们在金光中迅速消融、净化。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
“哎呀，这种级别的恶灵竟然也用得上我出手。”
林众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走到吓瘫在地的流浪汉面前，递过去一张叠好的安神符，声音温和。
“没事了，以后别来这种地方哦。”
流浪汉呆呆地接过符纸，看着眼前这个仿佛刚放学的大学生般的女孩，又看看周围已然恢复平静的空气，世界观受到了巨大冲击。
安神符很快融入他的身体，之前的记忆在脑海中消逝。
再次睁开双眼，面前只有一片空荡荡，少女叼着棒棒糖站在对面楼顶，伸了个懒腰，按下蓝牙通讯。
“打完，收工！”
类似的情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不断上演。
林众凭借着清修观的深厚传承和自身天赋，解决了不少棘手的案子，在协会内部，林观主的名声也是越来越响。
但平时在协会里，她偶尔还是会露出符合年龄的灵动，比如对食堂新出的甜点充满好奇，或者被张玥岚调侃时微微鼓起的脸颊……
这种反差感让协会的同僚们都觉得这位年轻的观主既厉害，又有点可爱。
“好想让她当我女儿啊，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大师。”
同事捧着心脏，一脸宠溺。
刑合和辛霄搓着身上的鸡皮疙瘩，边翻白眼边走过去。
*
而另一边，顾绛臣看着日历望断秋水。
林众已经连续出差大半个月了。
虽然每天会有简短的报平安信息，但见不到人，他心里空落落的。
知道她今天下午会结束一个任务回协会交接，他特意调了班，买了她喜欢的那家甜品店的蛋糕，还有一束淡雅的香槟玫瑰，想去接她。
走到协会休息室门口，他刚要敲门，却听到里面传来张玥岚带着笑意的声音：
“我说林观主，你这天天东奔西跑的，把顾医生一个人晾着，他真没意见啊？”
听到自己的名字，顾绛臣脚步一顿，停在门外。
接着是林众那熟悉又理直气壮的声音，带着点刚忙完工作的轻快。
“他？应该没那么小气吧。”
“再说了，我可是堂堂清修观观主，斩妖除魔、济世救人是我的责任！”
少女语气里甚至带着点中二的热血，显然完全没多想。
张玥岚似乎被逗笑了。
“是是是，我们林观主最厉害了。”
“不过接下来你有什么安排，最近没有任务，你总算能休息两天，陪陪你家顾医生了吧？”
“唔……这个暂时不行。”
林众的声音顿了顿，“观里那边传讯，积压了不少事务需要我回去处理一下，我准备等下就直接回山上了。”
闻言，顾绛臣握着花束和蛋糕袋子的手微微收紧。
门内，张玥岚一抬头，正好透过门缝看到门外顾绛臣的身影，以及他手里明显是准备来接人的花和蛋糕。
她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赶紧找了个借口。
“啊，我想起来还有个报告没写，先走了！”
说完，张玥岚几乎是逃一般溜出了休息室，经过顾绛臣身边时，递给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顾绛臣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精心准备的东西，再想到林众那番“斩妖除魔为己任”和准备直接回山上、完全没提及他的安排，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感觉，他的小姑娘。
好像有点……太事业脑了。
最终，顾绛臣还是没有进去，默默转身离开了。
林众说回山上，就真的在清修观待了下来。
观里确实积压了不少事务，修缮账目、弟子功课、周边信众的祈福法事……
一桩桩一件件，忙得她晕头转向。
林众也只好完全沉浸在了林观主的角色里，白天处理事务，晚上打坐修行，山下的日子、山下的人，包括顾绛臣，都被她暂时抛到了脑后。
直到十多天后的一个傍晚，林众终于将手头最紧急的事情处理完，坐在院中的石凳上休息。
看着天边的晚霞，她才忽然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林众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惊讶地发现，顾绛臣好像……很久没出现了？
没有跑来假装要她请教功课，没有打电话问她什么时候下山，甚至连个消息都没有。
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
有点生气，气他居然这么久不联系自己，但更多的是一阵心虚。
她好像，真的把他给忘了。
林众努力回想，上次联系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她回山上那天，给他发了条“我回观里处理点事”的消息，他回了个“好”，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顾绛臣不会是生气了吧？”
堂堂林观主，忽然感觉自己有点调理不好了。
斩妖除魔她擅长，低头认错却不太精通。
“要不然，买点礼物回去？”林众撑着下巴想，“我忙事业也是情理之中，顾绛臣说了会支持我的，现在闹脾气，哄哄应该就没事……了吧？”
嘴上这么安慰自己，可心底那点心虚感却越来越浓。
林众拿出手机，点开和顾绛臣的聊天界面，盯着那个“好”字看了半天，手指悬在屏幕上，犹豫着要不要发点什么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