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手之劳。”
林众没在意这个,而是看向他询问道:
“你被辞退,是因为白欢欢的事?”
听见林众提起提到白欢欢,王明的脸色又不可避免地黯淡下去,然后点点头。
“医院总得给别人一个交代,况且,白欢欢确实是死在了我的手术台上。”
林众指尖摩挲着兜里的木盒,若有所思。
顾绛臣倒是没这么好的耐性,直截了当地开口,“在白欢欢出事的时候,韦德也出现了,你为什么不说出来?”
“你们怎么知道?”
王明满脸震惊,在脱口而出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
“韦医生只是想帮我,白欢欢抢救无效,他也没有办法,我已经搭上了我自己的职业生涯,不能再连累他了。”
“傻。”
顾绛臣忍不住道,“你怎么知道这件事跟他没有关系,说不定杀了白欢欢的人就是他呢?”
听到这话,王明下意识就想反驳。
“这怎么可能,韦医生是出了名的神医,更是我实习时候的指导老师,帮助了我很多,他对每一个人都非常和善!”
早就知道了韦德真正面目的两人,听到这话,都不禁朝着王明投来了怜惜的目光。
迎上两人这样的眼神。王明忽然打了个寒颤,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什么,脸色煞白。
“难道,难道白欢欢的死,真的和韦医生有关系?”
林众看了他一眼,没直接回答,不过那眼神在王明看来,跟承认也没什么区别了。
之前一直被忽视的细节,现在王明全都反应了过来,他忽然赤红的眼睛转身,朝着墙壁来了一拳。
“我早该发现的!”
先前对于害死白欢欢的自责,在此刻转移成了另一种。
如果自己能够早一点发现韦德的不对劲,他也就没有了下手的机会,说不定现在白欢欢还好好的活着。
“放心吧,这个世界上总有公道。”
少女清冽的嗓音响起。
“害人的人终会害己,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从王明那里离开后,顾绛臣直接摸出手机给梁院长打了个电话,语气简洁。
“梁院长,关于韦德,我有些东西想让您看看,方便来后花园一趟吗?”
电话那头的梁院长愣了愣,大概是没想到顾家这位小少爷会突然找自己,还是关于女婿的事。
好不容易才把人聘进医院,他当然要答应。
“好,我现在就过去。”
医院后花园很安静,只有几棵老槐树在风里沙沙作响。
梁院长匆匆赶来时,看到林众和顾绛臣正站在亭子里,脸色不由得沉了沉。
“两位找我,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他格外加重了“要紧”两个字。
最近医院的事情本来就已经够焦头烂额了,要是顾绛臣可以分担些责任他还高兴些,但一看见他身旁的林众,脸上的笑容也挂不住了。
林众没绕弯子,直接从兜里掏出那个黑色木盒,打开递到他面前。
“您看过这个之后就明白了。”
梁院长将信将疑,打开了盒子,只见里面居然是一本结婚证。
盒里的结婚证摊开着,韦德的照片旁边,是个陌生女人的脸,登记日期赫然是五年前。
比他和梁妍结婚的时间早了整整三年!
梁院长瞳孔骤缩,伸手拿起结婚证,手指都在发抖。
“这怎么可能,你们的意思是韦德之前就结过婚?这绝对不可能!”
自从认识了韦德这个小伙子,他就觉得这人十分上进,配得上阿妍,也配得上他的基业,等到未来某一天他行将就木,也可以放心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他。
“事实就在这里。”
林众声音平静,“韦德不仅骗婚,他还在用邪术夺取他人的气运续命。”
见梁院长双手哆嗦的越来越厉害,顾绛臣在一旁补充:“您最近没发现梁妍身体越来越差吗,那是因为韦德在偷偷抽取她的功德和气运!”
“胡说!”
梁院长下意识反驳,可想起女儿近来的憔悴,又想起韦德这些年越发年轻的模样,心里的怀疑像潮水般涌上来。
“是不是,您可以自己去查。”林众收回木盒,语气也十分坦荡。
“鬼怪不好说,但要想调查一个人有没有结过婚,对于梁院长来说,应该不难吧?”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梁院长苍白的脸上。
“梁院长,令千金是个好姑娘,您总不想看着她被人吸干气运,最后落得折损阳寿的下场吧?”
这句话像重锤敲在梁院长心上,彻底击碎了梁院长心中对韦德的信任。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扶着亭柱才站稳,脸色从震惊到愤怒,最后只剩下深深的后怕。
“好,我知道了。”
他声音沙哑,“多谢林小姐告知,这件事,我一定会查清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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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傍晚的风带着凉意,林众和顾绛臣按照梁院长提供的地址,绕到韦德家别墅后院。
铁艺栅栏爬满了藤蔓,借着暮色的掩护,两人轻巧地翻了进去。
别墅里亮着暖黄的灯,隐约能听到梁妍的声音,似乎在和韦德说着什么。
林众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尖夹着一张隐身符,往顾绛臣的身上一贴,只见符纸化作为广没入体内,顾绛臣什么感觉都没有,身影就逐渐变得模糊了。
顾绛臣低头看着自己,黑瞳中闪过一丝惊讶。
“一会儿进去的时候动作轻一点。”
林众顾不上看他的反应,而是在自己的身上也贴了一张隐身符,随即手心凝起一丝灵力,悄无声息地推开虚掩的落地窗。
她压低声音,率先溜进客厅。
韦德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左手搭在扶手上,手腕上的青铜铃铛手串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细碎声响。
这一回近距离看到了韦德手上的铃铛,林众也完全可以确定,这就是连接着魂魄的媒介了。
不过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怎么说也得拿到铃铛之后。
她垂眸,从兜里面掏出小纸人,用指尖将辛霄往前推了推。
“去吧。”
纸人踉跄了两下,随后钻到沙发底下,瞬间没有了踪迹。
*
客厅里,梁妍正蹙着眉揉着太阳穴,声音带着几分疲惫。
“阿韦,我这几天总觉得没力气,头也晕乎乎的,是不是没休息好?”
闻言,韦德立即放下文件,关切地伸手覆上她的额头。
“可能是太累了吧,医院所有事情你都亲力亲为,太辛苦了。”
“我给你把把脉。”他指尖搭在梁妍腕上,片刻后松开,眉目也温和起来。
“没什么大碍,就是气血有点虚,今晚早点休息,我给你炖了补汤,记得喝了再睡。”
梁妍被他哄得眉眼舒展,带着几分依赖起身,“好,知道啦!”
“那你也别忙太晚,早点休息。”
“好,我去书房看几份病历就来。”
韦德目送她上楼,直到卧室门关上,脸上的温情瞬间褪去,眼底翻涌着阴鸷。
躲在玄关后的林众和顾绛臣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的警惕。
韦德并没有走向书房,而是转身进了客厅旁的储物间。
*
林众示意顾绛臣跟上,两人悄无声息地贴在储物间门外,就听里面传来“咔哒”一声轻响,像是机关被触动的声音。
推开门时,原本堆放杂物的地方露出个通往地下的阶梯,台阶两侧的墙壁上嵌着昏暗的壁灯,照得通道阴森森的。
林众指尖捏着黄符,率先迈步走下去。
阶梯很陡,空气中弥漫着和医院负六层相似的腥气,那缕一直似有若无的檀香,也忽然变得馥郁起来。
林众感觉这檀香味有一种淡淡的熟悉感,只开始她似乎也是因为这种熟悉感而选择驻足的。
不过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林众晃了晃脑袋,试图变得清醒一点,一转头,正对上顾绛臣深邃的双眸。
顾绛臣的眼神有些发直,瞳孔里像是蒙了层白雾,顺着那檀香的方向直勾勾地盯着前方,脚步竟无意识地往前挪了半步。
“醒醒。”
林众察觉到不对,抬手就往他后颈拍去。
“顾绛臣!”
清脆的响声让顾绛臣一个激灵,眼里的白雾瞬间散去,他猛地回神,茫然地朝着林众眨了眨眼。
“怎么了?”
“这檀香有问题,能乱人心智。”
林众皱眉看向四周,刚才耽搁的这几秒,前方的通道竟凭空出现了个分岔口。
左边的通道漆黑一片,隐约能听到水滴声;右边的通道亮着微弱的红光,飘来更浓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