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众掀起眸子看他,似乎预料到了梁院长要说什么,抢先一步开口:
“不过要想使用浮生镜,得有他身上的东西才行。”
“毛发、血液都行,越贴身越好。”
闻言,梁院长眼睛一亮。
“小妍,你那儿肯定有他的东西吧?”
两人在一起那么久同吃同住,不说血液,头发胡须总该有吧?
而梁妍已经完全看愣了,半晌,才心情复杂地点头,道:“他常用的刮胡刀、梳子上面应该有他的毛发,东西都在别墅里面。”
事不宜迟,三人立刻动身前往韦德和梁妍的别墅。
一路上,梁妍的脸色都很复杂,时不时看向窗外,眼神里满是挣扎。
林众注意到了这一点,但没有多说什么。
就像是她和顾绛臣说的,只有让梁妍亲眼看到了真相,她才能够接受。
否则就算别人说再多也是徒劳。
推开别墅大门时,屋里的一切还保持着原样,只是没了韦德的身影,忽然显得有些空旷。
梁妍径直走向卫生间,很快又空着手出来,脸色发白。
“刮胡刀和梳子,都不见了。”
她又去了卧室,翻遍了梳妆台和衣柜,连韦德常穿的几件衬衫口袋都摸了个遍,最后失魂落魄地摇摇头。
“他随身的东西几乎都不见了,就连一根头发都没有。”
听到这话,顾绛臣皱眉检查了一圈,最后也是无功而返。
“看来,是他自己提前全都收走了。”
就算是再洁癖的人,肯定也没有办法做到连一根头发都没有遗漏。
林众指尖敲了敲铜镜,镜面的白雾渐渐散去,恢复成普通镜子的模样。
“看来他早有准备,连一点贴身的东西都没留下。”
梁妍站在空荡荡的卧室里,看着韦德空荡荡的衣柜,突然蹲下身,捂住了脸。
这一次,她没哭,只是肩膀止不住地发抖——
那个口口声声说爱她的人,原来早就布好了局,连一丝痕迹都不肯留下。
“那现在该怎么办?”顾绛臣扭头看向林众,才发现她不紧不慢地又摸出了一根针。
顾绛臣:?
哆啦A梦?
两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林众已经用针,飞速在梁妍的手指上扎了一下,鲜红色的血珠瞬间滚落在铜镜上。
梁妍吃痛,刚想问是怎么回事,却见铜镜蓦地有了反应。
“韦德吸了你的功德这么久,你们的气息早就缠在一起了,所以你的血应该也能用。”
林众指尖捏着那根针,语气平静地解释,目光却紧紧盯着铜镜。
只见,那滴鲜血落在镜面上,瞬间被吸收,原本恢复平静的镜面再次泛起白雾。
这一次的雾气比刚才浓郁得多,隐约有画面在雾中流动,扭曲,最后汇集成清晰的画面。
顾绛臣屏住了呼吸,凑上前来,而梁妍也忘了指尖的刺痛,怔怔地看着镜面。
白雾渐渐散去,镜中浮现出一个古朴的小山村,土坯房错落有致,韦德就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
“是他!”
顾绛臣还以为是找到了韦德的位置,但仔细一看,就看出了些端倪。
镜子里面的韦德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不远处忽然走来一个编着麻花辫的姑娘。
那姑娘眉眼清秀,手里挎着个竹篮,走到韦德的面前仰着脸朝他笑,眼里的情意藏都藏不住。
“这是韦德的过去。”
少女的声音清脆,而梁妍的面色,已经如同墙灰一般惨白。
这就是韦德的妻子,是他真正的发妻。
来不及让梁妍多想,只见镜中的画面忽然变了。
刚刚还幸福洋溢的姑娘,躺在简陋的土炕上,脸色蜡黄,气息奄奄,俨然一副行将就木的模样。
而韦德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个青铜铃铛,正低声念着什么。
铃铛晃动间,商姝身上飘出淡淡的金光,涌入韦德体内,她的气息也变得越来越微弱。
而韦德收起铃铛站起身来,脸上没有半分悲伤,只有一种得逞的冷漠。
梁妍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
顾绛臣在一旁看得有些于心不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梁妍的后背。
“人的一生总会遇到几个渣男,别难过。”
他顿了顿,也感觉自己的安慰太过于苍白,轻咳了一声,补充道:
“至少现在知道了,就不算太晚。”
林众没有停下,指尖在镜面上一点,画面就瞬间如同有生命力一般继续流动。
韦德离开了小山村,辗转来到这座城市,遇到了梁妍,用同样温柔的手段接近她、讨好她,直到结婚。
每一步都是韦德精心设计好的。
梁妍以为的那些心悦与感动,都只不过是韦德步步为营,特意为她创造出的甜蜜牢笼。
一幕幕,都清晰地映在镜中,像一把钝刀子在不断凌迟。
顾绛臣就算不是当事人,也唏嘘起来。
“这个韦德也太不是东西了!”
林众抬头看了眼一直在捧哏的顾绛臣,没有说话,只是眼底闪过了一抹淡淡的无语。
而就在梁妍几乎要崩溃时,镜中的画面突然一闪,切换到了一个熟悉的场景——
还是那个小山村,韦德正站在村口,手里把玩着那串青铜铃铛,抬手扶了一下金丝眼镜。
画面一闪而逝,唯有村口的路牌清晰地映入眼帘,上面用红漆写着三个字:
山阴村。
在这一画面过后,铜镜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恢复了普通镜子的模样。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只有梁妍压抑的哭声。
林众不动声色地收起铜镜,扭头看向顾绛臣。
“看来,我们得去趟山阴村了。”
顾绛臣点头,目光落在几乎瘫软在地的梁妍身上,眼神复杂。
就在这时,梁院长的电话忽然打了过来,顾绛臣一接通,对面梁院长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语气急得像着了火。
“顾少,麻烦你们快回医院一趟,出大事了!”
顾绛臣皱眉:“怎么了?”
“韦德以前治好的那些患者,全都被他挑唆,说我们医院没有任何理由辞退了他,这会儿全堵在医院门口闹事,说我们冤枉韦德,还说要为他讨个公道!”
梁院长的声音里满是疲惫,“保安根本拦不住,连记者都来了,再闹下去,医院的名声都要被搞臭了!”
前一段时间因为白欢欢的事,医院已经背上了不少骂名。
要是在这个节骨眼再出事,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这边已经找到了线索,要不然先把梁妍送回去再说……”
顾绛臣话还没说完,身边的梁妍突然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一口鲜血毫无预兆地吐了出来。
血珠溅在洁白的裙摆上,而鲜血还不断从她嘴角流下来,看上去触目惊心。
“梁小姐!”
顾绛臣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顾不上手机,连忙双手扶住她。
梁妍虚弱地靠在顾绛臣身上,呼吸都变得微弱起来。
“我、我没事……”
她一边说,口中的鲜血还止不住,林众连忙捏了个诀,金光注入到她眉心。
“还说没事。”
随着金光消失,梁妍两眼一闭直接昏厥了过去,被顾绛臣完全拖在身上。
“韦德虽然跑了,但他们的功德还连着。”
林众从顾绛臣手中夺走了手机,声音镇定而清冽。
“梁院长,韦德刚才在山阴村动了邪术,应该是想要夺走梁妍全部的功德,到时候梁妍也会油尽灯枯。”
“你最好尽快找人去山阴村把韦德带回来,我现在先设法保住梁妍的性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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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听到自己的宝贝女儿会有性命之忧,梁院长一刻都不敢耽误,林众说什么就是什么,立即找人去山阴村。
而这边,挂断了电话之后,林众让顾绛臣把梁妍扶到卧室床上,顺手扯下窗帘,将房间遮得严严实实,只留床头一盏微弱的台灯。
“顾绛臣,让你的人把我的包袱送来,越快越好。”
少女扭头吩咐了一声,却见顾绛臣似乎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目光不自觉落在她的手上。
林众蹙眉。
“你看什么呢?”
顾绛臣沉默了两秒钟,心想林众怎么这次没能直接把东西变出来。
林众似乎看懂了他在想什么,小脸儿皱了一下。
“我的兜又不是百宝袋,我也不能未卜先知,能救梁妍的东西都在我的包袱里面,再耽搁就来不及了。”
听到这话,顾绛臣才如梦方醒,连忙答应了一声。
“我现在就让人去拿。”
宋元明来得很快。
他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林众,毕竟以往能够待在顾绛臣身边这么久的神棍也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