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足足夸了她三分钟,直到那张反话符的效力过去,她才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瘫软在地,羞愤欲绝。
“你对我做了什么,你……”
剩下的话还没说完,苏玉婉就被匆匆赶来的苏家人强行搀扶了下去。
经过这么一遭,再也没人敢轻易上前来找林众的麻烦了。
所有人都用一种惊疑不定、又带着点敬畏的眼神看着她。
这位顾家小少爷带回来的姑娘,好像……
真有点邪门?
而林众终于得以清净,转过头小口品尝栗子糕,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顾绛臣那边,刚结束一场冗长的会议时。
他揉了揉眉心,第一时间就问宋元明寿宴的情况,尤其是林众的。
宋元明面色有些古怪,斟酌着用语,将宴会上发生的事情。
尤其是苏玉婉那段“真情告白”。
顾绛臣听得先是愕然,随即忍不住低笑出声,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就知道,以林众那性子,绝不会让自己吃亏,只是这反击的方式……
还真是别具一格。
他快步走向宴会厅,心里惦记着那个独自面对一众宾客的小姑娘。
厅内依旧灯火辉煌,但气氛却有些微妙。
不少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目光时不时地瞟向一个方向。
顾绛臣顺着那些目光看去,只见林众正独自站在落地窗边,手里端着一小碟精致的点心,小口小口地吃着,神情专注而满足。
仿佛周遭所有的暗流涌动、窃窃私语都与她无关。
月白色的礼服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影,窗外的霓虹为她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安静得像个误入凡尘的精灵。
第60章
他心头一软, 却也有些愧疚。
明明是他邀请林众来的,却让她一个人面对这些。
思及此处,顾绛臣整理了一下表情, 大步走了过去。
他的出现立刻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了不少,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顾家未来的继承人身上。
顾绛臣无视了那些探究的视线,径直走到林众身边, 极其自然地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 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是一个充满保护欲和宣告意味的姿态。
“抱歉, 会议刚结束, 来晚了。”
他低头看着林众,声音温和,与平日里那个清冷矜贵的顾家少爷判若两人。
“点心好吃吗?”
林众抬起头,看到是他,眉眼弯了弯, 将手里剩下的小半块点心递到他嘴边。
“这个还不错,你尝尝?”
顾绛臣毫不犹豫地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 细细品尝后点头。
“嗯, 是不错。”
这一幕落在周围宾客眼里, 无异于一道惊雷。
顾家小少爷何曾对谁如此温柔体贴过?
更别提当众做出这般亲密的举动!
这分明是在用行动告诉所有人——林众是他放在心上的人,不容任何人轻视怠慢。
之前那些暗中嘲讽林众出身、猜测她不过是顾绛臣一时兴起玩物的议论,此刻全都销声匿迹。
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复杂的眼神——
震惊、恍然、以及重新估量。
顾老爷子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顾老爷子拄着拐杖走上前,朗声道:“绛臣,你来得正好,趁着今天大家都在, 我也宣布个事儿。”
他慈爱地看向林众。
“小众这孩子,和我投缘,也帮了我们顾家良多,从今天起,她就是我的干孙女了。”
这话一出,满场皆惊。
作为顶级豪门顾家承认的干孙女,林众这身份,可就大不一样了!
顾绛臣揽着林众肩膀的手臂几不可察地紧了紧,眉头微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且不说辈分问题,这件事爷爷怎么没和他说过?
他心中疑惑,但看着爷爷欣慰的笑容和林众那依旧没什么太大波澜的脸,到底还是把话咽了回去,默认了这个安排。
寿宴也在一种微妙而和谐的氛围中结束。
回到顾绛臣的房间,喧嚣散去,只剩下两人。
顾绛臣从书架的隐秘处取出一本有些年头的相册,拉着林众在沙发上坐下。
之前林众已经看过顾家的相册,不过没见过这一本,不禁疑惑。
“这是什么?”
顾绛臣翻开着相册,指着一张张泛黄的照片,声音有些低沉。
“是我父母的照片,之前被爷爷藏起来了。虽然以前的事情我记不清了,但我还是经常看这个相册。”
林众安静地坐在他身边,看着他指尖划过那些承载着悲伤与空白的岁月。
“我记得,那时候天好像总是灰的。”
顾绛臣看着一张他穿着黑色小西装,站在墓园前的照片,眼神有些恍惚。
“那天下了小雨。”
林众忽然轻声开口,指了指照片背景里模糊的松柏,“你不肯打伞,衣服都湿透了,是师父把你抱回去的。”
顾绛臣猛地抬头看她。
林众继续指着后面的照片,语气平淡,却一点点填补着他记忆的空白。
“这张是在以前老宅的后院,你坐在石阶上发呆,一坐就是一天。”
“这张是……”
她说的都是些细碎的、微不足道的小事,却像零星的拼图,逐渐勾勒出那段被他遗忘的、灰暗时光里真实的轮廓。
“原来,是这样。”
顾绛臣喃喃道,心底那片冰冷的空白仿佛被注入了些许温度。
他看向林众,如鲠在喉。
“那时候,你也一直在我身边吗?”
林众点了点头,想了想,补充道:“嗯,师父说你魂魄不稳,需要静养,而我那时候也刚开始正式修行,每天都很累。”
顾绛臣想象着那个小小的、总是没什么表情的女孩累到虚脱的样子,心尖微微一揪。
“然后呢?”
林众歪了歪头,表情有点困惑,像是在陈述一个自己也不太理解的现象。
“我就爬去找你。看你还是坐在那里,不说话,也不动,我就给你讲冷笑话。”
顾绛臣的心像是被泡在温涩的温水里,酸胀得发疼。
他无法想象,在自己那段行尸走肉般的日子里,是这个看起来对什么都淡淡的女孩,用她最笨拙的方式,一遍遍试图将他从深渊边拉回。
他喉结滚动,千言万语哽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一个更加用力的拥抱,将脸深深埋在她颈窝,汲取着那份让他安心的气息。
林众安静地由他抱着,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他的背,像安抚大型犬。
只是没人注意到,她眼底闪过的复杂。
就在这时,顾绛臣放在桌上的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平复心绪接起电话。
是梁院长打来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焦急。
“怎么了?”
林众看他瞬间凝重的脸色,问道。
“医院那边出了紧急状况,我得过去一趟。”
顾绛臣挂断电话,眉头紧锁,“最近医院突然收治了大量不明原因急速衰弱的病人,情况很诡异,下午开会也是也这个。”
“我和你一起去。”
林众站起身,“这件事很有可能和刑合有关。”
顾绛臣没有犹豫,立刻点头。两人迅速动身,赶往医院。
两人一到医院,压抑的气氛便扑面而来。
急诊区和部分病房已经人满为患,医护人员步履匆匆,脸上都带着凝重和困惑。
梁院长正焦头烂额地与几位专家讨论,见到顾绛臣和林众,如同见到了主心骨,连忙迎上来。
“林小姐,顾少,你们可算来了!”
梁院长声音沙哑,“这些病人的症状太奇怪了,生命体征在急速衰退,器官莫名萎缩,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生命力,但我们所有的检查都找不到病因!”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瞥了眼林众。
外界都相信了林众那个视频是特效,但梁院长可是亲眼见识过她的能耐的。
现在也愈发敬畏。
他们什么都查不出来,但说不定林众能!
顾绛臣面色严峻看向病房内,那些躺在病床上的患者。
无论男女老少,无一不是皮肤干瘪灰败,头发花白脱落,仿佛在短短时间内走完了数十年的生命历程,场面诡异得令人心底发寒。
林众的目光则越过人群,落在了角落一个穿着警服、身姿笔挺的女子身上——
正是张玥岚。
她显然也看到了林众,微微颔首示意。
这件事连玄门协会都介入了?
林众蹙眉,对顾绛臣低声道:
“我过去一下。”
她走到张玥岚身边,张玥岚也开门见山:“林小姐,你也看到了,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医疗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