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承明摇摇头。
虽然他还是觉得这是一步臭棋,但能不费力气换来一个愿意为他效忠的新总管,他的心情很愉快。
路上还不知道有多困难,越少磨合越省事。
“走吧,咱们去威勇伯府!”齐承明已经迫不及待了。虽然他不需要拿那些琐事打扰外家了,但他还没忘自己的第一个基建任务呢。他还需要几个专业的技术人员,只能请外家帮他搜罗。
必须赶在出发前完成这个基建任务。任务奖励里的那几本书,齐承明已经迫不及待想偷偷啃掉了!全都是对赶路很有帮助的书啊。
……
宋故送走了一波波听闻不幸消息来安慰他的人。
对同僚们,他都是好声好气的。能看得起太监的人不多,愿意和他们共事的更少,所以他很珍惜与世无争的宗人府生活。但反而是太监这种生物,越是处境艰难,他们内斗的越厉害,争着抢着往上爬。就比如那位……以无可挑剔的资历和背景争赢了他的老宋总管。
自此对方风光,他默默无闻。
索性宋故也很喜欢看管库房的职位,才一待这么久。
但……
宋故掩下眼帘间的危险光芒,若无其事的出门了。他要打起精神去为二皇子打理好出行前的琐碎置办。
……但这次去柳州的差事,他势在必得。
谁能想到会有人处心积虑的设计老宋总管,就为了让小宋总管能加到名单上呢?没有人能臻破这个阴谋,因为不会有人想到谁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跟着二皇子去送命。
错过这一次,再与主子见面就是多年以后了。
宋故现在对外的名字还不叫宋故,而是叫“宋连”,是与成为新君的主子相识后,对方赐了他这个名字,其中还有一段典故……
想到这里,匆匆低头走路的宋故眼中怀念的柔和了一瞬,心里又盘算了起来。
还好来得及。
这一次,他也不能把名字改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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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故:看看我!看看我!主子啊啊!有没有想改个名?(暗示)
齐承明:第一印象,这个总管还挺听话嘞——什么情况?(疑神疑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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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殿下,请上车。”小太监殷勤的把齐承明引到车马处,请他上了一辆马车。
出宫总不能步行,也不知道这位没什么名声的二皇子弓马骑射怎么样,保险起见还是借出马车比较保险。反正平时上朝的大臣们有时候也会来这里借车或者停车。
谁还没遇上几次车马出问题呢。
家境差的臣子就坐驴车、骡车。气派的大臣坐马车,像是几位尚书,坐的就是两匹马拉着的刻有各自标志的专属马车了。
沉默寡言的小成子和马车夫一起坐在外面车辕上认路,小德子陪齐承明钻进马车里,这里就是皇宫最外一道城门了,出了宫,外面就是百姓生活的大街。
嘈杂声隔着高高大大的红色木城门扑面而来。
“这车上连入口的茶水都没有。”小德子摸着矮桌上的茶壶抱怨。他们家殿下平时过得已经够简朴的了,这公用的马车上还只有一壶冷水和几个茶杯,小抽屉里连茶叶碎都不放的,未免太简陋了。
“没事。”齐承明撩开窗帘好奇的观察着外面。他不觉得是车马处的太监慢待他,普通的臣子上朝时的待遇未必有多好。
皇宫外的街道超出了齐承明的想象。
灰扑扑的、灰尘满地的街面。低矮的瓦房,人流如织的大街。叫卖声,揽客声,孩童嬉闹的声音,混合着马车驶过的车辙运转声。
这是一个鲜活的古代世界。
“宫外……这么脏的吗?”齐承明沉默了一下,虽然他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了,但还是忍不住问。
才离开皇宫外的大街多久?有几十米吗?眼前的街道就肉眼可见的变得污秽遍地,污水横流。齐承明忍不住仰了仰头,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放下了车帘。
他还以为古代的粪便都是宝贝,可以拿去对菜地施肥的啊。如果他没记错,古代好像还有一种职业叫做“夜香郎”,就是专门收城镇里的粪便,再带回乡下种地用的。难道这个夺嫡文里还没发展出来这些东西吗?
小德子小时候也是穷苦人家出来的,他回忆了一下,不在意的说:“殿下,你说的‘倒夜香的’收的都是大户人家的!我们这种平头百姓家哪有钱去雇夜香郎?大家都是走到哪里在哪里解决,街上一直是这样。”
齐承明:“……!!!”
他穿越以来,表情头一次这么惊恐,脸都快皱成卷心菜了。
好恐怖!
他的大脑开始了飞速运作。
没有下水道和厕所的古代,乡下还好说。城镇里除了大户人家,其他百姓却是解决不了粪便问题。齐承明刚才脑子还没转过来弯,寻思着夜香郎怎么白白放着街上那么多肥料不收啊?感情因果是反过来的。他们是为了大户人家里的那点钱才去的。
他们就没指望着靠那点夜香给菜地增加多少肥力,或者说从大户人家收到的夜香已经足够了。
齐承明眼馋街上那些夜香的价值……同时他看不惯这一幕。但别人根本意识不到这两点。
‘沤肥啊……’
‘普通的粪水浇灌田地和沤肥后再给土地供给营养的程度,区别是非常大的。’
齐承明开动脑子回想着他深刻的高中化学,默默点开了基建系统。
在柳州的地图里面,清晰的标出来着:
城外大片大片的全都是没有开垦出来的荒地。
一是缺水,二就是环境恶劣,有些土地很贫瘠。
京城可以污秽横流,齐承明打从心眼里不愿意自己常驻的柳州也是这样。到时候无处安放的夜香,这不是可以挪去正确的地方了吗?城镇收获了干净,土地收获了肥力。这样的大支出必须由官府或者郡王府牵头统一去办才行……
到地方赚钱迫在眉睫啊。
齐承明在脑子里转着这些念头,马车缓缓停下,外面的小成子提醒了一句:“殿下,我们到了。”
马车夫已经上前拍响威勇伯府的大门,不知道是不是没落了,连个门房都没有。充当马车夫的太监拍了半天,侧门那边才绕出来一个老兵,看到皇宫的标记慌慌张张的过来问话。
“还不快点通报进去,开大门!这可是……二皇子殿下!”马车夫太监压低了嗓音,咬着牙关说。威勇伯府是关着门过日子这么久,过傻了吗?
放在民间,这都是亲外孙上门了,门房还在这里发愣!
“哦哦……!”那老兵连忙进去,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齐承明等了等,就感觉到马车继续往前开始行驶,这是要从大门进府了。很快的,远处响起了喧哗的动静。一道还没褪去奶味的孩童清脆嗓音响起:“表兄!是表兄来了吗!”
再远处是其他下人凌乱慌张的约束声:“小少爷,等等——不能跑过去!太失礼了!”
“什么情况?”小德子狐疑的跪坐在马车里试图张望。
齐承明已经笑了,他撩开门帘吩咐:“停车。”
没等车停稳,齐承明就少年意气的单手撑着车辕跳了下去,惹得小德子发出一声惊呼:“殿下?!”小成子倒没出声,不是他沉稳,而是他脸吓白了,嘴唇开开合合愣是吓得发不出声。
齐承明对他们摆了摆手,看向远处。
迎面向他跑过来的是一个半大孩童——向少年的体型正在发展的瘦高男孩。小小年纪就看得出五官端正好看,只不过白瞎了这幅好皮囊:
男孩的皮肤晒成了健康的微黑颜色,整个人又瘦瘦巴巴的,脸上不仅没有婴儿肥,也没有一丝孩童的稚嫩神态,一看就是苦练武艺快练傻了的半大糙小子。
王朔看到这么年幼的表兄倒是非常激动,怜爱之心大起,马上蓄了两泡泪,呜咽着就冲上来牵人的手了。
呜呜……表兄,你从小被磋磨到大,受苦了啊!
这都十三岁了,脸色怎么这么不健康?
“表兄,你怎么这么瘦?”小少年恨不得替人受过的哽咽问着,满脸痛惜。眼泪汪汪的,这时候才看得出来有几分稚气,“快跟我来,我有东西要给你!”
齐承明:“……”
表弟,你要不看看,咱俩现在谁显得更瘦弱?
虽然这个自来熟的小表弟对他这么热情亲切,还知道要惦记着他,让他心生暖意。不过……
“表弟,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去拜见一下……”齐承明卡了一下壳,旁敲侧击的提醒着,“外祖父?”
“不着急,他们也得收拾一会儿。”王朔这小子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力气很大,跑的也飞快。就这么把齐承明拉跑了。
三岁的年龄差听起来少,但放在十岁和十三岁的孩子身上一比,就像是两个跨度不小的年龄阶段的人似的。也对,放到现在,这可是小学四年级和初中一年级的对比,体型差也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