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臣子们都重生了_月半时【完结+番外】(323)

  圆形的钱币上是当今新帝的浮雕像,反面刻着大定泰元的字样,周围被龙纹和麦穗包裹,那龙纹的鳞片和胡须犹如在呼吸颤动一般,细节微雕得十分活灵活现。钱币最下面一行方形的凹陷小字:含九成三钱足银。

  董编撰轻轻对敲了一下两枚银元,又发出一声独特好听的清脆“砰”声。

  “这是怎么制的呢?”他不由得喃喃着琢磨沉思。平常接触到的银子声音不是这样的,这是足银里面掺的那几钱旁的东西带来的吧?

  迎面走来几个脸生的官员,面色都有些忐忑,手上捧着的赫然就是泰元纸钞。

  户部发的百官俸禄是泰元币的纸钞,若是他们不放心,完全可以立即到泰元钱庄,去兑换成实打实的泰元币来花用。只是纸钞有不同的面额,银元到外面花销,大多数时候都找不开。

  ——即便如此,董编撰还是第一时间跑来换了。

  “这位大人。”那几个官员眼尖的看到董编撰没换下的官服,过来请教,“你真的换出银子了?”

  他们的目的和董编撰一样。

  “瞧瞧。”董编撰眉开眼笑的把那枚银币捏在手里给他们看,“看看这沉甸甸的重量,安心啊!”

  就算日后泰元纸钞也要出事,这实打实的银元还在袋子里就没事!

  “陛下英明!”几个官员仔细研究了一会儿董编撰显摆的钱币后,都放下了心,喜笑颜开的跟着夸赞。

  “你们这也是去兑钱的?”董编撰热心的捻了捻胡须,以过来人的老练口吻叮嘱他们,“去排东边那队,钱庄给咱们这些有功名的人单开了一队领俸禄。只是……人太多了,你们怕不是也得等一个时辰,早去吧——去罢!”

  那几人却面面相觑,冲他笑着一拱手:“这位大人,银元兑出来了又不好花用,俺们看了你的钱,这就放心了!”

  他们嬉笑着扭头走了,边走还边远远地点头以示感谢。

  “……”董编撰错愕的噎了几秒,失笑出声,“这群滑头!”

  拿他的钱,倒是宽了他们的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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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这章卡的我死去活来。我尽力圆啦!如果策略上有什么疏漏,我不是专业的(望天)

  第278章

  户部一片算盘声, 左侍郎抱着一叠厚纸匆匆跑过,张庭路过赶忙对他行礼:“见过左侍郎大人!”

  但那位大人却匆忙极了,甚至顾不上回一声。

  “这是怎么了?还没核算完俸禄吗?”张庭不解。旁边一个路过的小官了然的张望了几下:

  “听说陛下在柳州的时候用麻草和树皮就能做出来纸, 所以凭票用的不是贵纸,造起来不值几个铜子。咱们不是发了泰元钞吗?那从外地运来的第一批成纸一下子就被发完了……这几天发的都是城里自己造的,侍郎大人就是在忙这个吧, 好像遇上什么难题了。”

  张庭对买卖之事最拿手, 眼皮不眨一下就算出了这其中有多丰厚的赚头,顿时替新君松了口气:“……新纸好啊, 省了许多银子。”

  这几天看朝堂上大把大把往外撒银子, 撒得张庭胆颤心惊,看着都替新君肉疼。

  他做了决定:“我这就去看看侍郎大人有什么要帮忙的。”

  那小官也知道张庭是陛下眼前的红人,羡慕的望着他追上去。

  户部左侍郎在工部一间屋子里和另一人吵架。

  “报纸不能延迟!秦大人都去清缴劣币了,我们得在这之前把第一期报纸做出来,这是陛下亲口交代的!”

  左侍郎眉头皱得死紧, 质问他:“那什么报纸能有泰元钞重要吗?钱庄这几天吃紧,能让百姓们听到纸不够用了吗?”

  “泰元钞不够暂时还能由银元顶上, 但报纸意义重大啊!”陆裕痛心疾首的强调, “那些拿着劣币的百姓们, 他们懂什么?有心人一煽动,他们听说是官府不许发用私币了,还能不闹?”

  上辈子,就是因为世家和各地大户不甘心新君收缴铸币权的事, 闹了多少事,生了多少不必要的麻烦。只说一些百姓听不懂朝廷的补偿,又被煽动,绝望之下起义谋反……这又怎么算?他们的命就白白送了啊!

  要不是新君上一世登基不稳, 定国危急,只能行事又狠又快,根本不像这次有功夫去做那么多铺垫……

  “报纸多发一些,就能在茶馆酒楼里到处宣扬,让倾家荡产的百姓少一些啊!”陆裕大义凛然的话把左侍郎堵得哑口无言。

  左侍郎:“……”

  张庭惊诧的睁大了眼睛,认出了熟人:“陆……这不是陆大人吗?”

  一句“知府”差点脱口而出。

  “唉,不值一提!在下这是调任回京了。”陆裕美滋滋的拱了拱手,一张可恨的胖脸上全是小人得志,“陛下把印刷报纸的重任交给了我。”

  这可比留在柳州吃那点情分老底靠谱多了!

  他头脑灵活,擅长左右逢源,平日靠着长相很招人恨,但是自从负责起了报纸,周围多是巴结他的人,过得十分快活。

  “两位消停消停。”造纸的工匠连一个大官都惹不起,但他好歹也是当初跟着陛下走了全趟柳州的人,自有一份独特的见解,调停着,“纸是不够用了……你们再吵,新的纸也需要时间造哇!银元那边还能铸,户部的这位大人,先对不住了。”

  左侍郎暗恨,却不得不叹气接受了这个结果。

  张庭若有所思的感慨:“洛阳纸贵,名不虚传啊!”

  就连新君特地造出来的‘便宜纸’,在供不应求的时候都这么紧俏抢手。

  但他只是略一想想,就明白了新君为什么之前不搞报纸,非要到这个节骨眼上才做了——这种巩固统治的利器,引导万民的重任,要是放到太上皇手中那还得了?!

  就像这段时间兵部层出不穷的新式武器和火//药一样,新君不登基,这些都得捂得死死的。

  京中秦宅。

  “夫人,仔细眼睛。”大丫鬟劝了劝,却劝不动夫人放下手中绣着的护膝。

  “夫君他这次外差凶险,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我除了这些也做不了别的了。”秦留颂与他妻子说白了,成婚本就不久,又聚少离多。新婚燕尔之下尤为不舍。

  “听说杨将军在外战无不胜,有他带着大军在前面镇压,老爷又是文人,不会冲在前面有危险的。”大丫鬟换了个角度劝。

  这下秦夫人的担忧神色缓和多了。

  他们却不知晓——

  秦留颂作为一个和山匪百般周旋、与地痞无赖和刁蛮愚钝村民都娴熟打交道的人,一路走来多少也有一腔勇气和一把子力气,绝不能称一句普通的文官。

  这次的三块难啃的硬骨头中,世家去年刚被打疼过一次,缩了头。剩下两家是巴蜀富户和长安宗室。

  秦留颂二话不说直奔长安,领着人就把工坊查封了,找上了王府。

  他本来还想搜罗些罪证,但是看到这里的萧索街道,看到百姓的艰苦生活,再看到那些灯红酒绿、丝毫不受影响的上层人士之后,秦留颂就知道,不用了。

  他没有大怒,饱经沧桑的眼睛里全是了然。

  他这一路走来,看多了这样的百姓,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过得不好。以前,秦留颂也很麻木,视作理所当然。是新君总是不忍,总是在乎,所以他才会屡屡照做,渐渐变成了今天这种……也见不到这般景象的模样。

  秦留颂目光冰冷,听着郡王府里传来的小厮吃酒赌钱的欢笑声,往后一瞥。几队士兵悄无声息的往旁边去了,守住了侧门,角门和后门。跟出来的齐继耘当仁不让的上前敲门,一双牛眼瞪得凶悍。

  “谁啊?”王府的门房刚探出了个头,就被剪着双手擒下了,慌得他发出了经典的威胁声,“反了天了!敢对我们王府动手?我们王爷虽是旁支,但与当今陛下交情甚好,连登基大典都被特地邀去庆贺了,是谁敢乱来?!”

  这一段话说得又快又急,审视夺度,把靠山全摆了出来,门房口齿伶俐这一条还是很优秀的。

  齐继耘想起了出门前,秦大人教他的,能怎么凶怎么凶。他狰狞一笑,踹开门示意士兵进去:“我怎么不知道陛下和你们王爷关系好?”

  “你——”另一个门房也被按倒在地,气恼的就要高声示警,盯着齐继耘的脸却说不出话了,语调停滞。

  做门房的,一得机灵,二得会认脸。

  他没见过这个高大结实的青年,但是却从这张脸上找出了许多熟悉感。再细思,那些熟悉感好像……和平日见其他几家闲散宗室一样,齐家人的眉眼都是这样的!

  门房心生不妙。

  “这是宗人令之孙。”秦留颂不温不火的说,看着在一通骚乱下急匆匆跑出来的管家,知道该自己出场了,“宗亲犯事,都归宗人府管,是吧?”

  “这位大人……这是什么意思?我们王爷平日半点不会作奸犯科,是很温厚的性子啊!”管家一看宗人令孙子都亲自来捉拿人了,脸都白了,深知要害,他还没问清楚缘由就急忙告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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