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秦某想以后用俸禄买些……”
——秦留颂鼓了半天勇气才敢颤巍巍的做出这点试探。
他很胆寒,但是聪明人的好奇心再不满足……不是会憋死他,就是要自己吓自己的吓死人了!
温仲南上辈子有很多东西都没有细想过,现在秦师爷一句话出来,他脑中浮想万千,深深望了齐承明一眼,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打开岔:
“……”
“秦先生以后还想尝,如果我有的话,就再去叫上你。这东西在外面买不到的。”齐承明坦坦荡荡的回答,却没有说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对于在自己人才名单里的这群人,齐承明并不打算死死的遮掩住自己的所有异常。想也知道,他有很多东西都解释不了。比如五花八门的技术,比如以后会凭空拿出来的许多东西。
其实非要瞒,这些也能瞒的死死的。作为一个上位者,想藏什么东西,想仗着不同属下的信息差做些隐秘的事是非常容易的。找什么理由不行呢?
但齐承明思考以后觉得那样太累了。经过几个月的相处,他已经很信任这群帮扶着他一路走来的可爱的人了。他不介意把自己的异状暴露出来,他也想……
想让认可的人接受他与“现代”有关的很多因素。
——就比如曾经他在小宋总管面前不合时宜的谈话,也比如他们现在一起坐着称赞泡面和可乐。
齐承明缓缓扫视着两个人,他们听完的反应都有些若有所思,想明白了什么似的,没有再追问了。
他欣慰的微微一笑,高举起可乐杯子,郑重的转向秦先生道谢:“这段时间你辛苦了,柳州城能初步开始运作,全劳累你了。”
“我不……”秦留颂受宠若惊的正要反驳,他是真心觉得自己做的都是累活,重要的工作都被殿下自己包圆了。
齐承明却制止了他的话,继续说:“不必谦虚和推辞,秦先生,你教会了我良多,这一杯是我敬你的。”
温二公子看了两眼,很捧场子的跟着举起了杯子,同样遥遥致敬。
秦先生站了起来,脸涨红了:“…………”
“不瞒你们说,我也是第一次当王爷,这一个月来忙得乱七八糟。”齐承明感慨的承认着。别人当皇子,开府了也有朝中指派的官员过来教王爷政事,有门人清客分忧,有幕僚出谋划策。
他现在身边好不容易聚集了一批心腹,也算是有帮手们了,但全都在听齐承明的指挥。官职最大的人能独当一面的、目前也就是秦师爷了。
齐承明一个月前刚来柳州,手头的任务堆了一大堆的时候,压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怎么并行解决问题。这一个月过得乱糟糟的,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磕磕绊绊的最后还是把任务都做完了。这真的要归功于秦师爷能干。基本上是他在有条不紊的把事情都分派了下去,而齐承明想起来哪件事就往外挤牙膏一样“吐”一点现代技术帮帮忙。
“以后这样行事还是不行的,太乱了。”齐承明真挚的举着杯子说。
他的《军地两用人才之友》是本非常实用的穿越神书,但唯独不教怎么统筹管理。而且齐承明穿越以来唯一能仰仗的经验,就是跟着妹妹看的狗血文,宫斗剧,古代穿越小说了……
可是那些小说里,也没有哪个是教怎么当上位者来管理下面基建的呀。
他看的书籍全都是主角负责提供技术,配角负责惊讶捧哏,上位者来擦屁股把技术变现就够了……
委屈,抓瞎。
所以……
“秦先生,还请教我。”齐承明眉头微蹙,嗓音舒朗而真挚 ,他走近几步长长的深行一礼。
秦留颂:“……”
秦留颂:“………………”
他踉跄着飞快阻止了少年人对自己行礼,仓皇得像是刚刚被火烧了屁股:“用人之道主要在于各司其职!殿下不必多说,秦某也会倾囊相授的!”
“……”温仲南在旁边用折扇转了一个花招,脸上洋溢着意味不明的欣慰笑容。
无忧礼贤下士的样子,真是有模有样啊。
在这件事上,温仲南自知帮不上什么忙,或许他可以套用军中的规则经验分享出来,但他终究是武将,文臣的那些东西他教不了……虽然他就是在这种大家族里长大的。
没有熏陶到一点,嗯。
温仲南从小性情疏朗肆意,简单来说就是和家里对着干,在外面撒了欢的玩,怎么都不愿意考科举按部就班走文人路子。他从来没后悔过,但是这一秒,他有些想念叨自己了:
当年好歹记上那么一点点呢?
也不至于看着无忧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转啊。
……
正院外的小太监徘徊了半天,见他久久不归的小宋总管又遣了一个人过来。这是个胆大的长脸太监,知道的内情也多。
他侧耳听了听正院里隐约有交谈声,见一脸憨态的小太监在正院外流连却不敢进去打断。皱起眉头瞥了小太监一眼,自己提高声音说:“王爷!宋总管有要事来请。”
齐承明在正房里的交谈被打断了。
他顿了顿,打开了门,先用眼神安抚了秦先生,等会儿再继续请教,又递给温二公子一个自便的眼神。少年皇子迈过门槛,走到正院里扬声问:“出什么事了?”
小宋总管不会无缘无故让人打扰他。
“听说是有一位云游的边大夫边神医,主动找上了王府,说什么……炼风,死伤惨重。”长脸太监知道的也不多,只能躬身谨慎的这么先说着。
这话语太过不详……
齐承明眉头紧锁。
秦留颂短暂思考了一下,神色凝重了,飞快跟上:“殿下!秦某同去,若是有什么事……也好处理。”
他是现在柳州城实质上的父母官,有什么都避不开他。
“走吧。”温仲南更是足下生风,他才是那个没办法不管闲事的人。
一行三人跟着长脸太监去找小宋总管,最后到了正厅里。那里已经坐着一个面相慈和、普普通通的小老头——这是以古代人观念判断的,在齐承明眼里,这顶多是个四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
小宋总管坐在旁边陪谈,他听得眉头紧锁,氛围凝重。周围候着的一些太监宫女也各个神色仓惶,见到齐承明来了以后就像见到了主心骨似的。
“到底出什么事了?”齐承明的视线转向那位目光灼灼的老者,对方似乎早已经打好了腹稿,一见到齐承明就肃然下拜:
“老朽一路走来,云边流光溢彩,灿烂若火。夜观天象,又是漫天星子。融江桂江水溢,细雨先缓后急,这都是炼风之兆啊!早听闻王爷爱民如子,有治理之心,还请王爷早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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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呜呜昨天在晋江后台写着写着崩了,我的全勤!好在我保存了部分字数出去,不至于稿子也没了,今天先把这章昨天的文发出来,我今天再试图日万吧……
拍拍大家。
。
第45章
齐承明有些听懂了, 但对这些古代术语还是不太明白,他确认的问:“什么是炼风?你是说要有洪水漫上来了吗?”
这听起来像是要有自然灾害了。
齐承明上辈子在南方北方都住过,各种大小灾害也经历了不少, 这听起来……
“江水满溢只是前兆,炼风也是,王爷瞧见了吗?今天的雨势不同寻常。”那小老头身形敏捷的走到正厅门外, 抬手接着外面的雨。
柳州地接岭南, 气候潮湿又炎热,哪怕是九月十月, 也会偶尔下雨。淅淅沥沥的, 细如牛毛的,大如蚕豆的,各种雨连带毒虫湿气全都来了几轮,好让瑞王府一行人吃饱了滋味。齐承明刚来还有些不习惯,但他被几百号人金尊玉贵的奉养着, 自己也在南方住过,很快就没事了。
现在, 齐承明被小老头提醒到了, 他也迈过门槛走出去接雨:“你刚才说……细雨先缓后急, 这就是炼风?”
平日淅淅沥沥的小雨,确实没有今天的奇怪。雨缓的时候软绵无力,但是突然刮来一阵风,就会裹着雨急急的刮下, 噼噼啪啪的打在王府的屋檐上。
今天的天气也非常凉爽,全然没有之前的闷热。大地一片安静,连平时叫着的鸟雀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只剩下风不停刮动树叶的飒飒声, 让人心惊肉跳。
“……”齐承明警觉地环视着周围,注意到这些细节以后,他突然觉得心头一跳。
是不对劲。
人类在漫长的进化中逐渐消退迟钝的第六感,在这一会儿却好像突然感知到了什么危险,这风……越来越大了。
“是台风要来了吗?”齐承明脱口而出,攥紧了拳头。
江水蔓延,风雨交加,风越来越大。这不就是台风快来临前的征兆吗?古代又不是现代,没有天气预报,人们只能通过一些手段确认台风的到来?
或许别的地段会官方通知一下,但在柳州或者岭南……齐承明不确定。现在还需要靠这位老者来通风报信。